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树要在自然界中多观察分析,逐步认识各种树木的特征和生长规律。通过速写、写生、默写的实践,对对象的组织结构和形态有了一个基本轮廓,然后创造成为艺术形象。画竹,前人说要“胸有成竹”,就是这个道理。

观察分析,一是从对象的形体结构出发,对树木的姿态和干枝皮叶特点进行研究;二是对树木品种和生长地区及时节、气候,自然条件,进行研究。

画树一般先画树干,由上到下,随即画出主枝。凡向左的枝皆由上而下。向右的枝则自下而上,反画不顺手,此自然之理。由上而下易于掌握整体的姿态和动向。树干主枝画成,然后增添细枝。有叶枝少,无叶枝多。

干枝画成然后点叶,点叶一般是随浓随淡,有干有湿,一气呵成。整个山石建筑完成,再统一烘墨染色,不足之处再加点染。一般程序大体如此。

树干有直曲长短粗细的差别,一般生在丘陵、盆地,干多直长而粗壮。生在河谷山阿,多修长而细。生在高山崖石,多盘曲而短。但无论直曲长短,处理要适当,不宜过分。重在取“势”。“势”,不外是处理树干的向背变化,使姿态生动,它宜圆不宜方,更不宜臃肿。大树干宜分体面,并注意中心。不能有倒仆的感觉。上节大,下节小;上节小,下节骤然大;两头小,中间大;或两头大,中间小,都不恰当。

画树枝应掌握主枝和小枝的基本规则。主枝,指的是前后左右四大枝(又叫四歧),四枝处理好,才有姿致和向背。但一株树并非只限于四枝,多与少可灵活处理,一般是左长右短,或右长左短,避对出。穿插不宜过多盘曲、有上升,旁出,下垂,横插等等变化。但无论俯仰伸缩都应有势。

小枝一为仰形(又叫鹿角枝),一为俯形(又叫蟹爪枝)。其他都由此变化而出。另一种是俯仰相兼的。(

小枝不双勾,有叶枝少,无叶枝多。有叶枝柔,无叶枝硬。不要过粗、过细、过尖弱、过光滑,或丫权多。颠倒错乱,亦有俯仰、照映、伸缩、退让等等关系。

花果和经济作物,及城市园林绿化种植的树木,大都经过剪裁,枝干的处理宜参考园艺规格的要求,不宜照搬上述的方法。

前人说“松如鳞,柏缠身,桐横抹,柳斜擦”。就是说各种树木的皮都有其特点。但雷同的还是较多。归纳起来,不外是直、斜、横断、鳞甲等形、以及粗、细、厚、薄和颜色的不同而已。一般强调大树、老树皮的刻画,使之增强体面和质感。但纹亦不宜过多,或毫无变化。偶尔有不画树纹,亦不设色,只勾轮廓而用墨叶衬托,在黑白对比中既表现了空间,干亦特显精神。一般树木略勾皴数笔即可。

自然界的树木种类繁多,根据不同的品种类别传统的表现方法在《芥子园画传》里例举的就有二十九种。基本类形可分为六大类,两种表现方法。传统的习惯把各种树木概括为二大类:一为有名树,如松、柏、杨、槐、梧桐、蕉、竹等等。一为无名树,如樟、楠、愉、楝、杏、梅等等。因其枝叶基本相同。

点叶应掌握四点要领:

甲、浓淡干湿

一般宜浓不宜淡,尤其是大树、近树如此。甚至可全用焦墨。因树后一般都有山石建筑等物。因之下笔即要注意整体的层次空间等的关系。树后如系空白,或者为远树,须淡无防。

具体的点法,一般由上到下,由外到内,上浓下淡,四边浓中间淡(浓与淡不是截然分开的)。这样前后层次和枝与枝交界处不会混淆。

点叶,一般又宜于湿,不宜于干。湿能表现树的茂盛(秋树稍干无防)。湿与干不是截然分开,过湿过干均不适宜。湿中要见笔(叶的形态),不能模糊。泼墨亦当如是。夜景、雨景,有时必须模糊,又宜先分明后模糊(先点后染,或再用墨破),方有骨肉。

乙、疏密

点叶上般上密下疏,或四周密中间疏,两者相兼,不宜过疏过密。要留余地,(不宜一次画够)统一整体后再增添为好。处理虚实空间,有时不防在枝叶中留一定空白,或用重墨点叶衬托出干和枝。

丙、重叠

重叠是叶与叶当中的交错关系,有交错配搭,才不单薄。

丁、参差

参差、指上下左右边沿的变化。

画树,除了表现对象的形体之外,还要表现出对象的质感,体面、空间等关系。这就要善于运用笔的功能作用。画树干、树枝,用笔以转折为主,下笔即注意转折。行笔要灵活,掌握好快、慢、轻、重四者的关系。有顿挫、刚柔、虚实,不能刻板。总的要求用“写”,不用“画”,更不可用“描”。笔触可方可圆不可偏。有粗有细,有拙有巧,又宜拙不宜巧。有老有嫩,又宜老不宜嫩。更宜坚实,不宜纤弱,不宜光滑,更不宜信笔(放而不收)。

树干、树枝用墨,宜浓不宜淡。落笔前必须肯定,贵能一次完成。一般线上加墨容易板结,不宜重复。非加不可,亦宜断续提醒。画大树干亦有用没骨法者,以浓淡墨相兼用大笔写,不足之处,略勾外沿线。

树叶染色,亦宜一次完成。层次不显,再重点烘染。烘染亦须浓淡兼用。染色之前,从需要出发,有时可略烘淡墨,一般不烘墨。又有先染色再烘墨的,都应视需要来决定。又有在色墨不足的情况下,随浓随淡,干湿并用、点不成点,染不成染,连皴带擦重点破,或最后以焦墨提醒之。如乏气韵效果,亦可再用淡色淡墨,拖泥带水,重点再破。

单株和丛树的处理

单株的处理,不论直曲、荣枯,姿态要美。注重树干的向背转换和四枝的穿插,整体感要有气势和生命力。

丛树的处理,成片的注重整体的大层次,要有蓬勃气象。高低远近疏密空间宜醒目而生美感。

局部重在树与树的穿插。穿插有高低、大小、前后、左右、远近、疏密、横竖、曲伸等等。穿插要自然,交搭要巧,有互让、层次、顾盼。要具情意,生姿致。头有平锐,根有藏露。根不宜多,叶宜茂(秋林例外)。两树一丛不要对称,应有大小高低的变化。排列要有疏密和参差,不要过疏过密,过疏则散,过密则结。更不要根齐顶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