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就有人对“把中国的龙翻译成Dragon”表示不满,原因非常简单,中国的龙来自于天,来自于苍龙七宿,它是神圣的、祥瑞的,也是华夏民族的精神图腾和文化象征;但在西方的文化氛围和语境中,Dragon却是一个一个贬义词,它往往代表一个恶毒的生物,是西人争相屠杀的对象。

此二者风马牛不相及,一个是精神图腾,在自然界中并不存在,一个只是自然界中的普通生物,如何能够等同起来?

显然,将中国的龙翻译成Dragon是极度错误的。

谁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呢?

正如笔者往期文章《知微见著: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传教士的恶意》指出的那样,马礼逊是历史上第一个将中国的龙与西方的Dragon等同起来的人。

在1822年马礼逊《华英字典》第9页,清晰地标注着“龙(Lung)”就是“A dragon”;

在该字典第129页,也清晰地注明“Dragon”的解释,就是“龙(Lung)”,且是唯一含义。

窃以为,这可能不是一个“无心之举”,而是有一些特殊的目的。

因为Dragon这个英语单词在1822年前已经存在,并有着鲜明的解释,——那就是有翅膀的“翼蛇”。

1816年伦敦出版的威廉姆•恩菲尔德的《通用发音词典》(《A General Pronouncing Dictionary》)第91页列有“Dragon”一词的解释,其含义为“a winged serpent”(一种翼蛇)。该字典证明,现代音标在当时尚未形成,还处于分音节、标声调的阶段。

既然1816年的Dragon已经有了“翼蛇”的解释,马礼逊必然心知肚明,但他却选择用这种丑陋的“翼蛇”来形容中国至高无上的——龙,而且还故意隐去了“翼蛇”的原始含义。假如,那时的中国人发现他故意把西方的一种丑陋生物与中国至高无上的龙相等同,必然会遭到强烈的反对和抵制。这也许就是马礼逊故意隐藏“翼蛇”原始解释的主要原因。须知,马礼逊在上海编撰字典时,是雇请了不少“秉笔华士”的。

由于Dragon一词的本义是“翼蛇”,而马礼逊又在该词中增加了中国龙的解释,加上中国的龙源自于苍龙七宿,是星宿、星座,所以在1824年出版的《沃克的关键发音词典和英语阐释》(《Walker's Critical Pronouncing Dictionary and Expositor of The English Language》)一书第131页中,Dragon 一词的解释便有了两重含义:

其一,一种蛇(a serpent),从翼蛇改成了“蛇”;

其二,一个星座(a constellation)。

1867年,罗存德第二册《英华字典》编撰成书。

在该字典第676页,对“Dragon”进行解释时,罗存德继承了“翼蛇”、“(中国)龙”的解释,但却抹掉了“星座”的含义,且增加了“凶恶的人”、“凶猛的人”,并举例衍生出了“蛟龙”、“虬龙”、“海龙王”、“蟠龙”、“龙舟”、“龙船”、“端阳节”、“天中节”、“龙脉”、“龙涎香”等用法。

除此之外,罗存德还在第676页的右下角特别注明:龙在中国总是被用于皇家(Dragon is in China always used for imperial……),还特意为此举例,如龙位、龙颜、龙袍、龙衣。

明知如此,他还要将“凶恶的人”、“凶猛的人”这样的含义赋予“Dragon”,由其内心的真实想法由此可见一斑。

自此以后,加上西方后来的妖魔化宣传,“凶恶的人”遂渐渐演变成了“凶恶的蛇”、“凶恶的龙”,总之,“凶恶”便通过这样的方式牢牢地烙印在了中国、乃至中国人的身上。

对龙的解释,可以看出一个时代的缩影。

1822年马礼逊来华时,大清帝国由于历史的惯性,仍旧位列世界第一,虽然周围虎狼环伺,但这些虎狼尚不敢贸然围攻,只是在暗暗地准备,因此马礼逊也只能悄悄在《华英字典》中做一些小动作;

1860年,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大清帝国战败,再次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西人愈发胆大妄为,愈发傲慢无礼、肆无忌惮,故此罗存德在1866年编写《英华字典》时就发生了“态度”的明显改变。

也许,有人可能会问,你怎么不查查1816年以前的英语字典呢?

查了,除了无法看到1755年那本约翰逊词典的原本外,所谓的1756年第二版约翰逊词典、1785年第六版约翰逊词典都查阅过了,这两个版本时间相隔29年,在26个字母尚未凑齐的年代,人家1756年就已经出现了完整的26个字母,还出现了许多后世才有的词汇和数学名词解释,出道即巅峰,似乎完全不需要任何语言的发展和积累。

这一点,恰恰与后面的多本由浅入深、由简至繁的多本英语字典、英汉字典互相矛盾。

当笔者把1756年的版式与1804年的小朋友字典放在一起比较时,惊异地发现,二者虽然相差48年,但材质看起来却是颇为相近。

实际上,1810年左右的一些所谓字典,是长这个样子的。从表面上看,是本很正规的字典,可是往后一翻,却发现内容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咦,内容呢?内容不见了?

一本如此,多本亦是如此。

难道这个时间段的所谓字典,其实都只有一个唬人的“壳”?

看着这些内容空白(可能宣称佚失)、封面却往往完好无损且十分清晰的所谓西方古籍,笔者脑海里不禁冒出了一个大大的疑问,同时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这些遗失的部分还真是凑巧啊,清一色的遗失最重要的内容部分,却出奇一致地保留了封面,而正好可以据此封面辨识出“这些都是什么古书”,书名、人名、出版年代等主要信息一个不少,仿佛天生就是来完成该使命似的,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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