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吴昌茂
四
赵三娃的葬礼过后没几天就有不少好心人上门给彩萍说媒,这些好心人中,有专业媒人,也有主动找上门的,这些好心人的美意都被彩萍当面回绝了。这些事不知怎么就传到司马村长的耳朵里,司马村长听了很是气愤,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苍蝇,又明显又恶心。这才几天,赵三娃尸骨末寒,这些别有用心的人便打起了人家的歪主意。司马村长觉得应该意不容辞的出面保护本村村民的身体和财产,否则自己就太不称职了。
这天,他吃罢早饭正想去彩萍家时,就有人打电话举报说四组的二旺两口子吵闹得太凶,恐怕是要出人命。司马村长除了担任村长外还兼着村治保委员,司马村长在这方面做得挺好,在他担任村长这些年,黑湾村没发生过什么刑事案件,就连偷鸡摸狗的事也少有发生,司马村长对这些小偷小摸的人从心里瞧不起,而且在本地方小偷小摸是最没出息的,如果让他发现捉住了,他会往死里整。
二旺常年在外打工,一年之中往往只有过年才回家,他老婆秋枣未满三十,平时也不做啥,在家只带着四岁大的儿子,这次二旺意外回家,只因有人给他打电话说他老婆不学好,在屋里偷人养汉。秋枣不算漂亮,但皮肤白净,人也有几分恰好适度的丰腴,在加上平时闲来没事无聊就收拾打扮自己,猛一看确实有些姿色。
司马村长一口气跑到二旺家时,二旺两口子已没怎么争吵了,二旺蹬在院墙边抽闷烟,秋枣抱着儿子还再又哭又说地数落二旺,仿佛自己比窦娥还冤。司马村长一到院门口便不问青红皂白地把二旺一顿训诉,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捉奸捉双,抓贼拿脏……”
秋枣见村长来了就哭得更欢了,说:“自己无端背上偷人养汉的恶名自己活着还不如死了好。”
司马村长凭借自己三寸不烂之舌止住了秋枣的泪与哭声,又把不善言辞的二旺批评得哑囗无言,并叫二旺当场给秋枣认错赔理,并保证以后不再听别人胡说八道,胡乱猜疑。
二旺蹬在地上抽闷烟,样子很狼狈,有点敢怒不敢言的意思。在黑湾村司马村长一向以文武双全正人君子的形象摆在那。
其实打电话给二旺说,说他媳妇偷的那个人,打电话的人虽然没明说是谁,但确在语气中暗示这个人就是司马村长。
事情还得从半年前的一个午后说起,那天司马村长去四组办完事回家路过二旺家院门口时,四组的贾光棍正在院里纠缠着秋枣,司马村长一看怒火顿起,上前就给贾光棍几个耳光,打得贾光棍找不到北,跪在地求饶。司马村长认真打量了一番秋枣,然后叫贾光棍滚,贾光棍吓得屁滚尿流地溜了。尔后司马村长扶着哭哭啼啼的秋枣进屋,一边走一边说了许多甚是动听的安慰话,这些话说得秋枣心里跟喝了蜜似的,浑身上下顿时暖洋洋的。那个平时只顾不知死活挣钱往回寄的二旺那说得了那些甜言蜜语。
那天司马村长百般安抚了秋枣后又在秋枣家吃了晚饭,秋枣拿出家里最好的食材盛情款待了司马村长,并暗示酒足饭饱的村长如果无法回家可以不走。司马村长说来日方长,以后机会甚多。
那晚秋枣意外失眠了,如果拿司马村长和二旺比,那还真是西门庆比武大郎。说起这个秋枣,她的身世还真的有点让人同情,秋枣的父母过世得早,她是跟唯一的奶奶长大的,二旺是秋枣的上门丈夫,是外地人。二旺上门到秋枣家的第三年,秋枣的奶奶也过世了。再没被司马村长关注前秋枣还真是个好女人。
司马村长调解好二旺两口子纠纷后出院门没走多远,就碰到了也是来调解二旺两口子纠纷的村妇女主任刘玉蓉,刘主任三十五六岁,在司马村长的眼里刘主任绝对是个美人,但这个美人他不敢碰,刘玉蓉的一个堂兄是县公安局刑警队的,而她本人更是一朵带刺的玫瑰,且又阴阳怪气地跟他作对,更是下届村主任竞选时他最大的对手。司马村长表面上跟刘玉蓉和言悦色,心里确恨不得生吃活吞了她,
司马村长抢先说:“没事,都调解好了。”
刘玉蓉笑道:“村长来得好快,我顺路来看一下。”刘玉蓉说罢匆匆地走了。
司马村长盯着刘玉蓉的后背骂道:“臭婆娘,看老子以后咋收拾你......”
司马村长还没走进彩萍家院门就听见屋里有两个女人的笑声,这笑声让司马村长恶心,谁这么缺德,这不是往别人伤口上撒盐,司马村长边往院里走边猜着除了彩萍妈外那个女人是谁,快进屋时他基本上猜到可能是高芋村的那个有名的高媒人,他虽然没见过那女人,但早就听说了这个女人的一些事。
高媒人四十来岁,她有个外号叫高半仙,她平时除了给人说媒外有时也帮人瞧病,她给人瞧病一不号脉,二不开处方,是通过她作法起的水碗就能看出这个人因什么得的病,然后再由她点化到什么庙什么庙烧香许愿还愿。高媒人被人拐卖过,后来她又拐卖别人,为此她吃了几年劳狱饭,二十八岁那年才放出来,这个高媒人烟瘾大,酒量好。
司马村长一进屋高媒人便起身一脸堆笑地给司马村长敬烟,司马村长爱理不理地瞟了一眼高媒人,欲言又止地盯着彩萍妈。高媒人心里很不爽,但她还是强忍着把脸上的笑一直堆起。
司马村长盯着彩萍妈问:“姚彩萍呢?”他问话的口气像这家的男主人。
高媒人抢先笑眯眯地说:“您就是司马村长吧……”边说边又换了一包芙蓉王给司马村长敬上一支,司马村长又瞟了高媒人一眼,拿过烟,爱理不理地说了句:“你认识我?”
“司马大哥的大名咱们这方园百里那个不知那个不晓……”高媒人边说边给司马村长点烟,暧昧的眼神一直在司马村长身上扫来扫去。
司马村长深吸了口烟,习惯而又老道地吐了一串烟圈,这才注意看了看高媒人,他发现并断定高媒人的双眼皮是刀割的,脸上的粉也太厚了点,胸口上那很凸的两坨想必也是假的。
“老三的事超哥您帮了不少忙,我代表我表侄女真心地感谢。”高媒人笑道。
司马村长盯着高媒人怪笑道:“你表侄女,哼哼……”
“超哥您还不知道吧,我和彩萍妈是结拜姐妹。”高媒人忙解释说。
“我们真是结拜姐妹。”彩萍妈补充说。
“我没别的意思,不是来给我表侄女说媒的,来看看她。”高媒人说话时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司马村长看,好像从来没见过司马村长这么帅的男人。
司马村长把头扭一边,不冷不热地说:“你的话也信?!别在我面前演了,让人恶心......”说着把高媒人敬他的那支才抽了一半的芙蓉王扔在地上,又用脚使劲地踩。高媒人看着司马村长踩烟的动作又好笑又好气,在心里骂司马村长:“你算老几,还没人敢在老娘面前这样放肆,总有一天老娘叫你知道蛇肯定是冷的。”
彩萍妈欲言又止,她心里恨死了这个司马村长,但她又没办法,这是黑湾村,司马村长的地盘,她一心想接女儿和外孙回娘家住,远离黑湾村,远离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但彩萍又死活不同意。
“你们还是不是人,赵无病才埋了几天,你们就这么着急,别有用心吧,彩萍呢?”司马村长盯着高媒人与彩萍妈挺不高兴地问。
“在,在睡房屋,她说她头痛,浑身没劲......”彩萍妈说。
没等彩萍妈把彩萍的病情说完,司马村长就往彩萍的睡房走,恰在这时彩萍从睡房屋里出来了,看了一眼司马村长又埋头小声说:“村长来了。”然后静静地坐在一边。
司马村长看了看彩萍,彩萍还没从丧夫之痛中缓过来,人依旧憔悴,她穿一件黑色的紧身春秋衫,身子显得格外窈窕,司马村长一见此时此刻的彩萍心想,难怪村里人骂她是啥病西施。
“听说你病了,好些没有……”司马村长问彩萍的声音有些底沉,有种男人对女人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关怀与呵护。
彩萍埋着头,她几乎不敢多看一眼司马村长,特别是他那双眼睛,司马村长的眼神对女人有一种特殊的刹伤力,让女人兴奋又害怕。司马村长看出彩萍的尴尬,毕竟在赵三娃没死之前没有特别地留意她,如果走在大街上,彩萍不主动招呼他,他不一定认为她是黑湾村的村民。
“谢谢村长关心,您请坐,中午在这吃饭吧。”彩萍小声说。
“我还有事,改天吧。”司马村长说话时又特别地看了一眼彩萍,说完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猛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高媒人,高媒人心里一怵,埋头不敢言语。
司马村长走后,高媒人才对彩萍说明来意,说男方二十八岁,未婚,无论地区条件还是家里条件都比这黑湾村好许多,而且小伙子人长得精神又帅,最主要的是诚实会挣钱…...彩萍还没等高媒人介绍完男方的优点就断然回绝了,又回到了睡房把门关上,从彩萍关门的声音能听出她显然心里很不高兴。
高媒人一见彩萍这样,心里很失落,临走时又摸出一张名片,名片上写着:高芋村美人婚介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内容是:经理高美仁和电话号码。彩萍妈拿过名片又对高媒人说了几句客气话。高媒人走后,彩萍妈推门走进彩萍的睡房,对躺在在床边上的彩萍说道:“你心里是咋想的,说了几个你都一口回绝......”
“我不想再嫁人,当一辈寡妇,给你当接班人……”彩萍大声说。
“死女子,当妈的会整你害你......”彩萍妈气得话没说完扭头几步走到门外。
妈走后彩萍爬在床上哭了,她知道她妈的心思,从拿到赵三娃的死亡赔偿后她妈就变着法子问她要钱,她妈要她拿钱把娘家的房子重修,彩萍答应给五万,而她妈一张嘴就要十二万,为此娘俩心里都生着闷气。
高媒人是骑一辆女式摩托车来的,司马村长进彩萍家院门就注意到了。司马村长走出彩萍家院门时突发奇想地想单独会一会这位高芋村的职业媒婆,于是他没回家,直接去了黑叉口,如果是骑车或是开车,黑叉口是黑湾村人出入唯一好走的路。
司马村长在黑叉口等了差不多三十分钟,高媒人骑着车才来,司马村长站在路中间一脸怪笑地看着迎面而来的高媒人,又阴阳怪气地大声笑问:“怎么这么快就走啦,事没办成?”
高媒人剎住车,但没下车,双脚踩在地上,一脸不悦地说:“超哥这是几个意思,不会是想收买路钱吧。”
司马村长朝高媒人走近几步,阴沉着脸说:“你可以把外地姑娘小媳妇介绍到我黑湾村来,不可以.......”司马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高媒人打断了。
高媒人也不冷不热地回敬道:“不可以把你们村的介绍走,是这样吧?怎么,留着自己用啊?你忙得过来,吃得消吗?”
“说啥呢,信不信我抽你。”司马村长边说边做起要吃人的样子。
“真的假的,来呀,抽我呀,抽给我看看,我的事你少管,我不是你们黑湾村的人,别人怕你我可不怕,让开。”高媒人板起脸说。
“我不让呢,你能拿我怎么样。”司马村长一脸坏笑地说。
高媒人摸出手机说:“再不让我就报警,说你调戏我。”
“调戏你?你也配。”司马村长大声笑道。
“哎,兄弟,不如我们合作怎么样……”高媒人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司马村长笑道。
“哼哼。”司马村长怪笑两声,又跟看到怪物一样盯着高媒人说:“合作,我们有什么可以合作吗?”
“超哥这么瞧不起人……”高媒人说话时有意无意地把目光从司马村长身上移开,一副反儿瞧不起他的样子。
司马村长此刻觉得高媒人这个女人有点意思了,他开始重新审视她了,他又朝前走近几步,伸手按在高媒人的摩托车车头上,用心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女人,高媒人也同样盯着他,他们的眼神暧昧地交织在一起。高媒人又把手按在司马村长那只按在她摩托车头上的手反复抚摸。
“怎么,对我使美人计?你是美人吗?”司马村长看着高媒人,他的眼神和笑比先前柔和了些,司马村长反儿握住高媒人那胖得快流油的手反复抚摸,他的身子也自然而然地靠近了高媒人,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另一只手随便自然得像是在摸自己胸部一样在高媒人的胸部捏了把,笑道:“是真的。”
“你以为呢。”高媒人一点不在乎司马超的过份动作,反儿得意地说。
司马村长又轻轻地拍了拍高媒人先前让他觉得恶心的粉太厚的脸,笑道:“合作,合作啥子。”
“那姚彩萍的男人死了不是赔了几十万,怎么,超哥这么聪明的人还用我把话挑明……”高媒人一脸媚笑的说,慢慢地抚摸着司马超那只按在她摩托车头上的手,一副此刻此地就要以身相许的样子。
司马村长收回自己的手,脸上那昙花一现的温和的笑荡然无存,板起脸,一副要吞了高媒人的样子,说:“别打黑湾村人的主意,否则下场很惨。”说着又轻拍了两下高媒人的脸。
高媒人没生气,脸上依旧堆着媚笑,好像司马超拍她的脸是她的荣幸。她摸出一张名片按在司马超的手上说:“有啥想法给妹子打电话,哥,我真的有事,改天妹子请哥喝酒,让妹子走吧,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我相信咱们兄妹肯定有共同语言,不是吗?”
司马村长看了一眼名片,说:“高经理,请吧,这个电话我肯定打。”司马超看着离去的高媒人渐渐地觉得这个女人不但有意思,而且不简单。他一边往回走一边回味她的话,又看了看那名片有点忍不住笑,一个媒婆,称自己是经理,简直贻笑大方,不过细细想来那女人的话还是有些道理。他把那张名片像小时放纸飞机般地抛向空中,霎时那名片又神奇地落在他脚边,他捡起来吹了吹,又在嘴边吻了吻,高经理,哼,这时候他开始回味高经理的模样,首先是她那还有些诱人的丰腴的身子,然后是那张粉饰过一笑时有一对浅浅酒窝的鹅蛋脸,渐渐的高媒人在他心目中漂亮起来。
回到家里玉霞以煮好了午饭,司马村长看了一眼手机才十二点,他问玉霞为啥这么早就把饭煮好了,玉霞回答说吃了好上村部搓麻将。司马村长想着自己的心事就没在追问玉霞搓麻将的事。
玉霞麻利地端好饭菜,又说:“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吃呢。”
司马村长看了一眼玉霞回答说:“不回来吃上那吃?”
玉霞又笑道:“你还没地方吃饭呀。”
司马村长没在意玉霞说的话,他手上一直在玩高媒人给他的那张名片。
玉霞看着司马村长出神地看着手里的名片笑道:“那是啥。”
司马村长说:“没啥,别人给的名片。”司马村长此刻心情不错,话语中有一种难得的温和。
玉霞看了看司马村长说:“今天怎么了,心情这么好。”
“你先吃吧,别管我。”司马村长玩着那名片说,心里还一直思量着那高媒人的话。
本故事纯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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