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花花,我的MBTI的测试结果显示我的E属性近90%,这意味着我大部分的能量与情绪都来自于外界世界。所以我喜爱和人交流,也期待着一些足够快乐的、幸福的关系,无论是一面之缘的谈话,还是长久的友情与爱情。而大部分我身边的人都会如此形容我:好相处、很随和、挺周到、足够包容,脾气很好。

◼️ 因为我是一个,重度讨好型人格。

◼️ 这并不意味着我的好脾气、随和与周到是假的,相反,我发自内心的希望周围的人开心,我也会因他人的幸福而感到快乐——即使他人获得快乐的过程可能会伴随着我的自我剥削或自我压抑。往好听了说,讨好型人格总是为他人着想,会设身处地和换位思维;但往难听了说,讨好型人格没有底线且不懂拒绝——无法拒绝善意,也无法拒绝恶意。

◼️ 我会说“我什么都吃,都可以,你看你想吃什么”,我会把“好开心”挂在嘴边,我会把“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作为常用问句;我害怕尴尬,所以我会尽可能的找话题;比起收礼物,我更喜欢送礼物;比起被请客吃饭,我更喜欢请别人吃饭;比起争吵,我更喜欢装作不在意的一笔揭过;我更愿意微笑,而不是板着脸;我更喜欢保持叽叽喳喳的开朗,而不是低气压;我在乎点击量,也在乎有没有好评;我在乎评论,但偶尔会装作不在乎——我说“好呀”的次数远远大于“我不要”,我说“都可以”的次数也远远大于“我想要”:我害怕冷场、害怕冲突、害怕别人失望,我习惯于愧疚,也无法避免自责。

◼️ 我会在别人提出我的哪点不足后,陷入长时间的反思和思考,甚至会为此制定一个完整的计划,想要下次做的更好一些——包括且不限于:如何写出大家更喜欢的推文、如何让课件更有用、如何让课程更有趣等等。我不否认这是一种自我成长,我也从不排斥反思,但“反思如何成为他人眼中更好的自己”和“反思如何成为更好的自己”是有本质区别的:因为他人的标准多而不一,但“我”是唯一的,迎合他人的标准会“失去自我”,但坚定自己则会“找到自我”。

◼️ 我的确是一种重度讨好型人格,因此我时常混淆,我到底在不在乎别人的评价?我到底在反思什么?我到底在成为谁?我是在做自己,还是在做别人期待中的自己?

◼️ “我喜欢拳击、我想赢一次、我讨厌吃牛蛙,看心情。”

◼️ 当瘦了100斤的贾玲在屏幕中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穿过”杜乐莹”这个角色,看到了深陷于“他人的凝视、期待、指责、失望”中我自己,而《热辣滚烫》这部电影,本质上就是一个“如何爱自己”而不是“如何爱别人”的故事。

Be yourself.

成为我自己|

不只是一句鸡汤|

@TuTouSuo™️

以下涉及剧透,阅读请谨慎™️

我在同一天看了《飞驰人生2》和《热辣滚烫》这两部电影,在短短五小时内受到了两次来自于“普通人也能实现梦想”这一鸡汤的洗礼。这两部电影的故事内核是相似的,或者是近一段时间以来,商业性喜剧的内核都是相似的:普通人、啼笑皆非的日常生活、挫折、有梦想谁都了不起、平静全力实现梦想、泪与笑并存,最终实现了一次商业电影的价值升华,既能最大程度的降低观影门槛,照顾到各种类型的观众,又能迎合主流价值观,最大限度的实现商业化。

《飞驰人生2》和《热辣滚烫》在商业上都是成功的:剧情简单、价值稳定、噱头足够、商业显著。但区别在于,《飞驰人生2》讲述的是困顿于生活琐碎、面对着一地鸡毛的车王,带着七零八碎的队伍和几个热血未凉的中年人重新驰骋赛场,穿过了冰雹又突破了机械的极限,重新拿到冠军的故事;而《热辣滚烫》则讲述了一事无成的讨好型人格,决定为自己活一次,站上拳击擂台虽败犹荣的故事——但从故事角度看,前者更有戏剧张力,后者平淡但更真实。

的确,平淡——这是我看《热辣滚烫》时一直存在的感觉,甚至作为一个旁观者时我和今天网络上大部分去诟病这部电影的人一样在挑这部电影的毛病:

比如”劈腿闺蜜的前男友““出轨的姐姐”“调戏女员工的老板”“为男性付出的主角”等,群像化的叙事里每一个人都是为了“承托主角的苦难”而存在的“恶人”角色,人物的扁平与模糊大大削弱了这个故事本身的代入感和共情力,也同时让故事前后的逻辑趋于碎片化。作为观众的我感受到的仅仅是杜乐莹转变了之后的“燃”,是健身与运动镜头快剪带来的“主角崛起”的视觉冲击,而其中缺少的,恰恰是作为“普通人电影”中最关键的元素:让普通人共情。

再比如这部电影中相对单薄的女性主义叙事。其实这本身的确有点先入为主,我们似乎习惯性地认为女性导演拍出来的电影就应该是女性叙事的,于是在看到诸如“杜乐莹的妈看了照片来了句「那得给你姐穿件胸罩吧」,以及女性在健身房里围着身材好颜值高的教练而呈现出的“花痴状”而感到一些天然的不适。但实际上贾玲的两部作品,无论是《你好,李焕英》还是《热辣滚烫》的内核都不是“女性叙事”,而是一种“自我叙事”,是亲情和成长,是透过电影看到的贾玲的亲情和成长,而不是“大众化的”“女性化的”“集体性”的叙事。

这就带来了这部电影第三个困境,即贾玲的个人特征过于强烈。即使这部电影的宣发、和电影本身都在无数次的告诉你,重要的不是瘦了100斤的贾玲,而是故事本身,但我们都无法将“贾玲”这个符号从主角身上剥离出去——因为“贾玲”这个符号本身就能够满足人们的窥私欲,因为人们想知道那个爱笑的、成功的大方的胖女孩贾玲经历过什么,是如何成长的。但坐到电影院时,那个颓丧的、懦弱的杜乐莹却没有满足观众的期待,于是割裂自然就产生了:我到底在看什么?我在看贾玲减肥的故事?还是在看这个逻辑不清的鸡汤故事?

这样的疑问会一直持续到片尾曲响起,彩蛋出现。

但一个非常精妙的处理在于,或许贾玲是知道自己”瘦了100斤”这件事是不可能从这部电影里剥离开的,又或者她在决定”以身献祭”,为这部电影减肥的那一刻,她与电影本身就是同时存在的,因此与片尾的字幕一同亮起的,是她减肥10个月的记录——这段记录既满足了人们的窥私欲,又解释了故事的“因”与“果”:

《你好,李焕英》得到了好评,所以她要继续拍电影;人们爱看她的故事,所以她要再一次把自己的成长故事垫在电影之中;人们说她胖,所以她要拍一个胖女孩的故事;拍《你好,李焕英》的时候她的电影手稿别人看不懂,所以她还要学画画;她想和其他女明星一样烫大波浪穿晚礼服——她的每一步选择里都带有着对外界评价微妙的迎合,但又在每一次迎合中试图重塑了自己,让自己变成了真正意义上“更好的自己”。所以即使最后,大波浪被海风吹直了也没关系,因为曾经那些“具体的、模仿式”的期待早就已经在自我成长中变得无关紧要了。

曾经想要一束玫瑰,可拥有整个世界之后,玫瑰也不过是其中小小的点缀。

所以她反复强调,这不是”减肥“的故事,也不是”她自己”的故事,而是一个关于“如何爱自己,如何成为自己”的故事:她用最后的个人减肥纪录完成了这部电影的升华——或许我们每个人都无法逃离外界的定义和声音,但这些声音不一定是坏的,它们至少能告诉你,在不知道如何变好的时候,先往哪个方向努力。

有人说这不就是一篇鼓吹“减肥”,贩卖“身材焦虑”,宣扬“瘦了就会拥有一切”的电影嘛——其实不是,因为“瘦”只是”成长”的一部分,故事里所强调的成长,还可以从”拒绝别人“开始,从“想要赢一次”开始,从“看清楚一个人”开始,从“把两个苹果都给别人,到看自己心情”开始,从“在争吵中选择离开家门”开始,从“选择一个自己的兴趣爱好”开始。

写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了这部电影中另一个被诟病的地方,很多人认为杜乐莹的形象过于单薄,没有内心独白、也不知道她是如何转变的、看不到她的内心世界,也无法理解她的行为动机——但是,就像传播学中会用“容器人”来比喻现代人一般,认为每一个现代人都处于一种内心世界相对封闭的状态中,真实的内心被封闭在罐装的容器中,以至于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开心或者不开心——这个电影中“香蕉型人格”的隐喻如此相似,当贾玲站在节目录制现场被众人审视时,评委打断了她的话并说她就是香蕉型人格,被一层厚厚香蕉皮包裹着,不愿意表露,也不愿意突破。

简而言之,麻木,对生活、对自己的麻木。

就像绝大多数的抑郁症患者,在日常生活中都像常人一样,正常的吃饭、正常的交往、正常的工作、正常的上学——来自外界的压力从逐步积攒,即使表面上看起来如此正常,也会在某个雨夜像崩断的弦一样,无法承受的从四楼一跃而下。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等爆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结果了——因为他们从不表达,也因为别人从不关心:所以没有内心旁白,没有冲突呈现,看到的时候,就是结果。

封闭、丰满又自私,才是当代人的画像。

我是一个重度讨好型人格,我很喜欢这部电影,它让我可以大胆的说出:我不喜欢吃牛蛙、去不去看心情、我想赢一次、我不想要这样、我不赞同你的观点、我不喜欢这样、我想做的更好。

我想做的更好,因为外界的期待,但不止是因为外界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