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6月4日,张学良接到父帅被炸伤的密电时,正在邯郸督军作战,他回到北平,后化装成伙夫的模样,拟乘火车秘密赶往山海关外。
6月17日,出关前,张学良将卫队营长崔成义叫到列车指挥部问:“你听说老将遇难了吗?”崔营长故作不知道: “不清楚。”
“不管你清楚不清楚,我打算派你护送我回奉天!”张学良说:“老将遇难,伤势情况如何还不得而知,为防备敌人在途中对我有所留难,沿途要多加注意,如有询问我的行踪的,应予保守秘密,以防万一。”
临行前,张学良身着灰色士兵服装,佩带“王德胜”符号,化装成伙夫的模样,在刘多荃、谭海、苑凤台、崔成义的保护下,登上卫队专列。
张学良夹杂在卫队骑兵连的闷罐车厢里,身旁坐着他的私人医生马扬。此人日语说得好,也化装成士兵,防备万一出事时,好与日本人攀谈。
列车经过山海关时,由于机车需要上水,所以专列停了下来。这时,三个日本宪兵向专列上的士兵问:“这列车上的最高指挥官是谁?”士兵们回答:“是崔成义营长。”
三个宪兵对崔成义问:“列车去奉天干什么?”
“我们到奉天另有任务。”崔营长答。
“你们的张学良军团长在车上吗?”
“张军团长没来,他正在滦县督军呢。”
三个日本宪兵巡视了列车的每个窗口,没有看到张学良的身影,才相信地走开了。
张学良乘坐的专列加完水后,便风驰电掣北上,到山海关车站约停了半个小时又继续前进。列车在经绥中、锦州、沟帮子等站时,各车站站长都上专列上查看张学良是否在车上。
崔成义和士兵们均巧妙应答和掩护,蒙骗过各站站长的检查。
当列车从新民县火车站开行后,张学良嘱咐崔成义:“车经过老将遇难处时,你告诉我一声。”崔营长遵命,站在车窗口前,一眼不眨地盯着窗口外。专列驶过兴隆店后,崔成义向张学良报告:“军团长,列车就要经过大帅遇难地点了。”张学良闻报,立即站到车窗口前。当列车通过京奉、南满铁路交叉点——张作霖遇难处时,张学良一语不发,默然良久。
6月17日上午10时左右,张学良乘坐的专列在奉天西边门车站停止前进。这时,副官谭海先下车探视情况,发现只有黄显声一人在车站迎候。张学良见车站无异常情况,便下车,随黄显声、谭海横穿铁道线向东急行,避开车站出口,坐进了早在那里暗地等候的汽车里。汽车没有直奔大帅府,而是先到司机苏格兰人伊雅格家,暂避世人耳目。
当天深夜,伊雅格亲自开车,把张学良秘密送进帅府。张学良一进来就急切地问父帅伤势。当他得知父亲已去世近半月的噩耗,泪水如注。卢夫人向张学良哭述了大帅临死时的情景。
那天汽车从花园门口开了进来,大家把张作霖从车上小心地抬入小楼楼下屋内。有人用剪刀把张作霖的衣服剪开,发现他的一只胳臂已经折断。这时,杜医官赶来了,见大帅伤情,立即施行了紧急治疗。此时,张作霖对卢夫人说:“我受的伤太重了,两条腿都没了(其实腿并没断),恐怕不行了,告诉小六子,要以国家为重,好好地干吧!我这臭皮囊死了算不了什么,叫小六子快回来……”说到这儿,他就闭目长逝了。此时,正是6月4日9时30分,张作霖终年54岁。
大帅府军署参谋长臧式毅向张学良解释道:“大帅去世时,怕消息透露出去,引起地方人心不安,更顾虑日本将乘虚有所举动,所以决定在您未回府前,严守秘密,封锁消息;每日令厨房人照常开大帅的饭食;杜医官天天来府假装为大帅换药、填写医疗经过、处方等,以上做法是为了对付日本人的窥探。”
这一夜,张学良痛苦已极,精神恍惚。他猛然间想到:那日算的卦,乩语上的四个字“大帅归矣”;想到父亲出事那天是阴历4月17日,正是自己28岁的生日,而父亲恰是在他生辰日身亡,怎么会如此巧合?
在张学良回帅府前,军署参谋长臧式毅等人施计,对张作霖之死密不发丧,还扬言张大帅的伤情正在好转,已接近康复,以此迷惑日本人,使其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张学良回到帅府。
张学良他一面尽可能地继续隐瞒父帅之死真情,一面迅速地巩固自己在奉天的地位,以便确保他能控制东北的军政要务,他命令军队要以最快的速度撤回奉天。
在张学良回奉天的前一天,即6月16日,臧式毅召开了高级会议。会上,他提议,全体一致通过张学良为奉天督办。这样,在张学良回帅府的第三天,即6月19日,就宣誓就职,并兼任由17个权威人士组成的东北保安委员会委员长。
7月2日,东三省会议推举张学良为东北三省安总司令,仍兼奉天保安司令。1928年12月29日,张学良以“东北易帜”的果断行动,宣布服从南京国民政府,促使中国从形式上走向统一,他被国民政府任命为陆海空军副司令、东北边防司令长官。(作者: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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