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偈

六祖惠能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经典所载，多是譬喻。犹如指月之指，而非月本身。此言亦是借月表达这个不可言说之理。菩提树，明镜台都是譬喻。所譬喻的对象就是我们的“妙明本心”，就是佛陀所言的“佛性”。

五祖弘忍针对神秀的偈子（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阐发了佛性本自具足之论：无上菩提，须得言下识自本心，见自本性。不生不灭，于一切时中，念念自见。万法无滞，一真一切真。万境自如如，如如之心，即是真实。若如是见，即是无上菩提之自性也。

本来无一物，言其“不生不灭”，何处惹尘埃，言其“万法无滞”，故能“万境自如如”，如此相应“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无上菩提，须得言下识自本心，见自本性”，这个言下的“识”与“见”，是一种当下之观照，无此当下之觉照，就不可能自见本性。在无当下之觉照，这个时候，神秀的偈子确是踏踏实实的修行工夫，在战法上体现的是阵地战，一城一池的攻城略地，踏踏实实前进。而慧能的偈子，体现的是来无影去无踪、应机而发的运动战。不被经验所束缚，实事求是，应机而动。

相对于慧能的无相偈，神秀的有相偈更值得我们平时的用工夫。陆王心学相应于无相偈，程朱理学相应于有相偈。而有相、无相是一合相。

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

亦为是假名,亦是中道义。

以中道义观无相偈与有相偈，和此神秀的工夫论与慧能的究竟见地，既贵眼子正，亦贵行履。

化抽象的哲理为切身证悟，化证悟为切实的工夫，自觉觉他，自利利他。

五祖以偈子选传人，这是在究竟见地上考量，于我们大众而言，还是在行履上锲入，神秀的偈子，更适合大众的修行，这是戒行，是自律，是日日精进之工夫，是二六时中的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