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见《薛怀义传》14:外籍将军黑齿常之拼死作战,屡获胜利
第四章 寝宫重任
14
这天,薛怀义没走东掖门,带着大批喽啰,前呼后拥地从太初宫正中间的大门“端门”冲了进来,继续向北,冲过了则天门。
遣散了喽啰们之后,自己往后宫而行。
这时,左宰相苏良嗣,恰要到朝廷政务院上班,向薛怀义打招呼,薛怀义态度轻视,不予还礼,看了一眼苏良嗣,仰面就走。
苏良嗣本是一位道貌岸然的谨严长者,见薛怀义大摇大摆,神情傲慢,往武太后的居处去,大怒,斥责道:“贼秃子,焉敢如此无礼,进来宫中干什么?”
薛怀义比苏宰相更厉害,在马上大骂:“老东西,活腻歪了不是!”
苏良嗣命令自己的侍卫把薛怀义拉下马来,痛打了薛怀义数十个大嘴巴子。
薛怀义退着离开,一边退一边骂“你等着!他妈你等着!”跑到武照的怀深殿,向武照告状。
武照听了缘由和情景,大笑起来,说:“南牙,宰相所往来,阿师当于北门出入,勿犯也。”
南宫是宰相走动的地方,你应该从北边的后门出入才是啊,别去招惹他们。
神都洛阳的太初宫,分为南北两个区域。南城也称“南牙” 、“朝堂” ,是朝廷各院部司局办公的地方。北城也称“后宫” 、“后庭” 、“禁中” ,是皇帝,皇后、小老婆、宦官、侍女们居住的地方。
薛怀义诉委屈,武太后不想扩大化,没有找苏良嗣的什么事,拥抱起薛怀义来安慰一番了事。
武照知道薛怀义政治素质太低,担心他到外面胡乱吹牛,散播宫闱丑闻,更不愿意这位白马寺方丈须臾离开身边,于是发布诏令:“薛师有巧思,入禁中营造。”
薛怀义心思灵巧,所以命他在后宫负责工程设计。
后宫工程设计负责人,主管皇殿和御花园的修葺扩建,薛怀义公然进入宫廷后院,住宿在宫廷后院,顺理成章,谁也都别指指戳戳了。
皇宫中,太后、皇后、嫔妃的住所,一向只许女人和太监进入,现在允许一个真正的男人进去居住,武照设计了一个“营造”的借口,想堵住文武百官的嘴巴,但闲言碎语却愈来愈多了。
左补阙御史——候补御史王求礼,恪尽职守,遵崇儒法,上疏说:“太宗时,有罗黑黑善弹琵琶,太宗阉为给使,使教宫人。圣后若以怀义有巧性,欲宫中驱使者,臣请阉之,庶不乱宫闱。”
太宗当政的时候,有个人叫罗黑子,琵琶弹得很好,太宗割掉他的生殖器,让他到后宫做嫔妃们的音乐教师。今天太后如果认为薛怀义心思灵巧,打算长期放在后官差遣,臣请求先把他的生殖器割掉,以保持嫔妃们的贞节,宫廷的洁净。
这个王求礼,实在是个问题男人。武照在与男权交火中,扛起女权主义大旗,旗杆正是薛怀义,去掉大旗杆这个得手武器,怎么向封建礼制宣战?
武照阅完王求礼的奏本,哈哈大笑,说:“求礼,求礼,求得何其荒唐。阉掉小薛,大本钱没有了,那他还有用吗?”
历史记载说,王求礼上奏后,“表寝,不出” 。奏表睡觉了,没有反应。
武太后的强硬统治、酷吏操作、恐怖气氛,“稳定”了朝政和社稷,朝野之中,“害怕”的另一极端:巴结,应运而生,“颂圣” ,蔚成世风。
垂拱二年,公元686年,十月二日,关中雍州地方官上疏报告一个惊人消息。
报告中说,在其州内新丰县东南露台乡的塬上,发生了大雷雨,大雷雨之后,从地下冒出一座小山,高三百尺。
新丰是今天的陕西临潼。大雷雨后,冒出小山包,这种事情实在是欠调查,欠落实。可能是不知那个居心怪异的人报告给地方官的一个虚构状况。
《两京道里志》 ,道听途说,记载了这个事情。它说,当山初出地面时,约高六、七尺,渐渐升高到三百尺。
当然,一座山,若非地震导致,并不会一天之间就长高三百尺。《两京道里志》就说,每天长一点,每天长一点,日积月累,逐渐隆起了。
武照认为,这是吉祥的瑞景,是本朝的大喜事,极是高兴,遂将突然冒出来的小山,命名为庆山,同时也把新丰县改为庆山县以为纪念。
武太后为新山的诞生而兴奋,天下各地都像猫子嗅到了腥味,到处的州县都派使者跑到神都洛阳祝贺,祝贺新山的出现,祝贺庆山县的诞生。
武照喜悦啊,觉得自己朝政的酷烈也好,后宫的放荡也好,上天认为分寸没问题,给了这个祥瑞。
山,生长,上升,预示着前朝后宫,均在走上坡路。好,很好,就是好。
江陵地方干部俞文俊,是个惟心主义加惟物主义者,上疏浇了一盆冷水。
俞文俊奏曰:“臣闻天气不和而寒暑并,人气不和而疣赘生,地气不和而塠阜出。今太后以女主处阳位,反易刚柔,故地气塞隔,而山变为灾。太后谓之‘庆山’ ,实而非庆也,臣愚以为,宜侧身修德以答天谴。不然,恐殃祸至矣!”
天气不和,寒和暑就会交加,人气不和,肉瘤就会滋生,地气不和,小土山就会冒出。如今,太后以女人之身,摄阳刚之位,违背了刚柔之道,改变了正常规律,所以,地气受到阻塞,就憋出土丘来了。发生“冒山”之变,实际上是灾难开始产生了。
太后称它为“庆山” ,臣不以为是喜庆之事。太后应当立即谨慎修德,将人权奉还皇上,以答复此次上天的谴责。不然,灾祸恐怕就要降临了!
灾祸,确实来得很快。不过不是降在太后身上,而是降在俞文俊的头上。
武照览毕俞文俊的奏章,以从来没有过的愤怒,即刻敕令将俞文俊放逐岭南——大庾岭以南,事后又暗地命令秘密特使在途中把他处死了。
宠爱的面首薛怀义在前朝大庭受到公然辱骂、嘲讽和挨打,武照都能当作没事似的,一笑了之,为何对小官俞文俊的奏章如此动作呢?
因为薛怀义挨打,是苏良嗣教训薛怀义不知礼数,纯粹是件“私事” 。俞文俊的奏章,明确要求武照放弃朝权,对这样的人,武照当然不会宽恕。
流放并处死俞文俊,是武照对朝野的又一个“煞威”之举,其意思非常明白,以一儆百:绝不容许此种言行发生。
原先的洛州司马狄仁杰,已在宁州做刺史有些时日了。
宁州是今天的甘肃宁县。
狄仁杰在宁州刺史任上,妥善处理民族关系,鼓励农桑,大兴文教,深受宁州百姓爱戴,他们立碑勒石,颂扬刺史的德政。
右台监察御史——行政监察官郭翰奉命巡察陇右地区,即陇山以西地面,所到之地,地方主要官员几乎都有人控告,郭翰都进行了弹劾处置。可是到了宁州境内,满路的乡亲父老,都是赞美刺史美德的。
郭翰很是感叹,遂向朝廷推荐。于是,狄仁杰被召回神都,任用为冬官侍郎,朝廷政务院工程部副部长。
西部突传警报:突厥入寇。
唐廷派黑齿常之率军前往抵抗。黑齿常之带着唐军,驱逐了突厥骑兵。
垂拱三年,公元687年,在萧瑟寒风中降临。神都洛阳,竟然和西域、北疆一样的冰冷。
垂拱三年的开年大朝会,依例是农村、农业、农夫“三农”话题。
武照发布诏令,免除武家故乡并州百姓的“庸” 、“调”两种税负“终其身” ,一辈子不用缴纳。
公正地看,唐朝百姓的赋税承担是比较轻的。
百姓每人有二十亩“永业田” 。之外,男人长到十八岁成为“男丁”时,朝廷分一顷土地给其耕种,到去世时交还朝廷。女子授“口分田”四十亩。
“男丁”需向朝廷履行三样义务:“租” 、“ 庸”和“ 调” 。
唐代的“亩”略小,大概是五百八十平方米,一顷田是一百亩。
“租” ,是每年向朝廷交两石粮食,这是一顷土地的地租。唐代的两石粮食大约是六百斤。但六十岁后就不用交了。应该不算多,当然他们那个时候单位产量是较低的。
“ 庸” ,男人到二十岁,“弱冠” ,刚进入大人行列,每年为朝廷劳动二十天,这个义务工叫“庸” 。
“ 调” ,每户每年向朝廷交绫、绢、缍各两丈。这是一个家庭女人们每年为朝廷所做的贡献。
皇帝动不动赏赐大臣多少匹多少匹绢,就是农家妇女们上缴的。
按照百姓的总体生产资料来匡算一下,税率大概为五十比一,甚低。所以说,唐代是历史上鲜有的轻徭薄赋的朝代。
而且,朝廷各项征收列举分明,有丁即授田,有户则取调,地方官无法横征暴敛。
唐廷与农民,是简单直接的雇佣关系,其背后是“为民蓄富”的爱民精神。农民不会失去土地变成佃农,他们是有土地资产的。
武照的故籍,武父武士彟的老家,尽管武照童年对其印象不好,长大后也极少回去,仅在成为皇后那年“省亲”一次,还是向故乡展示了爱心,将并州百姓的“庸” 、“调”两种税负终生免去了。
“三农”大朝会也免除了去岁遭受水旱灾害的地区的租税。
大朝会调整了朝廷高官的任用。纳言韦思谦“致仕” ,退休。以裴居道为纳言,朝廷顾问,魏玄同为检校纳言,荣誉顾问。夏官侍郎张光辅任凤阁侍郎、同平章事,副立法长,副相。
派遣左相苏良嗣做西京总管,主持长安的全面工作。
苏良嗣到了西京长安。尚方监——西京朝廷机关后勤总监裴匪躬,向新任西京总管苏良嗣汇报说,目今天气寒冷,蔬果缺乏,皇家林苑中的暖室,种植花木,也有蔬菜水果,打算向市场上出售一些,以取厚利。
当时尽管天寒地冻,除了皇家林苑经营暖室,也有一些蔬菜专业户,能够在寒冷季节种出蔬菜供应市场,暖房种植成本很高,他们全凭严寒之日销售,收回成本,赚取利润。皇家林苑出卖苑中蔬菜水果,势必冲击市场,影响果蔬专业户的生意。
苏良嗣说:“从前公仪休任鲁国宰相,拔掉园中的葵菜,禁止家中的妇女织布,不许与百姓争利。堂堂朝廷,出卖蔬菜水果,不合适啊。”
西周时期的鲁相公仪休,是个廉洁模范。有人听说他爱吃鱼,送鱼上门,他不收纳,人家奇怪,他说:“爱吃鱼不错,自己买得起鱼吃;如果违法收下你的鱼,成了罪人,以后还能吃得上鱼吗?所以不收。”
西京皇家林苑暖房里的反季节蔬果遂不再出售。
绿色食品,机关食堂慢慢消化,多好啊。
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三品、宰相刘祎之下班之后,相约去喝酒。
喝高的时候,刘祎之跟同僚贾大隐扯武太后的闲话。
刘祎之说:“太后既能废昏立明,何用临朝称制?不如返政,以安天下之心。”
皇太后既然罢黜了昏君李哲,选立了明君李旦,哪里还用得着自己临朝,行使皇帝职权?不如回归正常朝廷体制,以安定天下人心。
刘祎之颇有文名,曾是武照多年重用的红人。贾大隐是凤阁舍人,朝廷立法院官员,刘祎之的下属。
刘祎之的酒后之言,是出于和贾大隐较为亲近的关系才说的,哪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贾大隐很快向武照告了密。
武照很不高兴,对上官婉儿说:“祎之我所引用,乃有背我之心,岂复顾我恩也!”
刘祎之是我一手提拔的,一直重用他,竟然也不顾恩情,背叛于我!
武照命肃州刺史王本立调查。
肃州是甘肃酒泉,王本立嫌弃酒泉地方不好,经常回到洛阳,以汇报工作为由长住,积极参与朝廷外围事务。
王本立根本不是省油的灯,将刘祎之下狱,展开深入调查。
王本立说有人反映刘祎之接受归诚州都督孙万荣的黄金。又说,经调查发现,刘祎之与从前的朝廷老臣许敬宗的小妾私通。
武照赐下毒酒,命令刘祎之自尽。
刘祎之死后,麟台郎——朝廷图书管理员郭翰、太子文学——太子的老师周思钧,都赞叹刘祎之的文章,惋惜刘祎之的逝去,说是朝廷的一大损失。
武照听说了,厌恶郭翰和周思钧这两个家伙,遂左迁郭翰为巫州司法,军法秘书,贬逐周思钧为播州司仓,仓库出纳员。
巫州是今之湖南黔阳。播州是今之贵州遵义。
边地又起战火,突厥军队寇略朔州。
朔州即今天的山西朔州。
唐廷仍然派遣黑齿常之出击,以左鹰扬大将军李多祚为他的副手。
黑齿将军是燕然道大总管。副将李多祚曾是靺鞨族酋长,归顺了唐朝,骁勇善射,慷慨激昂,屡立军功,累迁为右鹰扬大将军。
靺鞨族是后世吉林一带的少数民族。
唐朝军队和突厥军队鏖战于黄瓜堆。
黄瓜堆,不是一对黄瓜,它又叫黄花堆,在今山西山阴县北四十里。
饥寒交迫的突厥军队早已成了流寇,抢到吃喝,能饱肚子,抢不到东西,挨饿受冻,在手无寸铁的百姓面前厉害,遇上唐军没有抵抗力。
唐军大显威风,将突厥人打得大败,追奔四十余里,直追到其溃散,士卒各自向沙漠北部逃命而去了。
唐廷遣使劳军,将战争所缴获的财物全部赏赐给黑齿常之。
黑齿常之每次打了胜仗,获得赏赐,都分给将士们。黑齿常之怜恤下属,下属才拼死作战,屡获胜利,使北部边疆得以安宁。
开春以后,气候回暖,牧草生长,西域的吐蕃人又指使军队离开拉萨,侵犯多处唐土。
武照拟派右相韦待价领兵进击西域,讨伐吐蕃。凤阁侍郎,朝廷副监察长韦方质上奏,请求沿袭旧例,派遣御史作为监军——政委、政治委员,随着野战部队同行,监督将领的军事行动。
武照说:“古者明君遣将,外之事悉以委之。比闻御史监军,军中事无大小皆须承禀。以下制上,非令典也;且何以责其有功!”
自古以来,贤明的君主派遣将领出征,走出城门以后,军事指挥权全都委托给他。近来有了御史参与监军,听说军中大小事情都要禀报于他。以朝廷小吏控制外出打仗的军事将领,不是好的策略。而且,有了监军在部队里碍事,将领如何征战立功?
武太后取消了监军制度,放权于在外的军事将领,信任他们,显然是比较明智的。
《薛怀义传》
任见 著
本书简介
任见先生所著女皇武则天面首薛怀义的传记。
目录
本书内容简介……………………
第一章 北市发迹………………
第二章 西苑恣意………………
第三章 神州恶风………………
第四章 寝宫重任………………
第五章 势倾朝野………………
第六章 圣神皇帝………………
第七章 继嗣困境………………
第八章 云苫雾罩………………
第九章 孽火映空………………
第十章 天朝梦美………………
著者任见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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