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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凯,今年36岁,是一个平凡的上班族。半年前,我突然咳嗽不止,检查发现自己得了肺癌晚期,据医生说大概还剩一年左右的时间。这对我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我和妈妈的关系一直不是太亲密。爸爸早早就去世了,妈妈独自把我拉扯大。可能是生活的压力太大,妈妈的性格变得十分强势,她的关爱方式也比较专制,我和她经常意见不合。尤其是我有个比我小几岁的表弟文明,妈妈简直把他当成亲儿子一样捧着,经常拿他来和我比较,我也深感她的偏心。

得知自己患上绝症,我的心情可以用毁天灭地来形容。所有人都在拼命工作或前途,只有我在面临生命的终结。我不甘心,也十分恐惧。更让我难过的是,想到妈妈可能会把自己辛苦积累的一点家当,全都留给侄子文明。这对我是莫大的不公平。

一天,妈妈突然来医院看我,还带来了一些营养品和补品。我正躺在病床上发呆,看到她来了,心中五味杂陈。

“妈,你来了。这里的东西你不用带,医院都有。”我尽量使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

“这些是文明特意让人选的好东西,补补身体没有坏处。”妈妈将东西往桌上一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拉着我的手夸张地叹气。

我听她一开口就提起文明,心里就不爽。她就是忍不住要拿人比人,好像非要在我病榻前捅我一刀一样。不过想到自己确实是个绝症患者,我还是忍住了,没吭声。

妈妈接着叹气:“也不知道上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让你这么年轻就得了绝症。要是早几年发现就好了,也许还有救。”

我点点头,心想大概你现在只盼望我早点死吧,免得你的心肝儿子文明少分一点遗产吧。

妈妈看我不说话,自己又接着说道:“是不是医生还没告诉你实话?你到底还能活几年?”

听到这个回答,妈妈脸色明显变了变,然后从手袋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里面裁得是她的遗产认证书。

“正好要和你说这事。你也没有子女,爸爸也去世了。法律上我这些房子产业都是要留给你的。但我考虑到你这情况,决定修改一下,想直接把这些都留给文明,反正你也用不了多久了。”

我几乎要气炸了,她怎么这么不把我当儿子,大言不惭要修改遗嘱,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妈,你说什么呢?我好歹也是你亲生的,就因为我得了病,你就可以不要我了?”

“别激动,你也清楚,以你这病情,能活多久都难说。留给你又有什么用,最后不还是文明的。我那些房子店铺,要是直接留给他,手续费什么的也少很多。”妈妈理直气壮地说。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就为了省点手续费,你就可以养儿防老,有病你就扔了?我治病花的钱你出过一分钱吗?就是我死了,你那些东西也该由我自己决定留给谁!”

“孩子,你冲什么呢?”妈妈瞪大眼睛,“还不是都是我一个人挣来的,想留给谁是我的自由!你真是肺癌晚期了,脾气还这么大。再说了,我手术费化疗费不都给你报销了吗?”

“报销?那又怎样?按这个思路我生病死了你是不是还能拿我的遗体去医学院卖钱?有你这个妈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几乎撕心裂肺地吼道。

妈妈瞪着我,眼圈立刻就红了:“李凯,你这是怎么说话的!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怎么这样不孝!”

她哭得梨花带雨,一副受尽气的样子。我看她那副戏精的样子就来气,直接地说:“我不孝有什么用,反正你也巴不得我早点死,把你的一切都留给你的宝贝侄子!李凯这个儿子在你心里本来就一文不值,不是吗?”

说完她掉头就走,走几步又装模作样抹了把眼泪,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我在病床上怔忪了很久,满心委屈和不甘。作为母亲的,她怎么可以这样没有人性,明知道我得了绝症,还要在我生命最后的时间里刺痛我。或许她根本就没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看过,我不

过就是个工具和摆设,可以帮她打理生意,可以在她老了的时候供养她。而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她就想立刻抛弃,转头去捧那个表弟。

我越想越难受,眼泪忍不住地流了下来。我打电话给我最要好的老学长刘正,说想见他一面,好好倾诉。刘正立刻就赶过来了。

我点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我真的好委屈。为她打拼那么多年,她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是她亲生的啊!”

刘正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又劝我不要太介怀,专心养病要紧。他在病房里陪我聊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晚上我感到很疲惫,他才离开。

“李凯,我们有正事要和你说。”妈妈径直坐到我床前,“我已经跟文明说了遗产的事,我们决定下个月就去公证处,正式把那些房子都转到他名下。在此之前你要立遗嘱明确声明捐赠给他,有问题吗?”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没有人性,居然逼我在生命最后的日子还要替她跑手续。

“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是你亲生的!”

“废话少说,你答不答应?不答应我们也照做,信不信!”文明也凶神恶煞地插话。

“信不信由得你,反正我不同意!我凭什么要在死前还要给你们两母子跑腿!”我怒不可遏。

“不然怎样?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凭什么命令我!”

我们三人很快就吵成一团,护士们都过来劝架,最后还是把妈妈和文明给轰了出去。

我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太阳穴突突直跳。我真恨死他们两个了,简直恨不得他们也得绝症!

过了几天,那一场大动肝火似乎让我的病情恶化了。我开始剧烈咳嗽,伴有胸口刺痛,呼吸也很困难。医生把我转入继续治疗。

在病床上我反复想着这一系列的事,心如刀割。如果不是我生了这该死的绝症,也不会沦落到这

地步,被自己的母亲和表弟欺负成这样。

她站在病房门口,脸色惨白,泪水盈眶地看着我。

“儿子,你怎么病得这么厉害了!”她哽咽着走到我床前。

我没想到这个大反转,愣了一会儿,问她:“你怎么来了?又要来做什么?”

我看着她哭成这样,心一软,自己也忍不住哭了,泪水夺眶而出。

我听到她这么说,心中五味杂陈。我原以为她对我没有一点母爱,没想到她居然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悔恨和自责。

于是,我轻轻拍着妈妈的肩膀,让她站起来,扶她坐到病床边。我们母子两人,泪眼婆娑地望着对方。

从这天起,妈妈几乎日日来医院看我。她给我念经

给我唱老歌,絮絮叨叨说起我小时候的种种。我看着她眼中的爱怜,心底涌起久违的温暖。

我的病情在妈妈的精心照料下也有所好转。我开始可以进食流质食物,每天也可以下床活动一会儿。妈妈照例来探望我,今天她似乎有心事。

我心中一紧,不知她要说什么。

妈妈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我决定取消之前的遗嘱,所有房子产业,还是直接留给你。文明那孩子年轻力壮,自己有本事可以打拼出未来。你这情况,还是需要家人更多关心。”

我听后激动不已,握紧妈妈的手:“妈,谢谢你!我知道这对你也不容易。”

妈妈点头说:“我想通了,儿子就是儿子,这是天性。我不应该因为利益打压你,而应该在你最苦难的时候给你支持。”

从那天起,妈妈真正地照顾我如初生婴儿。她从早到晚地侍奉我吃药、擦身、陪聊。即使我脾气不好的时候也没有丝毫怨言。我能真切地感受到,这就是母爱,它可以破一切苦难芜杂。

在妈妈和医生护士的精心照料下,我的病情真的有了转机。某一天门诊回来的路上,我甚至可以自己步行到病房,只是有点气喘。这在之前是不敢想象的。

“妈,我感觉自己好多了!也许真的还有几年好活头呢!” 我开心地对妈妈说。

“妈,等我好全了,咱们得去西藏转山!那是我小时候最向往的地方呢!”我像个孩子似的说着心愿。

“好好好,只要你身体允许,妈带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妈妈开心地应承下来,眼中满是喜悦的泪花。

妈妈,我一定会好起来的。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我在医院继续治疗,病情在好转。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医生宣布我已经康复到可以出院的程度。

“妈妈,我们回家!”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开心地对妈妈说。

“好孩子,回我们自己的小家。”妈妈也激动万分。

出院那天,妈妈开车来接我,还准备了我最爱吃的点心和饮料。我坐上副驾驶,深呼一口气,望向窗外。

“妈,能跟你离开医院回家,是我这个月最开心的事。”

“儿子,妈妈也是,以后你就是我的心肝宝贝。”妈妈愉快地说。

我高兴极了。终于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和妈妈在一起。这是我最期盼的。

但是,就在我们即将到家的时候,突然一个急刹车的声音,我们的车子被迫停了下来。我惊恐地看到,是一个全黑的面包车强行逼停我们。

“妈,这是什么人!”我紧张地说。

话音刚落,面包车的门开了,赫然是文明和几个不良青年!

“哈哈李凯,出院了不打声招呼就想走?留下!我们好好算算账!”文明双手抱胸,气势汹汹。

我和妈妈都惊呆了。我们连忙抱在一起,生怕他们伤害我们。

“表哥,我们已经没仇没怨了,你这样太过分!”我大声质问。

“没仇怨?我就不信了!”文明一个眼神,几个不良分子就上来打开车门,把我们拽了下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儿子!”妈妈拼命挣扎。

“放心阿姨,我们就是跟他谈个话。”文明狞笑。

我和妈妈被他们拖到小区一个偏僻的角落,丢在地上。文明阴沉着脸走过来,愤恨地说:

“我本来就该得到那些产业,你这个混蛋不知好歹,赖着不走是吧!今天我就来教训教训你!”

说罢他们几个拿出棍子狠狠地打我。我痛苦地倒在地上,妈妈则哭喊着护住我。

“住手!你们这是要人命啊!”妈妈大喊。

文明狞笑:“人命是他自己给自己的,谁让本大爷失去了本属于我的东西!”

妈妈抱着文明大哭大叫,终于文明停了下来。我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妈妈抱着我痛哭。

“儿子,坚持住!妈这就打120!”

我疼得说不出话来,妈妈飞快地打电话。我觉得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黑就晕倒了过去。

后来我才知道,那次打击给我造成了严重的二次伤害。我再次陷入了生命危险,被紧急送进抢救。

在里我躺了将近一个月。这一次,我真切地体会到了生命的脆弱和挣扎。每一次因为高烧而产生的昏迷与清醒,每一次因为严重感染而引发的剧烈痛苦,我都在护士和医生焦急的呼喊声中挣扎。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我知道,我必须活下去。因为,我不能丢下妈妈一个人。

“儿子!你振作些!妈来看你了!”妈妈死死抱住我的手,泪水夺眶而出。

原来,这一个月里,妈妈每天都来医院探望我,但的规定无法让家属进入。她急坏了,最后竟然假冒成了病人混进了。

“儿子你要活下去!妈天天祈祷,上天一定保佑你!”妈妈握着我的手激动得全身发抖。

我听到妈妈坚定的话语,心中一暖。我知道我不能放弃,我要活下来!因为我的妈妈需要我!

在各方帮助下,我逐渐恢复了身体的基本机能,终于可以出到普通病房继续治疗。与此同时,文明他们的恶行也在法律制裁下得到了惩罚。我和妈妈终于找到了一丝安宁。

“妈,以后咱们母子俩一定常回家团聚!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风浪。”我由衷地对妈妈说。

“儿子,我们已经历尽千帆,妈妈再也不担心其他了。只要你身体健康开心地活着,就是妈妈此生最大的心愿。”妈妈温暖地抱着我。

我流下感动的泪水。我们母子二人拥在一起,像生命中最后的依靠。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陪伴妈妈度过人生中所有的风风雨雨!

两个月后的某一天,我终于可以出院回家静养了。家的一磚一瓦,都散发着让我苦苦思念的味道。

“妈,我们回家咯!”我激动地大喊。

“欢迎回家,儿子!”妈妈甜甜地笑了,眼角的皱纹都在发光。

当晚,妈妈为我烹调了许多好吃的,我们像过去最简单的日子一样围着小桌大快朵颐。我感觉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