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清代学者郭麐曾经形容南唐后主李煜，是“作个才子真绝代，可怜薄命作君王”。李煜无疑是一个失败的皇帝，但又被誉为“千古词帝”，满腹才华的他善于写词作赋，很多都流传下来。

李煜不少诗句都被拿来作为教科书的典范。与之相比，康乾盛世的缔造者之一乾隆皇帝也酷爱吟诗作对，他一生作诗达到惊人的四万多首。

四万多首是什么概念呢？《全唐诗》收录了隋唐五代两千多位诗人的诗，总计48000多首。换言之，乾隆一个人作诗的量，就几乎能抵上这两千人了。

机智过人，替君主续诗

诗词歌赋往往是贵在精，而不在于多。尽管乾隆比陆游还高产，但流传下来的诗词非常有限，他的文学功底也一直遭到文人诟病，就连唯一入选小学教科书的《飞雪》都备受争议。

有人认为乾隆这首《咏雪》的内容存在争议，因为有其他版本是“飞入梅花都不见”，也有人说这首诗真正的作者并非是乾隆，而是“扬州八怪”之一的郑板桥。

还有人觉得《飞雪》的前几句过于平庸，不具备什么文学性，最后一句的点睛之笔是别人补上去，而给乾隆这首“烂诗”点睛的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清朝第一大才子纪晓岚。

据说有一年冬天，向来喜欢旅游的乾隆又一次带着妃嫔、皇室宗亲和大臣们到西湖赏雪。乾隆望着漫天雪花如芦絮飘洒，不禁诗兴大发，于是开始吟诵：“一片一片又一片——”

吟到第三句“六片七片八九片”时，乾隆想不出词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对于乾隆的诗词水平，心中有数的大臣们一时也想不出法子给皇帝挽尊，一个个如坐针毡。

幸有纪晓岚及时站出来补上“飞入芦花都不见”，这一句神来之笔及时给乾隆解围，还将整首诗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可见，纪晓岚的才华与机智，这也不是君臣二人第一次文学互动了。

纵使才思敏捷，也偶失前蹄

尽管乾隆的文学造诣并不是特别高，但他始终有一个“诗词梦”，平日里也热衷于和大臣们切磋一番。

乾隆五十岁时曾经举办一场千叟宴，并邀请三千多名60岁以上的老人参加。宴会中，兴致勃勃的乾隆给出了上联“鼠无大小皆称老”。

这个七字上联难度并不小，众人搜肠刮肚，纪晓岚看见旁边笼子里的鹦鹉，略一沉思就对出下联：“鹦有雌雄都叫哥”。鹦鹉在古代的俗称是“鹦哥”，这下联相当工整且绝妙。

旁人纷纷称好，乾隆也禁不住佩服这位大才子的机敏与文采。不过，对于乾隆出的对子，纪晓岚也不是随时都能对，总难免“偶失前蹄”。

有一次也是在富饶优美的江南，乾隆带着纪晓岚等群臣和一众嫔妃，微服游历江南的秀丽河山。当行至一处山泉，乾隆看着潺潺泉水自洞中流出，诗瘾又犯了，吟道：“洞中泉水流不尽。”

这句上联一出，随行众人鸦雀无声，哪怕是向来才思敏捷的纪晓岚都默不作声，直到一名女子出现，对道：“高山玉树万年青。”女子的下联对得并不大工整，可乾隆依然龙心大悦。

反观纪晓岚，出身名门又博览群书，在千叟宴的下联都对得如此严丝合缝，堂堂大才子难道还比不上一个乡间女子吗？

伴君如伴虎，进退应有度

要知道文字狱在乾隆统治期间达到顶峰，130多起的数量比清朝其他皇帝加起来都要多。乾隆朝的文字狱五花八门甚至可以说莫名其妙，谈论圣贤、批评国君、涉及明末清初等都可能被定罪。

乾隆对儒家的伦理纲常异常执着，他厌恶并禁止一切有违儒家正统的思想和行为，追求以君道兼师道来教化万民，垄断知识和文化，实现思想和言论的高度统一。

乾隆尤其看重忠诚，他极力宣扬忠君文化，强掉君臣关系，所以他的大臣们谥号里特别多是带有“忠”字的。为此，乾隆甚至将关羽的谥号从“壮缪”改为“忠义”。

为了维护统治，乾隆要灌输给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的是：“忠君”永远是第一位的，这一点不容置疑更不容辩驳，否则就是大逆不道。

身为封建帝王的乾隆，希望通过忠君文化弱化百姓反抗意识从而培植奴性，这其实与当时文人们坚持“从道不从君”的思想并不相符，文人们普遍认为真正的忠诚，是忠于国家而非忠于君王个人。

尽管如此，可敌不过乾隆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一国之君，文人们包括在朝为官的纪晓岚在内，都只能谨言慎行，尤其是在性格敏感多疑的乾隆面前，更不能轻举妄动。

乾隆上联中的“泉水”和“洞”隐喻着江山，“流不尽”自然就是绵延不绝之意，这让大臣们怎么敢对？万一不小心嘴瓢了，触碰到乾隆那根敏感的神经，这可就是要掉脑袋的大事了。

相比之下，那名女子就没有这样的风险。一介平民的她，身份也远不及身居高位的大臣们来得敏感，也不必担心无端惹起乾隆的猜忌之心。

女子是机缘巧合之下出现，她不知道乾隆的真实身份，而她下联中的“万年青”寓意极好，听在乾隆耳里似乎象征他的江山能够长治久安，屹立不倒。

纪晓岚是才子不是傻子，自然宁愿选择避其锋芒。在官场浸淫多年的他其实深谙为官之道，而且非常识时务，又很会把握君臣相处的分寸。

在一次殿试上，有两名考生的文采和能力都旗鼓相当。为了择出榜首，乾隆出了上联“烟锁池塘柳”。结果，最后竟然是扭头就走的考生夺得头筹。

面对众人的疑惑不解，乾隆声称这个对子太难，他自己都对不出来，尤其还说了一句：“懂得知难而退的，才是明白人。”

纪晓岚身为臣子，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展示自己的才华与能力，但也需要适当示弱来讨好皇帝，避免锋芒太露招惹祸端，因为没有皇帝会喜欢比自己聪明的臣子。

这么一看，大才子何尝不是明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