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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看美国内战时期南方邦联的宪法,其内容里面,有许多值得说道的,也有许多制度创新。

总体而言,邦联宪法(以下以南方宪法指代邦联宪法)在制度的设计上,是建立在联邦宪法(也就是美国宪法,以下均以美国宪法指代联邦宪法)之上的,但是又做了一些调整。

南方各州反对联邦的权力扩张,主张州的权力。因此,趁着内战的东风,这一主张也就顺理成章地体现在了他们新设计的宪法中。

比如:与美国宪法一样,南方宪法也将发起弹劾的权力赋予了众议院。但是,却又做了很大调整。

根据美国宪法,众议院是可以弹劾任何联邦官员的。

美国宪法是这样写的:

The House of Representatives shall chuse their Speaker and other Officers; and shall have the sole Power of Impeachment.

然而,南方宪法却在这句话的后面又加上了一句:except that any judicial or other Federal officer, resident and acting solely within the limits of any State, may be impeached by a vote of two-thirds of both branches of the Legislature thereof.

什么意思呢?大意就是说:邦联众议院有发起弹劾的权力,但却并不是所有邦联官员都在可被弹劾的范围内。那些位于一个州之内、且权力范围也在同一个州之内的邦联法官或其他邦联官员,就只能被这个州的州议会两院各以三分之二以上多数弹劾,而不能被邦联众议院弹劾。

这句话可能很拗口,对于一些读者而言,可能难以理解,那我就举个例子。

比如,根据美国宪法,现在,美国众议院可以弹劾德克萨斯州南区联邦地方法院的法官。因为这些法官属于联邦司法系统,而不属于州法院系统。

但是,假如美国现在实行的南方宪法,那么众议院就无权弹劾德克萨斯州南区联邦地方法院的法官。因为这些联邦地方法官居住在德克萨斯之内,而且其司法管辖范围也位于德克萨斯州之内,并没有延伸到其它州。所以,这些法官就只能被德克萨斯州议会弹劾。

不过,由于弹劾的是另一个政府(对于州政府而言,联邦政府或联邦联政府的确算是另一个政府)的官员,因此对弹劾门槛的要求就比较高,需要两院各以三分之二以上多数,才能发起弹劾。而联邦众议院、或联邦联众议院发起弹劾的门槛为二分之一。

南方宪法中的这个设计有什么样的好处呢?

比如:在这个制度设计下,一些可以被州议会弹劾的邦联官员,有时候就需要站在州的立场上去考虑一些问题了,而不能仅仅只是从邦联层面考虑问题。

不过,其实影响也有限。

因为审判权还是在邦联参议院手中(The Senate shall have the sole power to try all impeachments,见南方宪法第一条第3节第6款)。

所以,一个居住在一个州之内、权限也在这个州之内的邦联官员,虽然只能被这个州的议会所弹劾,但是最终决定弹劾是否成功的机构,还是邦联的参议院

不过,说实话,即使美国宪法中也有这个条款,这个条款被触发的机会也会很小。

为什么?

因为弹劾是需要有罪状的,是需要有正当理由的。弹劾投票并不是“不信任投票”,而是要把一个人送到参议院去进行审判(参议院的审判并不会涉及到判刑层面)。

一个联邦地方法院的法官,只能根据联邦法律处理工作,你总不能以此为理由去弹劾他吧?因为你不可能要求联邦法官按照州法律来判决一起案子,那样是不符合政治伦理与逻辑的。

而且,一个权力范围仅限于一个州之内的联邦官员,几乎可以肯定,该官员主要是一个执行者的角色,而不是决策者。去弹劾一个执行者,没什么用,因为一般而言,这类执行者若真有违法行为,会被逮捕、解雇,而不是等待被弹劾。

但是南方宪法中的这个设计,仍然算是邦联与州的分权,而且,是倾向于州的分权设计。

为什么?因为州可以弹劾邦联政府的官员,但是邦联却无法弹劾州政府的官员(现在的美国国会也无法弹劾州政府的官员)。

美国的这类分权,其实就体现了一个意思:有小家才有大家,而不是反过来讲。

最后问大家一个问题:根据南方宪法中的这个条款:路易斯安那州议会是否有权弹劾联邦第五巡回法院的法官?第五巡回法院驻地在路易斯安那州,其管辖范围包括:德克萨斯、密西西比、路易斯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