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4年7月19日,湘军吉字营利用“穴地战术”轰破太平门数十丈,悍将朱洪章率先杀入城内,天京就此陷落。突围期间,幼天王洪天贵福坐骑摔断了腿,李秀成将好马让出,自己骑着一匹劣马,因行动缓慢,最终被湘军俘虏。在两江总督府,李秀成按照曾国藩之意,洋洋洒洒写下数万字《自述书》,概述自己参加革命之经过,总结太平天国成败之经验得失,并对主要诸侯王进行一一点评。对于翼王石达开,李秀成评价很高,说他“文武双全,世无双”,对石达开之才华很倾慕。天京事变后,石达开回京辅政,李秀成说是“合朝同举提理政务”,“众心欢悦”,证明他深得人心,威望很高。然而,文武双全又深得人心的翼王石达开,外出单干后众将士纷纷中途离开他,“跳槽”翼殿了,实在有意思。

1857年5月,因受不了洪仁发、洪仁达两位草包掣肘,翼王石达开一怒之下外出单干,在安庆聚集10余万精锐,开启了创业历程。起初,大伙满怀信心追随翼王单干,可后来大多纷纷跑回天京。1858年,石达开在浙江作战失败,转战福建,杨辅清很不爽,两人闹矛盾,杨直接回天京。1859年5月,族弟石镇吉跑回广西,不再隶属翼殿,自己独当一面去了。1860年春,傅忠信、朱衣点、彭大顺、童容海、汪海洋、谭体元等六十多位大将率二十五万大军,脱离翼殿北上,回归天京。至此,除赖裕新、李福猷外,翼殿剩下可用之大将均脱离了石达开,差点让其成光杆司令。从万众追随到中途大伙纷纷“跳槽”,石达开之所以会如此,主要原因如下。归纳起来,就两个字,即是利益。

其一、没有彻底与太平天国脱离,将士思想混乱,又得不到好处

不得不说,石达开政治上还真不够成熟,甚至显得相当“弱智”,充其量也就是初中生水平,谈不上高手。单干后,石达开犯下最大错误就是没能彻底与太平天国脱离关系,继续打着太平天国之旗号作战,自封为“通军主将”,是全军最高指挥者。这就搞笑了,离开太平天国时,说自己受了“委屈”,不堪忍受洪秀全之迫害而“不得已外出”。现在,自己却打着太平天国旗号,继续拥戴洪,岂不是有矛盾了。再则,石达开离开后,洪秀全撤了洪仁发、洪仁达职务,重新让石达开回京,还送他“义王匾额”,可他就是拒绝回京。若是真的忠心,岂会如此呢?石达开如此做,问题就来了,广大将士怎么想,跟着翼王混,自己岂不是也成了太平天国的“分裂者”?此外,不脱离太平天国,石达开就不能给广大将士封王、封侯,因为他没这资格。如此,大伙思想混论,又得不到好处,怎能不离开,不跳槽呢?

其二、石达开屡战屡败,将士看不到胜利希望

没能彻底与洪秀全划清关系,广大将士自然不满,不但有心理包袱(别人眼中的分裂者),而且还得不到好处。不过,翼王石达开雄心勃勃、威望高、军功卓著,之前又屡战屡胜。所以,大伙相信翼王单干获胜后会改变策略,满足大伙封侯拜将之愿望,也就下定决心和翼王一起创业了,正如石达开所许诺的“亦可以为元勋”,给大伙画了一个大饼。但是,大伙愿望落空了。自从没东王拿大局,没了各路将士配合,石达开就不行了,从没打赢过一场像样的胜仗,而且还被杂牌军暴揍,一点脾气都没有。1859年7月,十余万精锐围攻宝庆,不但未能搞定左宗棠城内两万杂牌军,还被刘长佑带来的9000湘军暴打,被追杀到广西,搞得相当狼狈。在广西,本想打桂林,可又被萧启江击败。此时,刘长佑赶到,石达开再继续往南撤退,回到了老家。单干不利,大伙对翼王产生了怀疑,军心动摇。

其三、石达开想归隐山林,大伙心灰意冷

宝庆会战失败后,石达开一路溃逃到广西,惶惶如丧家之犬。1851年1月,金田起义爆发,石达开带5000兵马入伙,凭着这资本,他受封翼王五千岁,时年十九岁,何等威风,何等傲气。时隔8年,自己再次回到广西,可不是衣锦还乡,光宗耀祖,而是被三流将领刘长佑追杀,逃命回来。前后反差如此巨大,石达开心灰意冷,动了归隐山林之念头(《石达开自述》中提到),想金盆洗手,就此退出江湖。这就有意思了,“归隐山林”,清朝同意吗?封疆大吏被你杀了不少,此时就想归隐,这成本未免太低。广大将士同意吗?大伙追随翼王创业,本想封侯拜将,此时你隐居了,大伙咋办。再则,这些将士都是三江两湖人员居多,广西本地人很少,岂能同意你归隐呢?石达开想归隐,结果是六十余位将领率20多万将士北上回归太平天国,宣布脱离翼殿。

其四、陈玉成、李秀成战果累累,又得封王,对将士有吸引力

脱离洪家王朝单干后,石达开屡战屡败,而同一时期的陈玉成、李秀成却战果累累,又得封王,这对翼殿将士颇有吸引力。1858年10月,陈玉成、李秀成合力摧毁“江北大营”,德兴阿、胜保大军溃逃。11月,三河镇一战,全歼湘军精锐部队6000余人,悍将李续宾被击毙,皖省局势扭转。1860年3月,李秀成、陈玉成再次合作,第二次摧毁“江南大营”,钦差大臣和春、江南提督张国梁逃往镇江,和春自缢而亡,张国梁则落水毙命,天京之围再次解除。接着,太平军东征苏常,夺取东南财税重地,斩获颇多。期间,陈玉成、李秀成因功劳卓著,分别受封为英王、忠王;李世贤封侍王、杨辅清封辅王。相反,石达开没能给大伙封王,广大将士颇有怨言,觉得没必要再跟翼王混下去。童容海、彭大顺、朱衣点、汪海洋等翼殿将士,后来都跑去了李秀成忠殿效力,也都封了王,如汪海洋封康王。

除了上述几点,广大将士跳槽翼殿,脱离石达开,还与一件事有关,即是石达开手握重兵时,两次拒绝曾经助自己取得九江、湖口大捷的林启荣,让众人寒了心。当时,林启荣镇守九江,写书向石达开求援,而石达开屯兵安庆,近在咫尺,却不发一兵一卒,导致林启荣败亡。对此,各位又是如何看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