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的工厂好像充满力量的钢铁巨人
本报驻日本特约记者 张文昱
说起日本的晚间活动，不少人首先想到的是传统祭典或烟火表演，其实，夜晚受光线影响，反而能激发魔幻氛围。最近，夜游工厂区成为人们一项新选择。记者日前来到川崎临海工厂区，在那里感受了别有风味的夜游体验。
横滨最美的区域就在东京湾沿岸靠近横滨港口一带。港未来21区、红砖仓库、象鼻公园和山下公园等著名景点，穿插着时尚和传统，自然与商业结合得恰到好处。工厂夜景之旅的起点就是分布在这一带的几个码头。
记者选择从红砖仓库码头出发的路线。根据季节不同，发船时间也会有所调整，以配合港未来的夕阳美景。出发时，港未来的地标大楼、大摩天轮和鳞次栉比的写字楼、酒店还没有完全亮灯，游船驶离码头，从海面回望，建筑物仿佛水平线上的剪影，疏密有致，个性十足。
工厂夜景之旅的主角是京滨工业区川崎临海区域，它由7座岛屿和16条运河组成，占地面积约2800公顷，容纳了2700多家企业，约有7万人在这里工作。自1913年起，这片区域便开始填海造地，开凿运河，并不断增加用地，兴建工厂。游船沿着京滨运河、盐滨运河、田边运河、南渡田运河行驶，经过东日本制铁所和东亚石油、ENEOS制油厂、横滨火力发电所等厂区。游客有机会近距离观察成片的石油罐、金属质感的工厂和裸露在外的管道，冒着水蒸气的烟囱，还有冒着火焰的安全火炬。有些地方水路狭窄，钢筋铁管看起来近在咫尺。夜幕降临，灯光亮起。工厂的照明亮如白昼，灯光大都是白色和橙色，夜色中的厂房被映衬得如钢铁巨人，工厂区连在一起，人们仿佛置身科幻片中的未来世界。
花费6000日元（100日元约合4.7元人民币）、耗时一个半小时的行程过得很快，从工业区返回港未来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有人质疑“工厂夜景有什么稀奇”，要知道2014年，从川崎临海购物中心展望台眺望的夜景，被认定为“日本夜景遗产”之一，这代表着川崎市的工厂夜景得到官方肯定。2021年，东京电视台播放的日剧《独活女子的推荐》中也有一集专门介绍乘船游览川崎工厂夜景的内容。记者在预定时发现，从横滨出发的工厂夜景游有多条水上路线，此外还有从东京出发的游船之旅和双层巴士之旅。参加游览的当晚，船上游客不少，甲板上站满人。游客中既有带着孩子的家庭组合，也有结伴而来的闺蜜，还有不少只身前来的摄影爱好者。
工厂夜景究竟有什么魅力，能吸引不同年龄的游客？近畿大学理工学部社会环境工程学科教授冈田昌彰认为，工厂不是为了打造良好的景观而建，如今却成了一道风景，其迷人之处在于它的“非日常性”。上世纪80年代，横滨JR鹤见线的一列仅在厂区运行的复古车厢，引起铁路爱好者的兴趣，从此引发人们对工厂景观的关注。人们开始在日本各地寻找工厂景观，电影和小说中也出现了很多相关描写。特别是在临海工业区，每个建筑的规模都超乎想象。工厂的火焰倒映在水面，壮观美丽。工厂的声音也很独特，水蒸气的声音，火炬燃烧时的声音，都会让人感到风景中“非日常”的一面。这种极致的人工景观中蕴藏着科幻世界的魅力，让游客愿意身临其境。
川崎临海工厂区走红，川崎市政府功不可没。该市没有出彩的旅游景点，一直被称为“旅游荒漠”。后来，市政府意识到可以打造“工厂城市”的旅游名片，在2005年成立了川崎工业旅游振兴协会，2008年开展了8次与工业旅游相关的体验活动。趁着工厂夜景摄影爱好者不断增加的势头，川崎市策划了工厂夜景之旅，体验阶段仅有45人限额，竟有760多人申请，而且参与者满意度很高。经过与旅行公司反复打磨后，2010年推出工厂夜景游等项目。
2011年2月，在川崎市的倡议下，室兰市、四日市市和北九州市共同举办了第一届全国工厂夜景峰会，决定推广工厂夜景作为旅游资源，以此带动地方经济。2016年，着力发展工厂夜景游的城市将2月23日定为“工厂夜景日”。2019年，这些城市发行了印着精美图片的“工厂夜景卡”，不少卡片很快售罄。2021年2月，川崎市举办了第二次峰会，虽然由于疫情影响以线上方式举行，但12个城市的市长首次共同发声，加强了合作。川崎临海区域因为毗邻羽田机场，因此还计划面向海外游客开展相关旅游项目，将工厂夜景的魅力传递到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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