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晚年回忆起吴俊升时,对这一幕仍然记忆犹新:“他那么大岁数,跪在地上就给我父亲磕头,吓得我毛骨悚然!”
张学良表示,其父张作霖与吴俊升是生死之交,而吴俊升又很懂得感激。
吴俊升之所以给张作霖磕头,是因为春节期间,吴俊升给张家的孩子们一人包了5000元的大红包。
张作霖认为吴俊升给的太多,吴俊升却说,他的家底都是张作霖给的。
“你不用这样,你回去黑龙江好好做事,别让黑龙江的老百姓骂我祖宗。”
张作霖说完,吴俊升就立刻跪地,拍着胸脯保证会爱护子民。
吴俊升因剿灭“满蒙独立”平定乌泰叛乱而名扬四海,追随张作霖期间,又一直是忠心耿耿。
不论是张作霖与冯德麟争“东北王”,还是郭松林反奉,吴俊升都雪中送炭,坚定地站在张作霖一边。
“不能同生,但愿共死”是吴俊升在张作霖面前许下的誓言,在后来的皇姑屯事变中,竟然真的应验。
扫平满蒙乱军,“开国第一体面”
辛亥革命后,清王朝被推翻,但中国始终不能摆脱动荡的局面。
日本、沙俄一直妄图策动“蒙古独立”,好坐收渔翁之利。
1912年6月,日本往郑家屯输送50辆卡车的军火,以支援叛匪。
吴俊升得知后,立刻率兵截击,其后又数次缴获日本军火。
紧接着,沙俄联系吴俊升,许以“东蒙古可汗”和5万卢布,希望他能支持“蒙古独立”。
吴俊升拒绝后,沙俄又跟内蒙王公乌泰沆瀣一气。
乌泰在得到沙俄的援助后,率领叛军在归流河一带践踏农田,欺压百姓,烧杀抢掠,还发表《东蒙古独立宣言》声称“与中国水绝”。
时任奉天后路巡防统领的吴俊升,在得到赵尔巽命令后先礼后兵,接连派出三批官员,劝说乌泰投降。
接着,吴俊升又率所部830余人在噶喜喇嘛庙重创乌泰叛军。
乌泰趁乱逃跑后,迁怒于普通百姓,大肆掳掠妇女,烧毁民房,抢夺财宝,仅在镇东县市区就残害了300多人。
吴俊升一路追击到了葛根庙,又打到了乌泰王府,逼得乌泰带着全家老小逃往索伦山。
一波方平,一波又起,受沙俄指使的外蒙乱军,进入内蒙地区接应乌泰,俊升再次以少胜多,击溃了4000叛军。
沙俄虎视眈眈,日本也来凑热闹。
蒙匪头目巴布扎布,在接受了日本的援助后实力大增,在海拉尔地区攻城掠地,还抢占了突泉县城。
吴俊升夺回突泉后,巴布扎布窜往梨树县郭家店。
吴俊升与张景惠以掎角之势围攻巴布扎布,日本人按耐不住,亲自下场,制造了郭家店事件。
巴布扎布仗着有日本人的庇护,有恃无恐,在逃往怀德县的路上残害了不少百姓。
吴俊升有很多次机会,能够生擒巴布扎布,可日本总是找出各种借口,阻止吴俊升进军。
好在有张作霖不断与日本斡旋,吴俊升才得以乘胜追击,连战连捷。
1916年10月7日,巴布扎布被击毙,至此,“满蒙独立”的叛乱闹剧,终于落下帷幕。
一时间,吴俊升成了关东地区人人称赞的民族英雄。
赵尔巽在给吴俊升的电文中,表彰道:“此次征蒙获胜系开国第一体面之事。”
吴俊升:“我和张作霖从来就有着同生死共患难的交情”
张作霖当上奉天将军,引起了他另一个把兄弟冯德麟的不满。
冯德麟认为,自己实力强、资格老,不应该被张作霖压一头,因此,他联合汤玉麟,共同起兵,想将张作霖赶下宝座。
吴俊升表面上保持中立,暗地里却经常劝说冯德麟“自己人不打自己人”。
面对冯德麟共举大业的拉拢,吴俊升坚决不从。
而以冯、汤两家的兵力,又不足以完全战胜张作霖,最终,冯德麟极不情愿的接受了“奉天军务帮办”的任命。
吴俊升的表现,赢得了张作霖的完全信赖。
在拿下黑龙江后,张作霖“举荐”吴俊升出任黑龙江省督军省长,自此,吴俊升终于成为了封疆大吏。
吴俊升从未忘记张作霖的大恩大德,也一直在找机会报答。
1925年张学良的部将郭松龄,与西北军阀冯玉祥联合起兵反奉。
郭松龄的倒戈毫无征兆,而他本身的军事水平也很高,所以他的部队很快拿下山海关,并占据锦州。
锦州距离东北军老巢奉天咫尺之遥,张作霖本人岌岌可危。
此时,有不少人劝吴俊升发表“黑龙江独立宣言”,就此与张作霖一刀两断。
也有人表示,为了黑龙江的防务,即使不趁人之危,也不应该南下救援。
吴俊升拒绝道:“为保境安民,发表独立宣言,将我留在黑龙江省不是上策。我和张作霖从来就有着同生死共患难的交情。此刻,不管谁怎么说,除出征奉天别无他路。”
张作霖落魄之际,吴俊升非但没有落井下石,反而雪中送炭,足以说明他与张作霖的感情。
吴俊升在齐齐哈尔召开动员大会,他昂扬的说道:“奉天一旦落入敌手,决心在黑龙江的土地上迎击敌人,为张作霖复仇打到底”接着率部南下,驰援奉天。
吴俊升赶到时,奉天还不曾沦陷。
跟张作霖、张作相一番周密布置后,吴俊升决定,亲自带着一个旅,冒着大雪绕往郭松龄的后方。
吴俊升一把火烧毁了郭松龄的粮草,又猛攻他在白旗堡的司令部,亲自逮捕了郭松龄夫妇。
有人认为,吴俊升此举虽然救了张作霖却得罪了张学良。
因为郭松龄相当于张学良的老师,深受信任,即使郭松龄反奉,张学良还是不忍置他于死地。
而吴俊升活捉了郭松龄,张作霖在将其处死后又曝尸三日,这使得张学良对吴俊升有所迁怒。
一语成谶,“不求同生,但求共死”
1928年4月5日,蒋介石开启了“二次北伐”。
东北军张宗昌连连溃败,国民军进逼京津地区,坐镇北平的张作霖为了避其锋芒,决定先坐火车回到奉天,从长计议。
吴俊升前往山海关迎接张作霖,但是,日本关东军对张作霖,早就有所不满,认为他接受了日本的援助,而没能兑现承诺。
1928年6月4日,当张作霖的专列行驶至沈阳皇姑屯一带时,日本关东军大尉东宫铁男,得以的按下了电钮。
顷刻间,铁轨被炸的分崩离析,有的都飞到了天上。
张作霖的专列虽然经过特殊改装,但依旧无法承受如此强劲的爆炸,整个列车只剩下了底盘。
张作霖本人被炸出去了3米多远,咽喉破裂,生命垂危。
吴俊升则成了一团肉泥,头部还钻进了一根铁钉,当场就没了呼吸。
张作霖赶忙被送回大帅府抢救,只可惜伤势太重,不久便撒手人寰。
张作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告诉小六子,以国家为重,好好地干吧!我这个臭皮囊不算什么,叫小六子快回沈阳。”
吴俊升生前,总是将“不能同生,但愿共死”挂在嘴边,谁曾想,他真的与张作霖死在了一天。
保密起见,大帅府隐瞒了张作霖和吴俊升的死讯,直到数十天后,才发布讣告。
吴俊升的葬礼是在7月23日,为期3天。
葬礼规模异常宏大,吴俊升的前辈、同僚、部下和知心朋友等在吊唁时赠送的挽联书有悼辞的大幛子以及花圈都数以千计装饰着肃穆的灵堂;
数百位僧侣,道士为之读经祭祀,几万名前来吊丧者燃烧的香火冒出蒙蒙的烟雾。
此后,吴俊升的遗体,被转移到了奉天城外的奉安所里。
吴俊升的家人开始马不停蹄的为他挑选墓地,中国人信奉落叶归根,也对墓地的环境有所讲究。
家人们把吴俊升的墓地,选在了他的老家昌图县兴隆沟西北五龙岗村边一个小山腰上,其耗费巨资修建,是风水大师口中的一块风水宝地。
1929年8月2 2 日 ,吴俊升去世一年后,他的好友故旧们在奉安所为其举行了庄严的告别仪式。
次日,军乐队鸣奏哀乐,以学生、军人为主的千人送葬队伍,如长蛇一般护送吴俊升的灵柩从奉安所离开。
吴俊升的棺椁上,覆盖着绣着金丝的红布,光彩夺目。
队伍先来到吴俊升生前最爱住的小河沿公馆,而后经大东门进奉天城,过沈阳中街出小西门,抵达沈阳站。
此时,由亲朋好友们捐赠所摆设的路祭场所,在这不长的路面上竟达50余处,为接受这些祭礼,共耗费了5个多小时。
送葬行列所经沿途,挤满了前来向吴俊升告别的人们。
吴俊升的灵柩登上张学良赠送的专车,前去墓地送葬的数百人分乘两节车厢,于午后 4 时离开。
专列经皇姑屯进大虎山,来到了吴俊升的第二故乡郑家屯。
25日天亮之前,队伍终于到达八面城,数十人抬着灵柩,其他人或骑马或乘车,浩浩荡荡的开往吴俊升在五龙岗的墓地。
送葬的人群要么自带帐篷,要么就近住到百姓家里,直到6天以后,也就是8月31日,吴俊升的亲族和他的生前挚友朱庆澜大将、马龙潭中将等人一起,亲手将吴俊升灵枢安葬。
如果不出意外,吴俊升将在五龙岗的小山丘上,永远安眠。
1958年,吴俊升墓室被破坏,尸体葬于别处,1996年东嘎乡政府重修墓园,并植树于墓园周围。
吴俊升在“满蒙叛乱”中为国尽忠,在张作霖落难时与其“同生共死”,而这并不能改变,他是一个敛财无数的奉系军阀的本质。
参考文献:
[1]早川正雄,石立均,靳国忠.吴俊升其人(五)[J].黑龙江档案,1994,(05):3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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