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4日，德国总理奥拉夫·朔尔茨抵达重庆，正式开启为期三天的对华访问之旅。这是朔尔茨自2021年12月上任以来第二次访华。在启程前，他向媒体表示，即使德国要加强供应链的多元化，两国仍会开展广泛的经贸交流。
然而就在上个月，欧盟委员会正式公布EU 2024/785号实施条例，要求自3月7日起对原产地为中国的进口电动汽车进行为期9个月的海关登记。这也是去年9月欧盟宣布对中国电动汽车展开反补贴调查以来，欧盟首次官方表态认定反补贴调查结果已基本确立。欧盟中国商会在声明表示：“我们殷切希望欧方切实维护中国企业的合法权益，为中国企业营造公平、公正、无歧视的营商环境。”而在德国国内，一些车企也对中国新能源汽车的崛起感到不安。在针对中国电动汽车的紧张氛围中，再次访华的朔尔茨承担着安抚德国车企的重任。
01
不安的欧盟
本土制造商将“遭受销售减少和生产水平下降的困境，如果进口继续保持目前增加的水平”。欧盟在上个月发布的文件中表示，进口的中国电动车数量“巨大”。
欧盟的数据显示，在去年10月至今年1月的反补贴调查期间，中国对欧盟出口的电动汽车数量为177839辆，较2022年10月至2023年1月同比增长14%；平均月进口中国电动汽车数量较2022年10月至2023年9月增长11%。 而中国汽车工业协会公布的出口数据显示，中国新能源汽车在2023年出口超过120万辆，同比增长超过77%。在2020年，出口的新能源汽车仅7万辆。
中国（天津）国际汽车展览会的小鹏汽车展台（图源：新华社）
据内地媒体《21世纪经济报道》的估计，以欧洲汽车制造商协会ACEA公布的去年全年欧洲（含英国，不含俄罗斯）258.9万辆新能源汽车的销量（含157.46万辆纯电销量和101.44万辆插电混动）计算，中国出口的电动汽车在欧洲的市占率已接近20%。
欧盟称，委员会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表明从中国进口的相关产品正在接受补贴”，并认为中国经济的产能过剩正导致大量高科技产品涌入欧盟，而这些产品由于需求疲软而无法在中国国内消费。
但“补贴指控”遭到了中国的反驳。中国商务部长王文涛本月在巴黎主持在欧中资电动汽车企业圆桌会时表示，中国电动汽车企业并不依靠补贴来获得竞争优势，表示美欧关于产能过剩的指责“毫无根据”。
针对欧盟在4月10日发布的新版“关于中国‘市场扭曲’的国家报告”中提到中国政府如何介入新能源汽车行业的发展，中国商务部回应称，欧盟委员会“主观、片面、错误地”评估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为其采取歧视性的反倾销做法制造借口，中方对此强烈反对，并已向欧方提出严正交涉。
慕尼黑车展上的比亚迪汽车（图源：新华社）
“最近中国电动汽车进口量的激增反映了欧洲对电动汽车日益增长的需求”，欧盟中国商会表示。
02
自信的总理
“竞争应该刺激我们，而不是吓到我们”，朔尔茨在去年慕尼黑汽车展的开幕致辞中表示。
面对中国电动汽车的崛起，朔尔茨表现出自信的姿态，并呼吁德国汽车制造商“不要害怕”。
“20世纪80年代，有人说日本汽车将入侵其他市场；20年后，人们又说“韩国制造’要来了；现在又在说中国电动汽车”。在开幕式上，朔尔茨当场宣布了一项1100亿欧元的激励计划，支持德国电动车产业发展。他表示，德国汽车的国际竞争力是毋庸置疑的，他几乎想不出世界上还有哪个地方能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拥有大量的汽车制造专业知识以及密集的供应商和中小企业领导者。
慕尼黑车展（图源：德国驻华大使馆官方社交账号）
据德国联邦交通管理局（KBA）的数据，去年德国新增上路的车辆有280万辆，较2022年增长了7.3%，其中德国纯电动汽车销量增长11.4%，达到52.4万辆。
不过，安永分析师康斯坦丁·高尔（Constantin Gall）向媒体表示，由于“电动汽车市场尚未站稳脚跟，仍依赖于政府补贴发展”，因此德国今年的新电动车注册量将会下降。KBA的数据显示，在政府于去年底结束消费者购买电动车补贴计划后，今年3月，纯电动车销量同比下降28.9%，市场占比11.9%。
即便德国国内电动汽车发展前景暂不明朗，但朔尔茨对于中国汽车仍持开放态度。他认为欧盟的担忧必须从自信的竞争力角度出发，而非出于保护主义动机。在上海同济大学发表演讲时，他表示：“德国和欧洲总有一日会出现中国汽车，唯一必须始终明确的是，必须有公平竞争。换句话说，不存在倾销、不存在产能过剩，不存在侵犯版权，容许企业建立生产设施，而不受官僚主义障碍，亦很重要。”
朔尔茨在同济大学出席学生交流会（图源：新华社）
03
难以脱钩
“我们对中国市场非常有信心”，西门子公司董事会主席博乐仁在接受CGTN采访时表示，双方的合作可以进入到下一个阶段。
朔尔茨本次访华，还带来了由西门子、宝马、奔驰等知名德国企业相关负责人组成的经济代表团。
据德国《青年世界报》的报道，2023年，中国是德国第四大出口目的地国和最重要的进口商品来源国。而以销售额衡量，中国仍是德国最重要的贸易伙伴。德国央行的数据显示，2023年，德国在中国的直接投资金额增长了4.3%，达到创记录的119亿欧元。
“现在在技术和经济方面，德国同重庆都有合作，比如在汽车领域，德国企业在这里就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朔尔茨在重庆参观中德合资企业时表示，他了解到德国企业在这里得到了高水平的支持，这让他感到高兴。
朔尔茨在重庆参观具有德资背景的博世氢动力系统（重庆）有限公司（图源：新华社）
密切的经济联系也让德国汽车工业协会反对欧盟对中国电动汽车加征关税。德国汽车工业协会表示，加征关税可能引发贸易战，并威胁德国的就业。
德国汽车工业协会主席希尔德加德·米勒称：“目前与中国的商务往来在德国创造了大量就业机会。”她向媒体表示，如果与中国发生贸易冲突，将使欧盟推广电动汽车和数字技术的目标面临风险。
法新社也指出在西方国家对华贸易采取强硬立场的时候，朔尔茨的出访阵容明显是“谈生意”，反映德国虽然努力在全球范围内，更均衡地分散风险，但对华依赖仍然持续。
“我们的《中国战略》中没有一处提到脱钩”，朔尔茨在访华前向媒体表示。
文 | 冯吉宏
香港经济导报记者
此文为香港经济导报出品原创稿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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