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 文学博山

作者简介：贾媛媛

2023过了年，小小的灵堂也要从我家飘窗撤供。妈说让我去把上供的米洒入河流。 孝妇河 蜿蜒穿过博山城区，在哪儿撒，母亲没说。我只能开车恍恍惚惚地往河边走。走到青龙山脚下的铁桥下，顺着台阶我走近河边。就在这里送别吧。

看到这段河面的美景心里仿佛开阔了许多。仰视铁桥，看到铁灰色的铁路桥历经百年沧桑越发显得有一份厚重的美。再看河边的垂柳，仿佛春天来了。一切都是欣欣然的生机一片。低头掏一把五谷米洒向孝妇河，我是在这美景中送别父亲的。顿时感到美景失去了颜色。湍急的河流让我看不到撒出去的五谷是沉底了还是流走了，看着河水奔向远方我竟然有些焦急，希望河水慢点流，让我再看看五谷的去处。随着米在我手里越来越少，我知道这次他是真的不会回来了。脾气暴躁的他总说：“活够了，不如死了呢。”这次，如你所愿了，老贾。

上了车我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哭了。在他临终的日子里，我学会了怎么面对死亡。跟北京十方缘学习陪伴老人的十大技术，跟老师们学习如何陪伴老人，面对临终的父亲我是不可以哭的。我哭会让他的心更乱，走得不会安详，所以我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平静地面对一切。我是我们家的顶梁柱，我是我们家的主心骨，我要是乱了，爹的善后工作就不会顺利，我不想有遗憾。所以，我一直没有痛痛快快地哭过。曲终人散，只有我自己的时候我可以安心地哭一回了。哭罢，大脑一片空白，有种不知去哪儿的迷茫。沿河西路一路向南来到了我的老家，这里已经是一个家具城了。

抬头看到的门牌号，还在提醒我这里是税务街南首，我的老家就在这里。借在这儿看家具的功夫想起这里曾经是一片灰瓦房，房顶上面还长着草。那时我坐在家对面门市部的台阶上仰望天空，感觉用现代的词来说就是“岁月静好”。

我们家是贾家大门最边上一间小小的屋子。我爹说，他这一辈老弟兄二十七个。但那时候我还小，好像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的人，只记得这条街总是人来人往特别繁华。

过了年，就看到很多人忙着扎架子，铁架子扎好了再往上面搭上五颜六色的绸子，绸子下面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到正月十五玩伴玩的时候我就看着人流从我家门口进，但极少有从这儿出的。听说正月十五看灯就是要从税务街南头进看到北头再去西冶街上看完从西冶街上出。现在看来那时博山的正月十五看花灯要比周村大街还要热闹，咱是两条街不是？咋也比周村多一条。“左青龙，右白虎，中间有个米老鼠。”这个米老鼠就是“叠阳路”了。

我站在路口看叠阳路那些青石板路，还有石板上的车辙压出的痕迹，总觉得叠阳路那头对我来说是个谜。等到十五的灯都挂完，我就开始找那个最特别的。税务街中段有一家把自己养的金鱼放在灯上，看着那水中的精灵游来游去特别有趣。然后就是看到好多好多的腿和鞋子匆匆从我家门前经过。

还有比较好玩的就是大冬天踩高跷的济公活佛在人家屋檐上坐着休息。每当回忆起正月十五我爸都会说这一段。五毛钱一个的鼓噹我妈也不会给我买，我在卖鼓噹的一箩筐里挑来挑去，不小心吹破一个，赶紧偷偷放回去。对于我来说，好多年后的今天都觉得吹鼓噹是个技术活。

如今，税务街随着两边的高楼林立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繁华，记忆中的正月十五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模糊。年前中心路上就挂满了彩灯，我也很多年不曾走到税务街了。也不知这条街还记不记得一个孩子对它的眷恋。

作者简介：贾媛媛 ，中学教师，民革党员，博山区音乐家协会会员，新时代文学艺术家协会副秘书长。善音律、爱好广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