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at really intertseing.

“媚男”,一个听起来不够文雅却十分具有戏剧性的名词。

从话语权力的角度上,“媚”字用一个简单的「女字旁」便快速地使女性角色从具有主导意义的主体身份转向次要的、被凝视的客体。 如同它在《新华字典》中的解释一般: 巴结、讨好,或者是美好、可爱—— 总之不是卑躬屈膝,也是被人所观赏的对象。

像及了大部分当代女性的社会范本。

在性别中天然不具有资源优势,又容易被矫饰为一株华而不实的玫瑰。 当然,类似这种的字词还有很多,例如嫖、婢、奴、妈, 包括相当典型的「婚姻」二字。

据学者 缑新华就《说文解字“女”部字》的分析: “媒”、“妁”、“嫁”、“娶”、“婚”、“姻”等文字, 不仅代表着男性从地位、 身份层面 上对女性的压制, 更是女性在古代封建礼俗的裹挟下成为「夫家」所有物的表现: 一来需要服侍丈夫,二来需要听从婆家其他长辈的管教。

因此,发生在19世纪的女性主义运动第一次浪潮的主题, 便是将女性从不平等的两性关系与婚姻制度、家庭责任中解放出来, 使女性逃离附属的、低人一等的“偏旁部首”, 以觉醒的方式争取婚姻中的财产所有权、儿童抚养费,甚至是 不受丈夫虐待的权力。

女性主义者沃斯通克拉夫特在《为女权辩护》中这样写道: “自从远古时候起, 男人就觉得使用他的实力来征服他的终身伴侣对他有利, 并且用捏造的事实来说明女人应该甘受压迫, 因 为整个宇宙都是为了他的便利和享乐而创造的。 ”

如今再提这句话,并非是对男性“第一性”的欲望和快感加以指责或是讽刺。 相反,我很愿意将其作为「男性思维」的典型注脚: 所有人都天然地、似乎毫无防备地认为,男性高于女性。 就像在圣父、圣子、圣灵的故事中, 女性不过是拥有子宫的承载物一样。

男性何止是在宇宙, 他在宗教、科学、文化、艺术、哲学、政治等领域内, 都具有不容撼动的威权地位。 这也导致了「崇拜、尊崇男性气质」的情况 被误以为是极其正常的社会惯习, 甚至由此延伸出了地位身份的差异。

法国社会学家布尔迪厄对“惯习”的概念做出解释, 认为“一系列的历史关系、共同的社会规则、团体价值的内化” 都会演化为一种「符号暴力」, 并对处于这一空间中的个人产生“非暴力”的影响和改变, 从日常生活、语言表达与行为举止上进行重新解释。 即无形中将某种规则内化于个人的主观意识中,同时指导其实践活动。

站在“惯习”的分析之上, 布尔迪厄继续指出, 不同阶级将会塑造与之相符的文化惯习。 例如小布尔乔亚的精致生活、 贵族阶级的礼俗讲究。 由此说来,男性与女性的关系同样可以利用这一逻辑加以思考:

独立、自主、果决、自信的男性气质 制造出了男性内部一整套特定的行动与符号惯习, 不仅确定了这一群体独特的文化风格与集团规则, 同时也通过相应的壁垒 区分出了不属于男性权力中的角色。 例如芭比娃娃中的肯,以及所有女性。

现在让我们假设这样一种情况——即使它在绝大部分情境下都是真实发生的: 男性作为优势性别占据了更多的社会资源, 获得了更强烈的自我认同意识。 而那些想要拥有同等公共权力与资源关照的群体 必须首先学会男性集团的文化惯习, 才有可能被允许踏入特殊的场域内, 与男性享有部分相同的资源与优待。 这也足以解释上野千鹤子在《厌女》中所谈及的观点: “只有将男性社会的价值观念内化后的女性, 才有可能被男性集团吸纳、获得部分承认。 ”

这里存在两条路径: 一是周旋于男性身边,通过对规则的了解服从于男性角色, 成为妻子、女友或是其他身份, 以获得男性的肯定和财富分配; 二是尽可能地剥离既有的女性身份和社会角色, 从形象到性格均表现出典型的男性化气质, 由此作为独立个体进入男性集团。

显然,这两类女性都有可能被贴上“媚男”的标签, 前者是臣服、屈从于男性的“媚”, 后者是向往男性权力, 将自己“另一性别化”的“媚”。

讲到这里,我们又再次看到了天然具有女性客体意味的“媚”字。 化妆、打扮是“服美役”, 是“媚男”的表现; 减肥、医美、隆胸与提臀是“媚男”的行为; 而性格过于强硬、独立, 又会被贬低为“男人婆”,缺乏女性气质—— 这是另一种层面的“媚男”。

为什么舆论场中大量存在着对“媚男”的指控, 却鲜少有关于男性“媚女”的说法?

是因为女性在社会文化的定义中根本就不是高位者, 是因为女性始终是需要进入男性阶级空间的外来者, 是因为在这些处处指摘其他女性为“媚男”的批判者眼里, 男性就是毫无疑问的优势者、不容置疑的被仰望的对象吗?

米歇尔·福柯在关于权力问题的分析中 提出了“惩戒凝视”的概念, 即社会通过标准化或正常化的方式 要求人对规则的无条件遵从。 其中,文化与话语将对个人的行为 产生自我规训、自我驯服的强大效果。 由此, 后现代女性主义在福柯的权力观点上进一步提出: “这个世界用的是男人的话语。 男人就是这个世界的话语。 ” 当我们使用父权制社会中制造出的话语、符号产物时, 我们便不可避免地再次进入到男性统治的范围中去, 再一次地进入到话语统治的领域。

“我们刚想改变一个体系,立即就成了这个体系的一部分。”

一个“媚”字,实际上在做的, 就是用父权社会中制造出的话语重新施加在女性身上, 将女性的主体性剥离, 使某个被指认为“媚男”的女性遭到其他女性的斥责乃至孤立。 用“媚男”来概括女性对男性的权力崇拜、对男性的关系依附, 不仅很容易使众人忽视掉女性在父权制社会中“被客体化”的窘迫境地 使其时常陷入无法自我觉醒、自我察觉的状态, 使一场「社会的性别权力不平等问题」变成简单的「个人矛盾」, 让对根本原因的追溯成为一场「对个人嘲讽、厌恶的狂欢」; 更可能造成女性群体内部的直接割裂:

一部分女性对另一部分女性的高位审判。

其本质上就是用一种父权制社会中制造出的“贬低女性”的话语 重新将女性与女性割裂开来。 这非但无益于女性意识的解放, 还亲手为女性重新戴上枷锁与镣铐, 甚至加重女性内部的“厌女”情结。

至此,父权制社会的问题将再度隐身。一场完美的、隐形的,所谓「独立女性」与「男性集团」的合谋也由此达成。

最后,还有一点关于“媚男”的风险必须提示: 正是“媚男”的定义模糊不清却又指向某种“独立女性”十分厌恶的行为,所以它更有可能直接被当成攻击与暴力的话语筹码。 如果化妆、减肥、穿好看的衣服、和男性多说两句话、喜欢男明星、举了几个男同学的作业当案例讲解,都可以被称作“媚男”,为被污名的女性扣上一顶“趋炎附势”的帽子。

那么这样的“媚男”说辞便彻底失去了「女性主义」的意味,成为了一把无差别攻击他人的匕首,成为了语言暴力的遮羞布,成为了将自身“厌女”行为合法化、合理化的借口。

请一定警惕,女性主义、独立女性意识,绝不是我们用来攻击、贬低、暴力其他女性的武器,更不是我们让自己变成“高位者”,成为父权统治的“合谋者”。

不是和男性讲了两句话就叫做“媚男”,如果你只看到我和男性说了两句话,却看不到我对女性说的上百、上千、上万句的话,看不到我对女性的尊重与共情、对女性权益的公开呼吁、对女性自由的强烈渴望和我本身作为女性的身份。

那“媚男”的可能不是我,但「厌女」的一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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