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一位还俗和尚的画作《转经图》被卖出1173万元的天价,震惊了无数人,而画家本人也很快荣登胡润艺术家榜单,成为了国宝级的艺术家

央视网评价史国良是中国当代写实画派的传人,对他笔下豪迈奔放,色泽浓厚的画作表示非常赞赏。

但网络上对史国良的评价却是褒贬不一的,很多人艺术家不仅要看作品,更要看人品,而史国良抛妻十五年的事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厚道。

更有人认为,他之所以选择出家还俗,只不过是为了炒作而已,如今功成名就了,还真难为了他当初的煞费苦心。

出家以前,史国良其实就已经因为高超的画技和名师之徒而闻名书画界,参加过各类大大小小的美展。

那么为何他会在声名鼎盛的时候选择遁入空门呢?他的身上究竟发生了哪些故事?

艺术人生

1956年,史国良出生在北京的一个普通家庭中,父亲当建筑工人,母亲当家庭主妇,他和六个兄弟姐妹也算家中第一代读书识字的人。

虽然生长在北京城里,但史家的经济状况并不好,日子自然也就过得艰苦,常常吃不饱饭,史国良小时候最爱做的事情就是遍地挖野菜充饥。

1973年是史国良的转折之年,他是家中最幸运的那个人——从小读书勤奋,成绩优良,甚至还展现出了极高的绘画天赋,得到了父母老师的支持,考入北京第三师范学院的美术班。

在学校里,史国良师从周思聪,后来又跟着黄胄先生学画,打下了坚实的中国画绘画基础,并且在名师的带领下对写实中国画颇有感悟。

从美术班刚刚毕业出来时,史国良曾在海淀的少年班担任美术老师,工作非常稳定,工作内容也比较生动有趣,是当时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安稳工作。

但几年专业的学画经历让史国良难以忘怀,他舍不得放弃任何深造的机会,以至于1978年进入央美国画系时,史国良是那时少有的第一批研究生,是非常稀缺的艺术人才。

硕士研究生阶段,除了完成学院布置的一些创作练习任务外,史国良也会自己抽空去写生,一辆自行车骑到哪儿算哪儿,主打一个记录生活,锻炼写生能力,积累经验、研究技法。

远超常人的刻苦努力让她吸引到了学校的一位女同学,也是他之后的一生所爱——刘玉梅女士。

刘玉梅长得漂亮,性子也非常温柔,在班级里非常受人欢迎。

史国良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刘玉梅的时候:“最吸引我的就是她明亮的眼睛,又大又亮!”

是的,史国良对自己未来的妻子一见钟情,他的性格开朗,不愿错过一丝机会,直接鼓起勇气上前,主动与她相识。

刘玉梅家中都是知识分子,父亲也是学校国画系的书记,因为身份原因,史国良曾一度产生过忧虑,不过好在刘玉梅的父亲非常开明,主张自由恋爱,两个学业有成的小年轻很快走到了一起。

只是当时陷入热恋的刘玉梅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和自己有着说不完的话题的男人,未来有一天竟然会毅然离开自己的孩子,头也不回地皈依佛门十五年。

漫漫曲折路

虽有名师教导,但二十余岁的史国良尚未形成属于自己的绘画风格,也没找到自己的艺术追求方向,没有系列的作品傍身,赚到的钱非常稀少。

当时的国画风格大致分为三类,第一种便是传统绘画,使用的绘画技巧和理论非常传统。

第二种便是近现代结合西方绘画理论创造出来的,结合了西方绘画素描、透视的中国画。

史国良的老师深受这类风格的影响,他早期的绘画风格自然也有些类似。

但时间走进二十世纪末,当代艺术风格日新月异,将中国传统绘画与西式融合得更加紧密,史国良也在这种艺术变化中深受震撼。

作为一名有着崇高艺术追求的画家,史国良有着自己独立的想法,认为艺术应该相互包容,相互融合,各美其美,美美共生。

中西融合所诞生的综合性绘画是时代的必然趋势,这让史国良对西方绘画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决定出国时,史国良曾苦练画技,积极参加各类海外画展,在海外积累了一定的名气。他曾打算在海外推广结合了西式绘画技巧的中国画,但没想到没了中华文化的铺垫,这种陌生的画种在西方根本得不到推广。

那段时间在海外,史国良没有钱,也没有人脉和认同感,就连最基础的英语都是一知半解,生活得万分迷茫。

当一切的光环退散,一股厚重的挫败感压得史国良喘不过气,他迷茫了,陷入了无尽的焦虑与思考中。

史国良在后来谈到这段时光时曾直言,那段时间他的情绪非常抑郁,生活状态极差,幸好还有几个好友可以讲讲话,聊聊天,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挨过来。

宗教内容是传统绘画永远逃离不开的话题,就在史国良迷茫时,星云大师正好受邀游历温哥华,他与史国良交谈,和他畅谈宗教艺术文化,畅谈淳朴厚实的藏族艺术,这些内容都让史国良茅塞顿开,仿佛追寻到了黑暗人生中的光。

正是世俗的功名利禄阻挡了自己追寻艺术的脚步,让他始终得不到突破。史国良想。

于是他作出了一个非常惊人的决定:剃度出家,跟随星云大师学习更加淳朴真挚的情感,追寻生活的真实。

得知丈夫要剃度出家,刘玉梅心如刀绞,她不明白史国良要如此狠心,将她与家庭抛弃。

但同为校友,又一起走过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刘玉梅知道自己无法更改史国良的决定,她能做的只有放手。

为了能够成全史国良的艺术追求,刘玉梅悄悄带着儿子到西雅图定居,没有告知任何家人,满心盼望着未来某一天,史国良可以回心转意。

而在美国西来寺中,史国良也如愿以偿地做了一名画僧,将绘画与宗教结合,赋予一山一石真实与鲜活的意义。

曾经在寺庙中,史国良这种非传统绘画也曾遭受到寺僧的质疑,因为对于宗教来说,太过特立独行不是一件好事。

而佛教的戒律与思想也给史国良带来了一定的困扰,毕竟艺术是自由的,可以跨越时间历史,跨越地界空间,是震撼人心的东西,而不是像宗教一样冰冷、禁锢。

这让史国良再度陷入迷茫之中,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质疑。

时间来到2010年,国家画院曾找到史国良,表示对他皈依佛门而不能在艺术教育上发光发热的可惜。这动摇了史国良的心。

虽然星云大师不舍史国良,一直在劝说他继续为宗教艺术服务,但恰巧的是,那一年史国良的儿子正处在叛逆期,行事乖张,甚至不愿承认有一位和尚父亲,这才让史国良茫然察觉,自己这十五年来是多么地愧对家庭。

因为年岁已大,史国良选择了还俗,用剩下的时间好好陪伴家人,好好教导儿子。

曾有记者采访史国良,问他是否对这个选择感到后悔,但是史国良却答:这是他重要的人生经历,是他人生重要的组成部分,他从不后悔有过这样的一段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