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李云龙身材高大,长相英俊,性格直爽热情,做事雷厉风行,有很强的责任心。

表侄女李晓梅留着一头及腰长发,皮肤白皙,性格温文尔雅,喜欢文艺,性格有些傲慢,不大会跟人打交道。

我与表哥关系很好,小时候,表哥经常来我家玩,和我一起打球、骑车,关系就像亲兄弟一样。虽然长大后聚少离多了,但表哥对我一直很照顾。

我与表侄女并不太熟悉,表侄女高中之后就出国留学了,回国也不常回老家,所以平时很少有交集。印象中表侄女自小就比较高冷,不太跟我们这些“乡下人”打交道。

我们寒暄几句后,表哥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他说最近他和表妹之间有些矛盾,表妹临时决定要去国外发展,想把女儿李晓梅托付给我,让她过继给我,从此我就当她亲生女儿养着。我吃惊地说:“什么?让晓梅过继给我?怎么这么突然?”表哥解释说表妹这次出国离开老家的时间会很长,而他又忙于事业,没时间照顾晓梅,让晓梅过继给我正好让她有个家。我连连摆手说:“这不太合适吧,晓梅已经这么大了,她自己也有主意,过继给我也不一定接受呀。”表哥有点恼怒地说:“她还小,哪儿懂什么主意,你就收留她吧,这几年我会给你们生活费的,你尽管放心!”我还是摇头说:“这事太突然,我也没准备,接手一个这么大的孩子确实太勉强了。”

我实在无法理解表哥这个决定,就追问道:“表哥,你和表妹感情一直很好啊,怎么会突然矛盾大到这个地步?而且晓梅也快高中毕业了,为什么一定要过继给我?她自己一个人住不行吗?” 表哥一听我这么质疑,脸色马上就难看了起来。他重重地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说:“我们之间确实出了些问题,但这是家里的私事,随便说给外人听也没意思。总之表妹答应把晓梅过继给你,这是她自己的决定!你就收下人吧,别问那么多!”我见状也着急了,赶紧拉住要走的表哥问:“可是这对晓梅影响太大了,她自己知道这事吗?她自己愿意吗?这样擅自决定她的未来,我看不太好吧?”

表哥重重甩开我的手,气得脸色发白。他重重坐回椅子上,用手扶着额头,叹了口气说:“我知道这样决定别人的未来不大好,但是我和晓梅的关系,确实已经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了。”说到这里,

表哥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他缓缓地说:“我和晓梅从小关系就不太好。晓梅生性淡漠,又聪明过人,总觉得我们这些‘乡下人’比较简单,所以从小就不大理睬我们。我本想着,等她长大就会变得圆滑,谁知她性格越来越傲,成了‘冰山美人’。”

“后来她考上北京的大学,我以为她去了大城市,见多识广,性格会变得开朗。哪知4年下来,她放假回来越发目中无人,看不起我们这些老家人。”

“就在2个月前,我和表妹商量,想介绍个北京的对象给晓梅,她竟然强烈反对,说我们这些‘乡巴佬’的眼光太差,介绍的人一定很。我和表妹气极,就和她大吵了一架,说她现在什么都得我们养,没有资格这么目中无人。然后她就气冲冲地走了,一个月都没有联系我们。”

听到这里,我也理解了表哥为什么这么生气,不过我还是认为他们之间有误会和沟通上的问题:“表哥,晓梅还年轻,她的性格缺陷你我也都看在眼里。但这也是年轻人的通病吧。你们做伯父,不能跟年轻小辈一般见识,这会让她更难改正错误。”

表哥揉着太阳穴,疲惫地说:“我了解你的意思。但她伤害我们的自尊心实在太深,我和表妹已经无法掩饰自己的怒火,可能会越来越失去理智,继续跟她翻脸。”

我点点头说:“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正因你们失去理智,才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做生死决定。过继这种大事,她自己也要有发言权吧。你们生气之余,也该顾虑顾虑她的感受。”

表哥叹了口气:“她现在明显不会听从我们的建议,所以不打算征求她的意见了。我只想要个没有她的生活,也让她过自己的生活。你收留她是最好的安排。”

我皱眉说:“可是表哥,我和她并不熟悉,关系重建需要时间。而且,我自己也没有做好当爸爸的准备,直接接手一个大女儿,心理压力太大,我做不来。”

表哥听到我的最后一句话,猛地一拍茶几:“我已经忍让她太多次了!她那么冷漠,那么目中无人,我们的痛苦她从来不曾在意过!现在我只想和她彻底断绝关系!”

“解决问题?从她小时候开始,我就在解决问题!我对她那么好,送她玩具,给她买衣服,每次回家都给她带纪念品和礼物,她都冷漠地接过,从不示好。我心里多难过!只是为了弟弟,只能忍气吞声!”表哥激动地打断我的话。

“那些年我吞下了多少苦水才没有和她翻脸啊!现在终于按耐不住了!你知道我们一家老小被她刺伤成什么样子吗?表妹天天哭,我每晚睡不着觉!现在的我只想永远离这个冰山女孩远一点!”

表哥说到这里,满脸通红,太阳穴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双拳紧握着发抖。我看他这么愤怒,也不敢再劝他,生怕一句话成为导火索。

见我不再劝他,表哥的怒气也渐渐消了下去。他自嘲地笑了笑,抹了一把脸,说:“对不起,是我失态了。这些年的委屈一下子全倾倒出来,我自己也受不了。”

我赶紧递给他一杯水,让他先冷静冷静。

表哥喝了几口水,虽然情绪平复下来,但眼神还是失落和愤怒。

“无论如何,我和表妹都坚持要和晓梅断绝关系。这段日子你且先把她接过来吧。等她找到自己的路后再说。”

我叹了口气:“表哥,我理解你的痛苦,但生活中难免会遇到不如意的人和事。面对家人,我们应该多加包容不是吗?”

表哥冷笑:“好心当成驴肝肺,她从未把我们当家人。我已经忍无可忍,与这样的人再无瓜葛才是上策。”

表哥不以为然:“这么多年已经给她足够多的机会和忍让了。我现在只想和她一刀两断,这样我们都轻松。你就收下她吧,免得她无依无靠。”

我还想再劝表哥三思,这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叫:“谁要无依无靠!我才不需要你们这些乡巴佬糊口!”

只见晓梅推门而入,高挑的身材因为愤怒微微发抖。她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们一眼,冷笑道:“我就知道,你们又在背后污蔑我!好好的说让我过继给别人,有完没完!”

表哥脸色苍白,站起来怒视晓梅:“你这个不孝女,偷听我们说话多久了!今天我就和你彻底清算!”

“哈!清算?”晓梅讥笑,“明明是你们那么轻易就想跟我划清界限!我偷听那么久,你们语出惊人啊!”

“无论我们说什么,你这个冷血动物是听不进去的!赶紧给我滚出去,以后别再让我见到你!”表哥怒吼。

我连忙上前劝架:“好了好了,晓梅也是一时冲动,表哥你先别激动。大家冷静下来好好谈谈。”

表哥甩开我的手说:“还谈什么!她那颗冰块一样的心是解冻不了的!”

说着她扭头就跑。我还来不及拉她,只听见“砰”地一声,她已经夺门而出。

表哥仍然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神情扭曲。而我只觉得天旋地转,脚步不稳地往椅子上一坐,额头冷汗直流。

过了几秒钟,表哥像是从瞬间的疯狂中恢复理智。他看看我,又看看晓梅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说:“我也许真的太失态了。虽然她伤害了我们,但毕竟还年轻,我不该那么激动。”

我点点头说:“你们都很激动,互相都说了些许过火的话。不过现在追出去哄哄她,她也许会冷静下来。”

表哥犹豫了一下说:“也对,刚才我语出伤人,现在黑了,一个小姑娘出去也不安全。我得赶紧去找她。”

说着表哥快步走了出去。我追了几步,看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里。我心想,希望他俩能好好谈谈,化解误会,毕竟感情还在,希望之火就还会有。

我在屋子里焦急地等待着。10分钟过去了,表哥还没回来,我渐渐感到不安。这条老街晚上行人很少,我担心晓梅一个人在外面。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表哥焦虑的叫喊:“晓梅!你在哪啊!出来跟叔叔谈谈!”然后是脚步声此起彼伏,表哥似乎在到处找寻。

我心中一惊,赶紧也冲了出去。只见表哥在小区里四处奔走,一边大声呼唤晓梅的名字。

我上前拉住表哥问:“怎么回事?晓梅人呢?”

表哥脸色死灰,喘着气说:“刚出门时我还看到她的背影在前面拐角处,我赶上去时就失去了踪影!我到处找过了,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心中一沉,也加入了寻找的行列。我们把整个小区都找了个遍,连晓梅家也去找过,可就是完全没有她的痕迹,就像这个世界被她抛弃了一样。

表哥激动地拉着我就要去报警,这时我突然想到,不远处有条小河,晚上那边灯光很暗,我们还没去找过。于是我们急匆匆地跑向了小河。

那里黑暗中看不真切,我焦急地四下张望。这时突然听到桥下传来微弱的抽泣声。我们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桥下矮树丛中,看到晓梅蜷缩着躺在那里痛哭着。

表哥轻声唤她,她却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哭,我们只能默默守着,等待她情绪的宣泄。

看着晓梅痛苦的样子,我们三个人的心都像被刀割一样。表哥红了眼圈,似乎在内疚自己对她过于苛刻。

过了十多分钟,晓梅的情绪似乎平复下来。表哥缓缓开口,声音哽咽:“晓梅,叔叔错了,不该那样对你。你小时候多懂事,叔叔却没有体谅你的感受。这些年你在外面也一定很不容易吧。叔叔没有尽到关心你的责任,还老批评你,真的对不起。”

我也跟着说:“晓梅,我们都太急躁了,你有你的苦衷,我们应该更通情达理一些。你别放在心上,重要的是你安全。”

表哥自责地说:“我们理解错你了。其实你一直把我们当家人,只是不擅表达吧。你做的一切我们都明白的,都是我们的错。”

晓梅抽泣着说:“我小时候其实挺向往你们这种自由自在的乡村生活的。可我爸妈不允许,要我在城里上学。我努力念书也是希望他们能够认可我、接纳我。可他们只关心我的成绩,从不关心我的感受。”

表哥赶紧扶起她说:“我们完全误会你了!其实我们最了解你的良苦用心。晓梅,我们真的都爱你!”

我也紧握她的手说:“以后我们会倾听你的心声,更了解你,给你全家人的温暖和支持!”

晓梅终于停止了哭泣,我赶紧劝说她和表哥:“我们都有认知偏差,其实都是一家人啊。表哥你也体谅晓梅的难处,晓梅你也多理解表哥的苦心,展现你自己,大家才能互相扶持,度过难关。”

表哥捂着胸口说:“我再也不会随随便便说断绝关系了。我们都是骨肉至亲,终身相扶才是唯一出路。晓梅,叔叔亲自送你学业有成,给你幸福美满的未来!”

晓梅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她问:“那你们以后再也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了?会一直支持我?”

“我们发誓!你放心去追求自己的梦想,我们永远支持你!也希望你能谅解我们的脾气,别放在心上。”表哥郑重其事地说。

三个人在桥下拥抱着,仿佛卸下了许多年的心结。我也感到鼻子发酸,难得见到表哥红了眼圈。

过了一会儿,表哥扶着晓梅站起来,表示要亲自把她送回家。我看晓梅精神也恢复了不少,便提议一起去我家歇一歇,大家气氛缓和后再讨论下一步打算。

回到我家后,表哥主动为晓梅倒水,还切了些水果让她补充体力。我看两人脸上都有了笑容,心中大大松了口气。

晓梅一口气吃掉了四个苹果,看样子是饿坏了。吃过水果,她脸色红润不少,神采也有了起色。表哥看她吃得香,自己也端起一个苹果大口地吃起来。

我笑着对晓梅说:“没事就好,吓坏我们了。表姐临时要出国的事,我们稍后再商量。最重要的是你放心念书,表哥会全力支持你的。”

晓梅抿嘴一笑,道:“嗯,我知道了。刚才真是误会加剧,害得大家都伤心。不过我看开了,遇到这种状况,还是家人最重要。”

表哥赞同地点点头:“言归正传,晓梅以后就是我的心头肉!有什么梦想尽管说,我一定全力帮你达成!”

我和表哥听到这里都激动起来,表哥信誓旦旦地说:“作曲家是需要天赋和毅力的职业,既然是你的梦想,叔叔一定鼎力相助!我们一家人会全力支持你!”

我也跟着附和:“呵呵,要当音乐家是挺不容易的,不过成功之后回报也巨大!晓梅那么有恒心,一定可以成功!”

晓梅欣喜地说:“太好了,你们支持我的梦想!我会更加努力,早日成为出色的作曲家,让你们骄傲!”

于是表哥决定先把晓梅托付给我,让她在我们本地上的大学。我成了她的监护人,她也开心地收拾行李准备搬来和我一起生活。

临行前,表哥抱着晓梅嘱咐了半天,叮嘱她在我这的起居饮食和学习,还有身体注意事项等等。我们三个人都含着泪水拥抱告别。

我答应表哥一定照顾她,不使唤她,视如己出。晓梅也红着眼圈跟表哥保证会好好学习,争取早日成为优秀的作曲家,报答我们的养育之恩。

人生路漫漫,有家人相扶,即使遭遇风雨也不会寸步难行。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我真切地感受到,亲情的力量能够抚平生命的伤痛,让我们比蝶飞得更远!

几年后的一个春日午后,我独自坐在湖边长凳上发呆。眼前的湖面被染上一层金黄,带着晴朗和祥和的气息。

这几年里,我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表哥当年托付给我照顾的晓梅表妹,如今已经快要大学毕业了。回想起我们最初的误会和裂痕,现在我们已经像一家人一样亲密无间。

“小叔叔!”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打断了我的回忆。我回过头去,只见晓梅脸上带笑,正向我招手。

“今天不用上课了,就出来转转。您一个人在这里发什么呆呢?”她打趣地说。我笑着拍拍身边的长凳,示意她过来坐。

晓梅轻快地跑过来坐下,双手撑着凳子向后仰望天空。她的五官已经脱去稚气,显出一股成熟稳重的气质。想当年那个倔强冷漠的小姑娘,如今已经长成一个独立坚毅的女子。

“您说,我快要毕业了,是去北京发展,还是留在本地?”她突然转向我,双眼清澈地看着我。

我了然地笑了:“你想去北京发展音乐对不?没问题,我和表哥都支持你,别担心我们,你就放心去追梦吧!”

晓梅欣喜地笑了,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请柬递给我:“太好了,那请您准时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到时候我有个惊喜要给您和表哥!”

于是一星期后,我穿上正装准时赶到晓梅的学校。会场里挤满了兴奋的毕业生和他们的家长亲朋。我一个人落座在前排,默默祝福着台上活泼开朗的晓梅。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全场同学和家长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抬头眺望着远方,眼里透着自由与期待。我不禁为她骄傲得两眼湿润,心中升起一种奇妙的滋味。

晓梅的毕业演说落下帷幕的时候,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我也由衷地为她鼓掌喝彩,眼睛还湿润着呢。

典礼结束后,我正想着要不要去后台看看晓梅,突然就看到她兴奋地跑向我,表哥也跟在她身后笑着走过来。

“小叔叔,您看,这是我毕业设计的创意作品!整张专辑都是我自己作词作曲,您一定要收下!”晓梅脸上洋溢着兴奋和自豪。

我接过那张装饰精美的,激动得有点说不出话来。表哥也一把抱住晓梅,笑着说:“我们晓梅已经长这么大了,自己出专辑了!叔叔一定会收藏好的!”

我们三人开心地勾肩搭背,一起离开了热烈的毕业现场。临上车时,表哥又念叨了半天,叮嘱晓梅要在北京好好照顾自己。晓梅笑着点头答应了。

回到家后,我迫不及待把晓梅的毕业专辑放进音响,然后舒服地陷进沙发里。整个房间很快响起优美动听的钢琴声,是一首忧伤怀旧的曲子,仿佛在告别青涩的学生时代。

接下来是一首欢快有力的进行曲,充满青春气息。我仿佛看到晓梅在琴键上跳跃,在音符的海洋里遨游。这就是理想主义青年向未来进发的姿态,如此明亮,如此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