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 / 思考姬

在今天的3月8日国际妇女节之际，我们邀请了12位在动画及相关行业中扮演着重要角色的女性人士，请她们分享一部动画作品——

这部作品可以是，单纯有一位她喜爱的女性角色；
这部作品可以是，引起了她作为一位“女性”的某些经历共鸣；
这一作品可以是，引起了她首先作为一位人类而言的对所谓“女性视角”的理解。

当然，若没有上述这些感受（这也很正常），你也可以只说一下，所关注的某一位女性创作者的动画作品。

让我们都来看看她们挑选了哪些作品，她们的视角又是怎样的。

1.《蜥蜴的女儿》

作品中母亲的“死”，换来了作品外读者的“生”。

推荐人：塔卡西
动画职业：二次元学术打工人

“父子关系”一直是文艺作品喜闻乐见的主题，古今中外的创作者们为人类的父子关系提供了巨量的、丰富多彩的想象。相比较之下，母子关系就显得单调得多。

母亲不是“圣母”便是“恶母”，而无论是哪种，她们都是站在舞台角落的配角。人们似乎很难创造出一个足够复杂、丰满的母亲形象，很难想象母亲走到舞台中央。

“母女关系”的表现则更是凤毛麟角。

我们的社会习惯将“成为母亲”视作女性的终极人生目标，把母女视为一体。但却很少有人关注：女性是否愿意成为母亲，女性如何从女儿成为母亲，以及，母亲如何面对那个以自己为榜样的女儿。

这个世界上已经有太多对“母爱”的歌颂，可有这样一部作品却在诘问——作为女儿，你是否痛恨过自己的母亲？是否至今无法对母亲的所作所为释怀？是否在恐惧和抗拒成为母亲？

而作为母亲，你又是否一度对女儿感到恐惧、厌恶、嫉妒？

这部作品，便是萩尾望都的《蜥蜴的女儿》。

这部半自传性的中篇漫画，为读者展现了一种另类却真实的母女关系——在彼此眼中互为怪物的母女，也许正是当今许多东亚原生家庭中母女关系的写照。正因如此，这部作品的结局，也许能够为困于这种关系的你、我、她带来宽慰和救赎。

2.《我在伊朗长大》

在人生转折阶段，一部给了我巨大勇气和力量的作品。

推荐人：朱彦潼
职业：费那奇动画周总监兼联合创始人

最近因为德黑兰国际动画节的评审工作，我有机会来到了伊朗。这个我曾经只在新闻里见过的神秘国度，也变得立体起来。

在这里，我遇到了很多工作的伊朗女性和女性动画人。每天，面对与她们的真诚交流和令人不安的头巾法律（外国人也必须遵守），不停地让我想起这部动画电影里的情节。

《我在伊朗长大》是一部关于女性成长的作品，改编自作者的真实经历。也许它并不是最典型的伊朗女性故事——因为女主角来自于伊朗的上层社会，且有机会出国留学——但它关于逆境中人的尊严和道德的讨论，是一个非常共通且重要的主题。命运永远都不是公平的，尤其是对于生活在必须时刻记得自己是女性并受到限制的地方，在无法与之抗争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呢？

片中的外婆是这部作品中最打动我的人物，她也给予了观看者许多启示。虽然她之前的人生并没有被大篇幅介绍，但她的处世之道处处散发着这位老者的高明和优雅。比如，她会每天早上把茉莉花瓣放在胸罩里，保护好自己身体和内心的纯净；比如，她会告诉女主角，无论外界多么愚蠢和不公，作为女性永远不要放弃思考，放弃自尊和道德；要忠于自我——那是我们最珍贵的东西。相信这些话不仅对于女性，对于所有逆境中的人们，都能给予抚慰和力量。

我发现在德黑兰遇到的伊朗艺术家们身上，也散发着和片中这位外婆相似的魅力和亲和力，他们令我敬佩。即使是在当下充满限制的环境中，他们的艺术，尤其是动画和电影，仍保持着相当高的水准。

真心推荐大家去多多了解伊朗动画和伊朗动画人的创作！

3.《布鲁伊》

一个儿童动画在大声告诉世界，育儿不再是女性的专职，女性当然可以成为任何【角色】。

推荐人：海格
动画职业：曾经的动画制片人，现在的漫展策展人

可别被这几张看起来像粗糙flash动画的小狗脸骗了，相信我，这是在社会规训中迷茫又焦虑的女性们最需要的动画！

看图，感觉这个剧又是一个幸福范式的合家欢，但是，只要你尝试观看一集，就会发现制作组在非常用心地描绘一个完全不同的“家”。

剧中各种细节都在温柔又自然地打破性别刻板印象。早出晚归的是妈妈，忙碌家务还会细心陪伴小主角们的是爸爸；周末相约去参加曲棍球社交的妈妈们，和为了迎合过家家剧本，不得不扮演恋人的爸爸们。

因为爸爸班迪特如此“完美”，动画播出后甚至引发了一些舆论，指责制作组做了一部让爸爸们倍感压力的动画。随后制作组表示，班迪特作为好爸爸只是做了多数女性在家庭育儿中应尽的职责，他真正令人钦佩的是——会认真倾听孩子的需求，用心理解孩子，这才是好父母最可贵的美德。制作组从不说教，而是用润物细无声引导小观众们，抛开性别束缚，人格独立。

作为动画人也作为观众，由衷钦佩《布鲁伊》的制作组，用最温和的形式传达了如此有力的价值观，启发观众挑动世界——他们做到了！

4.《芦笋（Asparagus 1979）》

绚丽的色彩，古怪且装饰性极强的画面，性的隐喻。
很怪看不懂但移不开眼球。

推荐人：wishwizain
动画职业：独立动画人、灵活打工人

《芦笋》是一个映像诗一般的作品。作品中的每一个镜头都不是断裂的，前一个镜头可以很顺畅地流淌进下一个镜头。

在片中她会拿一些小时候的玩具，贴上绘制了动画的透明赛璐璐片，让玩具重新焕发了新的趣味性。小时候我也经常会拿一些玩具来玩过家家，通过这个行为来和自己的内心对话。

同样创造隐喻，怪诞的映像也一直是我着迷的方向。画面内的东西或许本身是毫无关联的，但我可以用任何东西让他们关联起来（蒙太奇或是超现实主义的手法），去赋予一样生活中常见的东西新的含义。

比如片中选择芦笋作为象征隐喻是因为作者家的花园里就种植了芦笋。她选取了这个作为性的象征，她说芦笋刚从地里生长出来的时候像生殖器，是男性形体的精髓，但随着夏天过去，变成蕨类植物，随风倾斜，这时候就又有了女性的精髓。

作者这种对于植物有着独特观察角度的联想，其实我一开始是不太能够有共鸣的。思考后就想到，其实我买的食物大都是商场里处理完毕后的状态，我并不知道芦笋是以什么状态生长出来的，又是以什么状态消逝的。这种对于万物理解的片面和匮乏似乎也是我一开始很难理解芦笋的原因吧。

但一旦了解了她的思维发散模式以后，就能够体会到了不少植物的美，观察各种生命的形态。

最后用一句作者苏珊在纪录片里说的话做结尾：

比起成为艺术家，我更想作为社会中的一部分。我想做的是：我箱子里有一堆画具，我的头脑里有一堆想法，制作作品，然后做完了给人看，像一个周期，在这个周期中领会成就感。

5.《花木兰》

花木兰做到了中国女孩传世的高度。

推荐人：水5郎
职业：动画人

回想小学时期看迪士尼动画电影《花木兰》，是在二十年前的国营剧院。

穿越时空到现在，在如今女性主义成为热议话题，女性电影层出不穷的现在，《花木兰》不仅没有落伍，反而呈现出更强大的生命力。

我在想，木兰的故事没有现在商业与流量所要求的动荡的情感、复杂的关系、极端的冲突，也没深挖人性与社会体制的黑暗。但现在每当女孩们听到木兰断发时的配乐《Hair cut》，还是主题曲《Reflection》，都会被激励和感动。我想，那份感动来自于木兰的聪慧、勇气、责任感，真正做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一个人所应具备的品质：仁、义、礼、智、信；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那份我们古典文化血脉里的美好和向往被木兰唤醒了。

木兰并不是现在流行的、一心只想搞事业的大女主。她一开始只是想替父从军，深夜断发上马出逃；在军营遇到了困难没有退却，靠自己的勤奋和聪慧获得了同僚和上级的认可；在匈奴入侵，正规军覆灭之时，勇敢地起来组织战友们抵挡，以弱胜强；被发现身份遭到误解之时，没有自艾自怜，反而见到国家和人民的危难，勇敢地挺身而出，哪怕自己只是一个女孩子。

她善待父母，尊重家族，聪慧变通，勇敢行动；
她忠于自己、忠于家族荣耀、忠于朋友、忠于战友、忠于国家和人民；
她的困境虽然是由环境和女性身份带来的，但她没有金句Slogan宣扬什么观点，而是通过自己的行为得到了全部人的尊重和致敬；
她从来不视那些最开始围困她的墙为阻碍和对立；
她没有暴力摧毁高墙，而是她精神的高贵和实打实的行动让墙自然消亡了。

虽然美国迪士尼简化了中国古典文化和木兰的故事，但这一次动画电影的创作，是中西方文化真诚尊重前提下的演绎和互动，所碰撞出的一个传世佳作。

我想社会思潮和热门议题也许会变化，但是花木兰会一直活在人民的心中，她是中国人的好女儿，因为她有中国人所崇尚的高贵品质；也是世界女孩们心中真正的公主，比起以前被男人和权力所保护的公主，她能上马作战下马归家。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6.《千年女优》

一直跑下去。

推荐人：XR
动画职业：原画师、执行导演

讲和女性有关的动画作品，今敏的作品可以说每一部都有的讲，尤其是《未麻的部屋》。但是犹豫好久还是选择了直觉上最共鸣的。

第一次看《千年女优》是好多年前了，这部作品后来再看，着实有太多的角度和切入点来品评解释，但是对我个人来说，毫无防备的第一次看时只有最感性的冲击。

一生一直追寻，一直追寻，走到茫茫无际，走到宇宙里……整个故事里用不同的角度来对照审视女主角（或者是女主角审视自我）：身为女性对照对立面的男性，身为理想的年轻女孩对照现实的年长女性，身为当下的自己对照衰老幻想中的恐惧……描绘的是在来自他人和自我的动摇中一直奔跑的一生。

最后"喜欢的是追着那个人的自己"这句一定程度上影响到我，觉得就是这样啊！就是这样，对我来说是完全共鸣的内容。这个追寻的目标最后也许不那么重要了，意义来自于这个过程。

只是一面，是什么让她这样长久的永远地爱下去奔跑下去？这样不被消磨的很理想的东西，源源不断的冒出来，这是女性身上真的会发生的事。我很难从影评的角度分析得很好，只能说这个巨大的能量在我懵懵懂懂时就击中了我。让我目前还可以一直跑着追求着想要的生活，不是去过别人说你应该过的日子，也不是真的要达到什么目的不可，而是享受着这个追寻的过程，喜欢这样的自己。

7.《MOTH》
美国艺术家Allison Schulnik的逐帧水粉动画

静静地观看这部影片，内心深处的女性神秘力量被唤醒……

推荐人：Jackie
动画职业：Jackie Studio 动画导演
（代表动画作品《龙头树》《2.3x2.6x3.2》《崔文子学仙》《宠儿》）

画面中出现一个昆虫扇动翅膀的剪影，渐渐地我们看到的飞蛾以画面的中轴线为中心扇动翅膀。仔细观察画面，水粉颜料特有的点状肌理，像蛾子的绒毛一样，如皮肤般晕染在画面之中。背景优美的提琴声，如绸缎和画面结合。整体充满了神秘感和诡异的柔美。

动画中间部分有一段关于蛹到飞蛾的蜕变，这种焕然新生的美仿佛也对应女性一生中的蜕变与成长。

整部短片没有独白和剧情，我们单纯地去欣赏蛾的变化，去观看，去期待。就如我们有时候单纯去欣赏一位女性油画肖像一样。那种入迷地盯着某物的感觉竟如此相同。

蛾的飞行定位离不开月亮，飞蛾扑火不是因为蛾子自寻死路，而是因为飞蛾需要月光来判定方向，并且和月亮保持固定角度，这样可以让自己朝一定的方向飞行。火光强过月光，影响了他们对于月光的判断，为了继续保持固定角度飞行，它们就会围绕火光转圈， 逐渐靠近，直到扑入火中。蛾与月亮的关系，月亮与女性的关系，这些意向的链接如此的自然。在此也推荐大家阅读《神女：唐代文学中的龙女与雨女》里面关于阴性意向的描述非常有意思。

我感受到这部由女性艺术家完成的短片，虽然没有明确写是关于女性，或者是女性主义题材的内容。但它就如赞美女性的一首诗，散发出那种柔和神秘，如月光般的女性力量。这就是女性创作的魅力，一笔一画都有月亮的痕迹。

8.《少女革命》

成为公主王子，不如成为自己。

推荐人：卡伊kay
职业：动画美术设计师

在这个日子，我想给大家推荐的是经典动画神作《少女革命》，它是一部无论哪个人生阶段都能有新感悟和思考的强大作品！

导演通过主角间的相互救赎，探讨人生价值、两性关系乃至社会关系。镜头表达和叙事手法到现在看来，也还是很特别、很超前，有一定艺术高度。

我第一次看《少革》是在小学，那会儿太小看不太懂，但却沉迷在那充满艺术感的华丽画风中，被欧蒂娜的英姿飒爽所吸引：

原来女孩子战斗起来能和男孩子一样热血，一点不比同时期在播的少年向动画弱；
原来女主和男主不一定要谈恋爱，还能是竞争对手一决高下；
原来公主也可以拯救王子（这个迪士尼快二十年后才发现能这样）；
也特别喜欢剑从身体里拔出来的设定，真正的力量和武器其实源于自我内心。

长大再看《少革》，发现能从每个角色身上找到自己或者某些社会的缩影，导演尝试透过他们，表达对各种社会关系的思考，希望观众能从中得到一些打破不公的勇气。

例如欧蒂娜就像敢于挑战不公秩序的革命先锋，救赎和战斗的勇气都源于善良纯洁的爱；
在权力巅峰受益于腐朽制度，总是傲慢地凝视众人的凤晓生，把自己包装成女权主义和理想主义，让身边女性不知不觉被驯化，为己所用；
无力挣脱规则束缚而选择顺从而变得麻木的安茜……

作品中人与人的关系，大多是暧昧拉扯，似爱非爱掺杂着利益和欲望，但也有超越性别、年龄甚至血缘等社会标签的纯洁爱情。这像极了现实社会。

我觉得《少革》在探讨的不只是女权，更是人权，人和这个社会秩序的关系，革命的意义，甚至尝试探讨永恒和爱。

欧蒂娜从想成为像王子这样闪耀的人，再到想成为王子拯救蔷薇公主，再到对这个不合理的世界发起革命，故事的最后虽然欧蒂娜革命失败了，但安茜因为她的爱和意志，激活了自我意识，选择离开，不再玩王子公主的游戏了。这何尝不也是一种胜利！女性觉醒的起点，就是自己的一句“老娘不跟你们玩了！”什么王子公主都只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的牢笼，真正的解脱是接纳正视真实的自己。

我很幸运从小就能看到像少女革命这样优秀的动画作品，希望大家也能从作品中得到一些启发～

9.《修女的春天(Nun or Never)》

修女们黑色裙摆下偶然露出的无数绚烂宇宙，是女性生命和女性创作的完美隐喻。

推荐人：Kaiting
职业：学生/研究者/动画制片

2023年的北京费那奇动画周放映了来自芬兰的动画短片《修女的春天》。正如其译名一样，影片讲述了在修道院千篇一律的生活中，一位修女意外在花园里发现了一个男人。通过对新鲜又陌生的“爱”与“欲”的探索，修女从古板禁欲的群体日常中脱离出来，成为一个鲜活的人。

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镜头莫过于结尾处，主角悄然返回修道院，匍匐着回到吟唱圣歌的修女们之中，一阵风吹过，修女们的黑袍被依数吹起，五光十色的世界展现出一角，原来每一位修女的裙底下都隐藏着一个截然不同但无比绚烂的宇宙。

这一幕不仅是对欲望、对自我、对个体的呈现与肯定，对于我而言它更是有意或无意地成为一种对于女性生命和女性创作的隐喻——在被压抑、被无视、好似并不值得被言说的处境之下，也许是一个转身，也许是一阵风，密不透风的黑幕被扯开一角，夺目的颜色就倾泻出来，即使只有一瞬间，但却令人再难忘记。正如我曾在许多作品中体验到的那样，即使在某种傲慢的凝视下，即使在不是“圣女”就是“娼女”的禁锢之下，女性因其自身的生命厚度而制造的惊鸿一瞥仍然构成了我最初的女性意识启蒙。

10.《樱兰高校男公关部》

“像花般绽放的少女审美学”

推荐人：二菌
动画职业：动画学术趴视频剪辑

去年因为制作相关视频的缘故，去重温了大学时代没有看完的《樱兰高校男公关部》，结合近几年日本番剧很少以女性本身的魅力和价值为出发点去创作作品的情境下，更加觉得这部作品实在是难能可贵。

或许最初会因为“男公关部”的名字而对这部作品产生误解，但其实本作讲述的是庶民女主角藤冈春绯进入贵族学校后处处不适应，由于对自己的性别不介意，看起来像个男生，又误入“男公关部”后的双重不适应的故事。因为无意间打碎了贵重的古董，春绯为了偿还巨额债务不得不与男公关部成员一起活动，但又对于维持女扮男装毫不介意的故事。

本作在看似很常见的女扮男装成为万人迷的设定之下，却塑造了一位直爽善良、坚强独立的传奇女主，甚至有人称春绯为“让人完全挑不出毛病的少女漫女主”。

动画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一幕莫过于最后一集中，春绯摘下假发驾着南瓜马车疾驰，去追赶因为不由己的婚约而要前往法国的男主须王环，最后两人在夕阳下张开双臂拥抱彼此。一向扮演王子角色的须王环却被身为女性的春绯所拯救，这不仅颠覆了多年来少女漫中女性需要依附处于高位者男性的刻板印象，也证明了女性也可以担当起拯救王子的责任。


11.《攻壳机动队》1995版

“素子到底是男是女？”

推荐人：Lizzie
动画职业：二次元学术打工人

从高中到大学，在我和周围很多朋友眼里，1995版《攻壳机动队》中登场的草薙素子都是一个无代餐的存在。

作为赛博格的素子打破了对科幻女性角色的惯常期待，并迫使我们对人类心灵与肉体的本质进行思考。

在此前对橘酱的采访（）中，我们曾探讨过这样一个问题：当艺术家想要去描绘、展现女性身体时，要怎样避免被观众（仅仅）以性化的方式解读？似乎无论以多么先锋的姿态出现的女性身躯，都有可能被简化为一种色情符号。因此，破坏身体的完整性，将其展现为碎片，成为了某种“庇护所”。

而透过《攻壳机动队》，我看到了在“破碎的身体”之外的另一种可能性。素子袒露的身体在海报和正片中频频出现，却并不携带唤起爱欲的功能。与线缆连接着的裸体不断提醒着观众：这是一个全身义体化的“非人”。

不仅如此，素子以一种彻底的、甚至称得上高傲的姿态贯彻了“非人”作为独立他者的存在。摆脱了科幻动作片中“初生尤物”*的窠臼，素子在全片中几乎只对“自身的存在”这个问题展现出了特别的兴趣。ghost与义体之间是什么关系？素子能否拥有自我意识？（甚至，素子到底是男是女？

在初次观看影片时，我们也许都无法对这些晦涩的问题给出准确的回答。而在这种答案的永恒延宕中，素子不断地观看和寻找自己，同时无需拥有可以被归类和预测的“自我”，也许这就是我们为她着迷的原因。
*美国评论家Jonathon McIntosh命名的科幻作品中的女性角色类型，常常是外星人或人造人，缺乏人类社会的经验常识，习惯赤身裸体（如《第五元素》中的莉露），对自身魅力毫不自知，又往往对作为人类的男性角色带有崇拜和依赖心理。

12.《人力资源》

“女性特有”的感受定义可能不明，但关于孕产的艺术表现，大家真的得多看看，创作者也多写写。

推荐人：思考姬

动画职业：动画学术趴编辑

作为本次主题的策划者，在写下这篇答案的时候，内心已经开始反省。在初始策划的引言部分，我理所当然地在其中写下这么一句话：“有没有一部动画启蒙了你的女性处境/力量？”

然而，在我自己也作为参与者之一在搜寻答案之时，却没有那么一部特定的作品符合这个答案（同为女性，个人的经验之差宛如天地），而为了找到“符合”上述这句话的答案，我又开始有意识地去分辨脑海中待定的几部作品，有哪些感觉是切实发生过的（即是我真的有被仅仅作为女性而被触动，而且这份触动男性感觉不到），又有哪些感觉可能是被自身的引言“引诱”（即引言中所谓的“女性视角”）出来的……就在此时，参与者之一的wishwizain已经勇敢表达出来了类似困惑：“你让我作为一个人来表达出被哪部作品深深触动过，我一下子就可以想到很多；但是你让我作为女性来回想，我就是想不到啊……”，这给她带来了烦恼。但她清晰地表达了出来。这也让我很触动。

这种指摘，让我最后决定从自身经验出发，选择了《人力资源》这部动画。我曾经历过怀孕和生产过程——而这可谓最为女性的一个过程，我却几乎在其他作品中找不到精准的描述和反应。尤其是动画。但是《人力资源》这部美式成人动画喜剧，第一集就是女主“临产、生产、产后”的全过程，以及随后的生活影响。

因为有着几乎一样的切身经历，我在写下这部喜剧动画的安利解析（）时，几天之中数度流泪，回忆起生育的经历实在是苦楚（当然也带来了等价的愉悦）。

无论如何，不会有比怀孕和生产更大的男女体验的不同了。而这样的体验发生在占据世界一半人口的人身上，但很可惜的是，文艺作品大多数只会表现恋爱、结婚、成为父母，而中间的孕产过程，几乎没有表现。

如果你想要更加了解曾经有过生育体验的自己的母亲、姐妹、女性友人、同事，那可以看看这部《人力资源》。而除了这一体验之外的，其他一切人类共通的情感，粗糙细腻的高尚的卑劣的，我们都共通。

祝大家妇女节快乐！好好休息，享受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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