这是我们讲述的第3246位真人故事

如果苦难有定义,那一定是我过往生活的样子。如果幸福有定义,那一定是我往后余生的模样。

“买来的野孩子!”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被拐卖的,因为养父母每天都这么骂我。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小小年纪被当牛做马,这就是我的童年。

9岁那年,我发誓一定要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22年之后,我如愿以偿地找到了自己的家。

在认亲大会上,我心如刀绞,沉甸甸的阴影笼罩在我的心头。

从此,我开始了另一段更为艰难的人生历程。

(永不放弃的我)

我是笔直哥王永福,出生日期不详,1991年12月4日,我大约两岁半,被人贩子卖到了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桥墩镇的一个农家。

爷爷奶奶、养父养母,还有2个姐姐1个妹妹,这就是我要被迫接受的新家庭。

他们把我买来,却不喜欢我,因为我只是他们生儿子的“引子”。

他们认为,抱养一个儿子“引路”,接下来就会生儿子,所以我就成了这个愚昧家庭的牺牲品。

好巧不巧,一年后他们居然真的生下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从此,我的命运更加雪上加霜。

吃饭时,如果姐姐妹妹和弟弟没吃饱,我动筷子就会被养父母打手:“不知道自己是买来的野孩子吗?哼……”

过年时,兄弟姐妹们都有新衣服,而我一年四季都只能穿邻居们不要的旧衣服。

5岁那年,邻居叔叔家盖新楼房,我偷偷溜上去玩儿,却不小心一脚踩空,从三楼坠落一楼。

(4岁多的我)

“你终于醒过来了,吓死叔叔了!”我在叔叔的床上醒过来时,已经是晚上。

叔叔说我已经昏迷了三个小时,要再醒不过来,他就要背我上医院。原来,我坠落的地方恰巧是一堆松软的土和沙子,才能侥幸捡回一条命。

那时小小的我已经知道,不管我做什么事情,在养父母眼里都是错的。所以,哪怕我浑身都疼,却不敢告诉他们,我害怕挨打又挨骂。

6岁那年,养父母专门为我买了一头牛。于是,我就成了一名早出晚归的放牛娃,不论刮风下雨,一天都不敢懈怠。

7岁那年,养父母在村口开了一家店,早上卖各种早餐,中午和晚上卖蔬菜。我不再放牛,每天从早到晚在店里干活。

我每天早上4点起床,帮养父母熬粥、腌咸菜、包包子、端饭、收碗、擦桌子、扫地,中午和晚上择菜、打扫卫生……反正,各种脏活累活都是我的。

看着姐姐妹妹和弟弟每天穿得干干净净,背着漂亮的书包上学,我羡慕得不得了。

(10岁的我)

有一天上午,我正在灰头土脸地忙活,店里突然进来了几个人。

养父母赶紧迎了上去,原来是村干部和学校老师带着教育局的人来了。

从此之后,我的人生有了一丝光亮,我终于可以上学了。

虽然我依旧每天早晨4点要到早餐店干活;虽然我放学后必须第一时间赶到店里帮忙……但是,只要能上学,让我干什么都行。

能上学就能学习文化,有文化长大就能挣钱,能挣钱就能吃饱饭,不用天天饿肚子还被人骂饭桶,我抑制不住地想要欢呼雀跃!

8岁那年,家里和店里用水的担子落在了我的肩上。

刚开始,100斤的担子,直接把瘦弱的我压趴在了地上。于是,我从20斤开始担起,然后是40斤、60斤,很快我就能担得起100斤的担子了。

(15岁的我)

9岁那年,一天上午我忙完了店里的活,连忙飞奔到学校。刚进教室,有男生起哄:“没人要的野孩子,又来晚了!哈哈哈……”

我和5个男生扭打在了一起,当然,吃亏的是我。 我被打得浑身是伤,小手指骨折,鲜血顺着额头、眉毛往下流。

我狼狈不堪地往家走,心里抱着一丝丝幻想:看在我没日没夜为这个家付出的份上,养父母应该会为我讨个公道,最起码会安慰我一下吧!毕竟,姐姐弟弟他们在外面受了委屈,养父母都会去拼命的啊!

“活该!人家怎么不打别人?”养父母这句比刀子还扎心的话,生生戳断了我对这个家最后的一缕幻想。

养父母家有一项只针对我一个人的家规:晚上7点前赶不回家,就不能进门。

而我晚上放学后还要去店里打扫卫生,7点根本忙不完。不论酷暑严寒,不论刮风下雨,不论我怎么敲门哀求,还是无法踏入这扇门半步。

门里的饭菜飘香、欢声笑语都和我无关。

(17岁的我)

山上的草丛、村庄的角落、村口的草垛、门口的狗窝,都是我睡觉的地方。

“此生,我一定要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家人!”这个自幼就刻在骨子里的信念,支撑着我走过了一年又一年的苦难时光。

16岁那年,我初中毕业打算外出打工,养父母却不同意。因为我是这个家劳作的主力军,家里的庄稼活、早餐店、蔬菜店都靠着我。

“你想出去也行,但是在外打工挣的所有钱都要寄给我们!”我答应了养父母提出的这个要求,换来了自由之身。

只有摆脱他们,我才有机会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我跟着隔壁的陈叔叔到广东打工,在一家西服厂做了一名熨烫衣服的小工。

厂里包吃包住,保底工资800元,熨烫一件西服一角二分钱。旺季时我一个月能挣4000多元,淡季时一个月也有2000多元。

每月工资老板直接打到陈叔叔的卡上,陈叔叔再寄给我的养父母。

(22岁的我)

2年之后,在养父母强烈要求下,我回了浙江苍南老家,在他们亲戚开的理发店工作。

在理发店工作的3年里,老板每个月只给我300元的零花钱,其他的钱都直接给了养父母。

这几年,养父母对我看得越来越紧,只要我离开理发店,哪怕只有10分钟,也要向老板汇报行踪,再由老板转告养父母。

我完全成了被他们操纵的傀儡,我急切地想要摆脱这种现状。

2011年,我带着身份证和仅有的几百元钱,悄悄地来到了广东省汕头市,和朋友合开了一家理发店。他出钱,我出力。

由于我理发技术好,店里生意一直不错,我每个月能稳稳地拿到五六千元,甚至更多。

22岁,我第1次真实地感受到劳动创造的价值,沉甸甸的人民币拿到手里,我有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心。

身心自由,衣食无忧。我加大了寻找亲生父母的脚步。

(我的寻人海报)

我在店铺里里外外都贴上了寻人启事,拜托每一位进店的顾客帮忙,还在网络上发寻人海报……总之,用尽了一切我能想到的办法。

虽然有很多热心人帮助,但是两年过去了,寻亲没有丝亳进展。我甚至还数次接到骗子的电话,有一次我按要求转过去1000元后,对方却消失了。

2013年,我应朋友的邀请,到江苏合伙投资了一家餐饮店。所幸朋友眼光很好,生意不错,收入稳定,让我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寻亲。

在我幼时拼命不敢忘记的记忆里,家门口的煤矿印象深刻。

于是,我用了好几年的时间,奔走在产煤大省山西和陕西,甚至在陕西省住过三年。

可是,家,还是离我那么遥远。不论我内心深处有多渴望,不论我为了这个梦想有多努力。我的亲生父母,依然不知道在哪里。

(寻家的脚步从未停止)

2022年,我接到了养母的电话。她听说我在寻亲,痛骂我是白眼狼:“我现在就把你扫地出门,以后永远不要再联系了!”

“之前,我和你们商量过要找亲生父母,你们不是都同意吗?现在怎么又这么说呢?”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我的眼泪竟然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我继续为寻找亲生父母而努力。最近的一次祖源分析结果显示,我的祖籍可能在云南省。

我毫不犹豫直奔云南。到了云南之后,我开始每天不间断地发视频,和网友互动。

根据网友们提供的线索,我把视频地发送,精准定位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里。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多月后,我等到了自己期盼已久的消息。

32年了,我终于找到了自己朝思暮盼的家。

我以为,过往的苦难终于画上了句号;我以为,生活的美好已经触手可及;我以为,我也是一个有爸妈的孩子了。

可我做梦都没想到,老天爷送给我的会是一个残酷的、血淋淋的事实。

(我出生的地方)

2023年1月11日, 在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以勒镇公安部门、媒体以及村民们的见证下,我参加了和二哥、堂叔堂婶的认亲大会。

现场没有欢声笑语,只有我哭红的双眼,沉甸甸的阴影笼罩在我的心头。

我出生于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以勒镇的一个村庄,原本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爸爸、妈妈、大哥、二哥和我,幸福的五口之家。

可是,自从1989年,4岁多的大哥突然丢失之后,我们这个家仿佛受到了邪恶的诅咒,就开始厄运连连。

堂叔堂婶和村里人的回忆,大哥失踪那天夜里浓雾弥漫,他被陌生人带走,从此再也没有了消息。

1991年,大哥丢失之后两年,刚刚两岁多的我也忽然失踪。自从大哥和我失踪后,爸爸妈妈就到处寻找。

1992年的一天,父亲找了很多的地方,见了好几个人。回家后,父亲竟然莫名其妙地口吐鲜血,中毒身亡。

1993年,妈妈去表舅家,在新村小区农贸市场竟然也失踪,直到如今音信皆无。

(我和二哥)

那时才5岁多的二哥,被同村的堂叔堂婶抚养长大。二哥16岁辍学,在村里帮人干农活,每天挣20元钱,帮堂叔堂婶贴补家用。

之后,二哥又去昆明建筑工地打工,由于包工头卷款潜逃,拿不到工钱的二哥只能又回了老家。

接着,勤劳的二哥在市里做起了摩的,开摩托车拉人。二哥人实在,对每个人都很好,所以他的摩的做的越来越好。

有一次,二哥载了一个外地客人,客人说自己行李多,让二哥帮忙背一个包,实在的二哥自然同意了。

没想到这一背,却把二哥彻底给害了。那个包里装的竟然是D品。

警方赶到后,那个D贩溜之大吉,可怜的二哥有口难辩,成了替罪羊,被迫含冤锒铛入狱十多年。

二哥出狱后精神受到刺激,被送到了精神病院,直到现在。

我没想到,苦苦寻找了20多年的家,竟然是这样的千疮百孔、破碎不堪。

(寻找母亲)

我到派出所了解情况,不论是当年大哥和母亲失踪,还是父亲遇害,这么多年过去了,案情都没有任何进展,我也没有得到丝毫有价值的线索。

我详细地询问了堂叔堂婶,以及村里的乡亲们,大家对当年我家的悲惨遭遇都记忆深刻,但都不知内情。

30多年前,家里一系列的变故,仿佛一团浓浓的迷雾笼罩着我。既然找不到的真相,那就慢慢来,我相信只要我不放弃,总有拨云见日、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痛定思痛,我决定先把户口从浙江养父母那边迁回来,然后再寻找母亲和大哥的下落。

父亲已故,母亲和大哥不知所踪,二哥精神失常,我作为家中唯一健康的儿子,有义务把这个家立起来。

有朝一日,找回母亲和大哥,我们把二哥接回家,就可以在自己的家里团聚。

在云南警方工作人员和浙江警方的配合支持下,我在温州苍南县的户口被注销。

(寻找大哥)

2023年7月2日, 我的户口顺利迁回了云南老家。

从1991年被拐卖,时隔整整32年,我终于又回到了出生的故土。

虽然我的父母家人都已不在,虽然这里已没有我片瓦立足,可这是让我思念了30多年的地方啊,我终于回来了!

我准备在老家先把房子盖起来,有个立足之地,然后一边工作,一边寻找妈妈和大哥。在外漂泊了30多年的我,不想再四处流浪了。

可遗憾的是,20多年前我们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老房子早已没有了,就连宅基地也早已被充公。

由于这些年政策改变,我想要批复一块新的宅基地,太难了。从村里到镇上,再到县城,层层审批层层卡壳,一直到现在,一年过去了, 我的宅基地还是没有批复下来。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等待。

在我人生的32年里,我一直都在寻找和等待。寻找亲人,等待团圆。不论何时何地,我寻找亲人的心始终坚定,我一定要把妈妈和大哥找回家。

(我一定要找到母亲和大哥)

热心网友和爱心团体给我提供了不少线索,甚至有两次,我感觉离妈妈只有咫尺之遥,我几乎认定了和妈妈马上就要相见。但是,无情的DNA却一次又一次打碎了我的希望。

2023年9月17日,又一个好消息传来。

热心网友提供的信息,我的大哥很可能在贵阳省贵州市,我连夜启程直奔贵阳。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那个疑似大哥,并不是我的大哥。

时间带着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一直向前奔,转眼已经到了2024年。

虽然我想要的宅基地依然没有批复下来,虽然二哥的精神依旧没有好转,虽然寻找妈妈和大哥仍然如海底捞针,虽然父亲被害的真相仍旧是个谜……前方漫漫,道阻且长。

但,哪怕是难于上青天,我依然会义无反顾地坚持不懈,我一定会把王家这个担子担起来,让这个破碎的家重新立起来!

(在寻亲的路上)

妈妈,大哥,不管你们现在在哪里,请你们坚持住,我一定会找到你们!那时候,我们一起去接二哥回家,陪着他慢慢康复。

二哥,弟弟希望你赶紧好起来,我们一起把妈妈和哥哥迎回家!

爸爸,儿子在有生之年,一定竭尽所能为您讨个公道,希望您保佑我们兄弟和妈妈早日团圆!

我的妈妈叫涂贵飞,又叫涂国凤,小名叫小仙儿,左边眼睛下面轮毂上有一小块伤疤印记。

妈妈出生于1963年5月18日,1993年在云南省镇雄县新村小区农贸市场失踪,当时29岁。

我的大哥叫王永石,1985年3月2日出生于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以勒镇,1989年,在一个大雾弥漫的夜里,被陌生人拐走,从此不知去向。

(现在的我)

妈妈和大哥,是我和二哥在世上最亲的人了,两个孤独无助的孩子,时时刻刻盼望着妈妈和哥哥回家,也盼望知情人提供线索。

如果屏幕前的您有任何线索,请务必联系我,感激不尽!

愿天下无拐!愿所有好心人都能苦尽甘来,往后余生平安顺遂!

【口述:王永福

【编辑:邂 逅】

该案例故事已获当事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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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章根据当事人口述整理,真实性由口述人负责。本账号友情提醒:请自行辨别相关风险,不要盲目跟风做出冲动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