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老正时空 奇异时空 2023-11-08 20:47 吉林

宥坐之器是个成语，意思是古时国君将攲器置于座右，以为不要过或不及之劝戒。出自《荀子·宥坐》篇。

原文：

孔子观于鲁桓公之庙，有欹器焉。孔子问于守庙者曰：“此谓何器？”对曰：“此盖为宥坐之器。”

孔子曰：“吾闻宥坐之器，虚则欹，中则正，满则覆，明君以为至诫，故常置之于坐侧。”顾谓弟子曰：“试注水焉。”乃注之水，中则正，满则覆。

夫子喟然叹曰：“呜呼！夫物恶有满而不覆哉？”子路进曰：“敢问持满有道乎？”子曰：“聪明睿智，守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让；勇力振世，守之以怯；富有四海，守之以谦，此所谓挹之又损之道也。”

释文：

孔子到鲁桓公的庙堂上参观，看到一只倾斜易覆的器皿，孔子向守庙的人问道：“这是什么器皿？”守庙的人回答说：“这是放在座右，用来警戒自己的器皿。”

孔子说：“我曾听说过这样的器皿，空了它便倾斜，适中时它就端正，满了就会倾覆。英明的君主以此来作为最好的鉴诫，所以常常将它放置于座位的右边来警惕自己。”说完，孔子回过头来对子弟们说：“放水进去试试看。”于是，一位弟子把水灌了进去，恰到好处时，它便端正，然而继续加水，水满了它就倾覆。

孔子看了，叹息说道：“唉！一切事物哪有灌满了而不翻倒的道理呢？”子路疑惑，进一步向夫子问道：“敢问夫子，要保持满而不覆的状态，有什么办法吗？”孔子回答说：“聪明睿智而能自安于愚，功盖天下而能谦让自持，勇力足以震撼世界却能守之以怯懦，拥有四海的财富，但能谦逊自守，这是所说的谦抑再加谦抑的方法啊！”

这篇《荀子·宥坐》写得好，通俗易懂，道理深刻，适用范围还特别广，并不仅仅是对为政者的警示，对各行各业的各类人等都有益处。

这个被称为宥坐之器的叫做欹器，有三种形态，都特别重要。

第一种形态是“虚则欹”。欹是倾斜，虚是空，空了，没水了，它便是倾斜的。对于这个宥坐之器来说，倾斜状态没什么用，只能当摆设，且看着都未必好看。不过，倾斜状态是原始状态，是虚位以待的状态，是有着各种可能的状态。所以，虽然看似没啥用，但也是有意义的。因为，我们所有人的原始状态就是这个样子，倾斜着，空着，等待着。很多人或许一辈子都是这样的，没有被派上用场的机会。即便有人用手扒拉一下，瞬间会急速地转上几圈，然后便会越转越慢，最终还是归于倾斜。这种状态无所谓好，也无所谓坏，哪天被谁一不小心碰一下，倒了，碎了，过去也就过去了。

第二种形态谓之“中则正”。中是适中，正是端正，适中时它就端正。这种形态就要用到一种很神奇的叫做水的物质了。为何一定是水，而不是别的物质呢？这大概是因为水从来都是以与地面平行的状态存在的，变成汽不行，成了冰也不行，只有液态的水可以。如此，这个宥坐之器才会完成一种对人的警示，核心就是水平。

水是要灌到宥坐之器中的。宥坐之器原本是倾斜的，要有人一手把住器身，一手往里灌水，宥坐之器并不是很大，一个人便可操作。

随着水不断被灌进宥坐之器，那器物便渐渐地端正了起来，看上去也有了美感，端正的东西看着总是显得舒服。不过，这种看着舒服的端正的状态要想维持住却不容易。因为这个“中则正”自身也有两种状态，一种是动态的，灌水是个过程；一个是静态的，是动态过程的完成时。但这个过程却最难，一难在水要灌得恰到好处，不能少，也不能多，少了端正不起来，多了则前功尽弃。二是宥坐之器端正起来后，便不可随意触碰，一旦被碰到，水平被打破，那宥坐之器的端正也就成了乌有。

第三种形态叫“满则覆”。满是这个宥坐之器被灌满了水，覆是表明水一旦灌满，便会倾覆，最后，水会全部流出，那宥坐之器会重新恢复原始的倾斜状态。其实，细究起来，这第三种形态表达的似乎不是很全面，因为上面说到了，这宥坐之器被触碰到，也会倾覆，里面的水也会流出。

这篇《荀子·宥坐》讲的道理的核心在于“中则正”、“满则覆”，“虚则欹”虽有意义，但不是很大。这个欹器之所以成为宥坐之器，是因为这个欹器是要摆在庙堂之上，君主座位之侧的，也就是说，这个宥坐之器是用来给君主做警示之用的。所以，文中孔子的话很重要。

这篇《荀子·宥坐》中还隐含着其他的意思，孔子是没有说的。但我们如果细看，倒是也能看得出来，而且这一点的重要性一点不亚于孔子讲得那道理。

这宥坐之器被摆放在君主座位之侧，谁摆的呢？当然是宫中的杂役奴仆们了，后来有了太监，这活儿恐怕就非他们莫属了。除了摆放，还有灌水多少的把握，做好保护防止被人触碰这类的活，一定也是要由太监们来做的。这就有个问题，这个问题就是，干这活的太监要是故意给这个宥坐之器里多灌水呢？那不就完犊子了吗？还有那些能接近宥坐之器的人故意去碰，不也完犊子了吗？所以，这里的警示也应该包括要防止太监和那些接近宥坐之器的人干坏事，这就需要设置一些规矩来保证那宥坐之器不被碰到，更不能被多灌水。如此，才能保证宥坐之器的安全，使欹器之内的水持续维持水平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