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边疆的日日夜夜
孙夏民
我刚刚穿上军装入伍到西藏,一九六七年中锡边界反击战刚刚结束。边境局势仍旧很紧张。
一九七零年冬训,毛伟人在某部军训报告上批示:“这样训练好,如不这样训练就会变成老爷兵”的批示下,全军行动起来,把部队拉出去长途集训,我部全团出动,数百辆汽车,拉着大炮,火箭炮,到藏东翻越五千米米拉山,车到雪山,下车步行爬上雪山,下山后又座车行军到工布江达县深山峡谷,原始森林。零下三十多度,睡在帐逢,汽车上,我当时给炊事班帮忙,连续三晚上露天睡车下边,用背包带把被子、皮大衣捆上,棉衣盖在头上,晚上睡着又像没睡觉,那次实弹射击,把山给打着火了,我们正在河上砸冰块给战友们烧水做饭,目标区鸣枪,上级一声令下,全团出动上山救火,气都喘不上来了。这次救火有很多战友,立功受奖。
在羊八井地区多次实弹射击中,终生难忘的是我营,新换装备的122加榴炮,第一次试射,全号装药,最远射程38000米,半山上有个石头为目标,我班担任警戒任务,防止目标区进入牲畜和牧民,指挥所下达指令,试射第一发炮弹,听见炮声越来越近,结果没打到目标,炮弹在我们警戒人员附近爆炸,我和河东村石夏志战友,吓得抱着电台和冲锋枪滚下哪个土坎隐藏下来。后来指挥所来电要求后退两公里。我班四部电台全部后退警戒区,最后继续射击,完成任务。
另外一次在羊八井实弹演习,试射第一发炮弹,没爆炸,不见弹,后停止射击,派人寻找未爆弹,结果在目标区山下,发现有一个碗口粗的洞,上级派警卫排来人挖3.5米深把哑弹挖出来。这是我记忆很清楚的一件事。
在羊八井或其它地方军训,住帐篷,夏季中午很闷热,晚上很冷,要穿皮大衣,值班站岗放哨,经常每班一个半小时,军人么,走到那都站岗放哨,西藏高原晚上温差特别大,夏季多雨,睡在帐篷草地上特别潮湿,早上起来衣服是湿的。
冬季特别冷,拉练去藏北真受罪,最冷时零下近40度,哪个年代的军人,我们从不叫苦!
记得有次在羊八井军训十多天,后勤为给战士们改善伙食,给每个单位发几枝英式步枪(这英式步枪是一九六二年缴获印军的),几百发子弹,要同志们出去在草原上的荆刺林打野兔,野兔太多了,看见人就不走了,在不停的看人,我们拿枪打也不动,距离很近,十米、二十米很容易打,我们出去三人一枝步枪,打的东西,下午三人都挑不动了。那兔肉不好吃,一般草腥味。拉萨河里的鱼特别好吃,很香,是黄肚皮,不用刮鳞,我们开始不爱吃鱼,时间长了,最爱吃拉萨河里的鱼,因为这高原的鱼太香了,鱼最容易捕到。
一九七一年春我被调到九连任无线电班长,在拉萨东郊建新办事处“三支两军”的军宣队、军代表,经常召集藏族群众开会学习中央有关文件精神内容,有关主席讲话“抓革命,促生产”,有时群众发言,翻译座在我跟前翻,时间长了,我能学会一些简单的藏语,到老乡家,藏族老乡热情好客,酥油茶、青稞酒、特别香,白糖、藏巴面招待“金珠玛米、亚古都”。
每年秋收季节,除收咱部队农场庄稼,还要帮助地方老乡收青稞、油菜,逢年过节,帮助老乡打扫村里卫生。多为群众做好事,和人民群众打成一片,搞好军民关系。
一九七一年七月二十日,组织上和连队领导批准我回家探亲假40天,从拉萨坐军用客车,又过草原,万里草原空气新鲜,我部一行六个人有三个四川籍战友,走了八天到青海省西宁市,上火车回家,在家住两个月,几年没见父母亲,看见二位老人苍老了,我不由得落了泪,邻家大人和小孩来我家看我,我们家人很高兴,拿出水果糖,我从部队带回的牡丹烟招待他们,在这两个月的假期,父母亲给我们办了婚礼和父亲相好的邻家都给送一幅画,表示祝贺,接了好多好多的画,舅家、姑家和其他亲戚拿双鞋、帽子、袜子,这就时那时咱这儿的礼兴。我爱人当时在向公司十六号工地上班,我哥也在这里上班,几个弟妹都很小,正在上学。
一九七一年“九一三事件”发生了,当时形势紧张备战,部队没啥大的动态。稳稳的,后来我们几人联系一块返回部队,到西宁兵站后,才暗地听说了一些事情,任何人都不敢公开说。在西宁兵站等车进藏的军人特别多,由兵站统一安排进藏。我们在古城台兵站等40多天,成天在西宁街道玩。又遇见了我团几个卫员去成都学习,路过兵站,我们了解部队的情况,他们说只挖了防空战壕,把车、炮推进坑道的简单备战。时间长了兵站为我们联系汽车76团的黄河车队,运货进藏,每台车的驾驶室座2名客人,从西宁出发走了十二天到拉萨,原归正转,学习训练,十几天后军区举办学习班,传达林彪事件,县团级以上的干部,很保密。最后给部队指战员全面传达,学习讨论中央文件对“九一三事件”的指示精神,持续一个多月。
一九七一年十一月,又是印巴冲突,军委总参命令西藏军区进入一级战备,支持巴基斯坦,这个国家在英殖民时期分为两部分,东巴和西巴是一个国家,中间夹的印度这个国家。一九七一年冬,在印度的支持策划下,东巴基斯坦的分列主义者发动暴乱,印度也给出兵。撑不住了,巴总统给中国提出要中国出兵,我们西藏军区正在部署调动部队,这时东巴驻军被印度打垮了,西巴总统宣布投降,东巴独立。这次备战整整一个星期,把我们整惨了,白天晚上不能离开车、炮,每天4顿饭,睡座在汽车上,汽车不能熄火,保证一声令下,立刻开动,这次仗没打成,把干部战士整苦了,多日后我们又进驻各支左点上去了。
一九七二年冬又开始接新兵,接兵的干部都出去到达当地政府,不知啥原因上级命令,接兵干部返回部队,七二年全军不接新兵,也不退伍老兵,这下我美梦落空了。我由于探亲假回家受影响,看退伍回家早的战友,国家都给安排工作,在当时有工作就是铁饭碗,所以回部队后,闹情绪,不太好好工作,连入党都不争取了。总想部队不是久留之地,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它迎来一批又一批了新战友,又送走无数守卫高原边防的老兵。如今的我也该卸下戎装。
当年的西藏高原,人类生存条件极端恶劣,高寒缺氧,风吹石头跑,山高不长草,有终年积雪的雪山、沙漠、大草原、拉萨河边一冬一春黄沙滚滚,号称我们吃风沙比吃面粉还多。经常吃饭时碗里就有一层沙。我们是长期建藏边疆为家的亲历者,是“老西藏精神”的践行者,是为西藏和平发展做出贡献的共和国卫士,为保卫边疆、建设西藏倾尽了我们的身心和汗水。
(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孙夏民:陕西蓝田人,自1968入伍,服役于炮兵308团任9连无线班,曾任战士、班长。获3次嘉奖,于1974年退出现役。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