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8日凌晨1时,《巨流河》作者齐邦媛去世,享年100岁。

1924年2月19日,齐邦媛生于辽宁铁岭,武汉大学外文系毕业,1947年到中国台湾,1968年赴美国印第安纳大学研究,1969年出任中兴大学新成立之外文系系主任,1988年从台湾大学外文系教授任内退休,受聘为台大荣誉教授。曾任美国圣玛丽学院、旧金山加州州立大学访问教授,德国柏林自由大学客座教授。教学、著作论述严谨;编选、翻译、出版文学评论多种,对引介西方文学到台湾,将台湾代表性文学作品英译推介至西方世界,卓有贡献。

2005年,齐邦媛以八旬高龄开始撰写回忆录《巨流河》,2009年出版。这部25万字的作品由长城外的巨流河开始,到台湾南端恒春的哑口海结束,一半是抗战流亡的家国悲歌,一半是来台垦拓的踏实脚印,为两岸留下一部“至情至性的家族记忆史”。《巨流河》在两岸均有出版,受到广泛关注。许多读者阅读后深深感动,“永远的齐老师”成为他们心头的牵挂。

听从武大名师建议

改读外文系

2017年新华社记者对齐邦媛进行了专访。报道中写道,在齐邦媛的20多平方米的老人公寓里,从客厅到卧室都摆着书架,上面插满了文学类书籍。门口的墙上挂着一幅三江汇流的照片。齐邦媛一一指出来说,这是岷江,这是青衣江,这是大渡河,当年武汉大学就在这三江汇流处。

大学时代的齐邦媛。翻拍自《巨流河》

“那时的武汉大学像一个世外桃源,虽在战争时期,但师生都很安定,有很多名师教我们读最好的书,教我们读书的能力、分辨书的能力。”齐邦媛说,教育最重要的是培养品位,这只能在安静的环境中慢慢养成。

在武大的名师中,朱光潜对齐邦媛影响最大。她至今记得,朱老师上课非常认真,还是个冷脸的人,给学生分数也算苛刻,但其实他是一个内敛害羞的人。在《巨流河》中,她记下了朱老师在课堂上讲诗讲到流泪、不让学生扫掉落叶等动人细节,让读者感受到大学者的温情。

当年正是听从朱光潜的建议,她从哲学系改读外文系。“听了他的话,我确实找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心有了安放。文学后来一直是我的‘特效药’,是我一生最大的慰藉。”齐邦媛说。

席慕蓉忆“老师”齐邦媛:

她的一生是“巨流河”的一生

作为多年挚友,台湾诗人席慕蓉一直称齐邦媛为“老师”。

29日晚,她在接受记者专访时追忆,齐邦媛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她的一生就是“巨流河”的一生。

齐邦媛生前学术著作、翻译作品、文学评论、散文随笔等身,最为读者所知的是她在80多岁高龄时完成自传《巨流河》。这部25万字的回忆录于2009年出版,作品由长城外的巨流河开始,写到台湾南端恒春的哑口海结束,为两岸留下一部“至情至性的家族记忆史”。

20世纪80年代至90年代,席慕蓉出版了多部诗集,受到海内外读者的关注。也是在这一段时间,在席慕蓉位于阳明山的画室,齐邦媛和她通过共同好友介绍相识。“对齐老师来说,那时的我是一个‘小学生’。”

这对年龄相差近20岁的挚友、“师生”密切交往超过30年。“我们之间聊过很多,也经常见面、通电话。”在席慕蓉看来,齐邦媛是一位个性刚强的女性。

她回忆,齐邦媛生前长期居住在位于桃园龟山的养老住居长庚养生文化村,并在这里完成《巨流河》的写作。齐邦媛曾介绍,当初赴长庚养生文化村参观时遇到一位出租车司机,对方不理解一位80岁的老人膝下有子女,为什么会选择一个人独居。司机还很同情她,陪着她看完文化村、再把她送回家。

“可是那个司机不懂得,齐老师说的‘我已经80岁了,还有我自己的日子要过’的真正含义。”席慕蓉认为,齐邦媛是希望在耄耋之年找到她“最后的书房”,把《巨流河》写出来。

“《巨流河》写了她的一生,而且不仅仅是她的一生。原版书封面是一张抗战时期重庆被轰炸的红色照片。她写出了当时人们遭受的所有困苦和灾难,以及中国抗战历史。这里面还包括她自己的青春。”席慕蓉说。

“我很尊敬齐老师。不论在文学上,还是生活上,她都是了不起的人,了不起的学者、朋友、女性。”席慕蓉认为,齐邦媛生前一直在写东西,并且写了很多文章推介年轻作家,她是希望把台湾的文学介绍给世界,让台湾文学达到更高境界。“她的整个一生都是在为别人着想。到了人生最后,才用剩下的时间为自己写作。”

2023年11月,席慕蓉最后一次接到齐邦媛的电话,她在电话中与席慕蓉表达告别之意。

“她跟我说‘再见’,当时,我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席慕蓉说,齐邦媛年事已高,身体情况不允许太多人去打扰,她希望自己能够安静地休养,遂与朋友们告别。“所以我也回答,好的,谢谢齐老师。”

来 源:新华社客户端、极目新闻、北京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