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京圈太子爷热恋四年。
他忽然发了条朋友圈:想定下来了,今晚求婚。
我难掩激动,穿着他最爱的白裙子出席。
却撞见他单膝跪在另一个女生面前。
那女孩问我是谁。
「她啊,我资助的一个穷学生。」
「跟她谈?别逗了,门不当户不对的。」
我推开包厢门时,傅向言正单膝跪在一个女孩面前,手里托举着一枚硕大的钻戒。
那个女孩跟我穿着同一款高奢限定裙子。
不过因为她身形单薄,没能撑起来,没有我的前凸后翘。
在场好多人向我投来惊艳的目光。
女孩不满地挑了挑下巴:「傅向言,她谁啊?」
傅向言忙牵住她的手:「她啊,我资助的一个穷学生。」
「不会是傅少偷偷谈的女朋友吧?」
「跟她谈?别逗了,门不当户不对的,我妈能扒了我的皮。」他嗤笑。
「我可听人说,傅少爷有个养了四年的地下情儿。你既然跟我求婚,外面的尽早断干净。我嫌脏。」
傅向言冷脸转向我,眼中写满嫌弃:「你来干什么?」
我这才想起我来干什么。
有个共同好友截图给我,说傅向言今晚要求婚。
这条朋友圈屏蔽了我,大家都以为他是要给我个惊喜。
我特地穿上他送我的裙子,化了美美的妆,准备给他个更大的惊喜:赶在他前面求婚。
饶是我再自恋,也清楚今晚的被求婚对象不是我了。
傅向言还保持着跪姿。
我款款上前,将大捧向日葵塞到他怀里:「听说你求婚,特地来贺喜。」
葱白的手指挑开他前胸口袋,将一张卡塞进去:
「这是我欠傅少的钱,拿去挂个专家号,治治口气。」
「别生个孩子,长得丑,嘴还臭。」
那女孩生气得要打我,我闪身躲开,觑着她的平胸皱眉:
「啧啧,傅向言让你穿这条裙子,确定不是想叫你当众出丑?」
我凹了个性感婀娜的姿势,笑容娇媚。
女孩的视线落在我高耸的胸部,瞬间炸毛:「傅向言,你不是说这件裙子国内就两条吗!」
我掩唇轻笑,细长的手指轻点:「你一条,我一条,可不正好两条吗?」
女孩脸都绿了,一巴掌抽到傅向言脸上。
傅向言没跪稳,一脸抢在地上。
包厢里乱成一锅粥。
我挥挥手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2
直到走出很远,确定没人看见,我才坐在马路牙子上,哭成个傻逼。
傅向言确实资助过我,但我们真的是情侣,已经谈了四年。
因为身份悬殊,我不想叫人觉得我图他钱,所以知道我们关系的人并不多。
我没想到,这给了他名正言顺劈腿的机会。
我的四年青春,彻底喂了狗。
我他妈还穿得花枝招展来跟他求婚,想想就丢脸死了。
我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忽然接到老板电话。
萧贺川特有的低沉嗓音传来:「叶绯,现在来公司一趟。王特助在外地,有份资料我明天一早要用。」
我看了眼手机,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老板,已经八点多了。」
「抱歉,实在是情况紧急……」他突然顿了下,「你哭了?」
我打了个哭嗝:「没哭,我一会儿就到。」
社畜不配伤春悲秋,我抹了把脸,拦下出租车。
我一毕业就成了萧贺川的秘书,他是个工作狂,我不得不跟着卷。
不过萧贺川很大方,才能让我工作刚一年就攒够了钱。
今晚我本来是想把花傅向言的钱还给他,从此跟他谈一场平等恋爱的……
委屈的情绪翻涌上来,我又呜咽出声。
3
刚坐到工位上,萧贺川从办公室出来。
他是个不苟言笑的人,穿着一身笔挺端正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一双幽深的眸子冷沉地打量我,在触及我胸前的风光时,匆忙偏转开。
我才意识到,从他的角度,恰好能一览众山,呃,不小。
这件裙子太过性感,尤其领口开得极低,不符合他对秘书的着装要求。
我局促地拿手遮住胸口:「不好意思老板,我没来得及换衣服,以后不会了。」
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递给我一份文件:「处理完就可以下班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才悄然散去。
等我全部完成,已经十点多了。
萧贺川确认没有错误,站起身来,修长的手指扣上西装最下面一颗纽扣。
清冷矜贵。
听傅向言说,萧家是京圈数一数二的豪门,连傅家都高攀不起。
傅向言说我走了狗屎运,才能一毕业就进了萧贺川办公室。
「走吧,我送你回去。」萧贺川道。
我刚要答应,忽然感到一阵眩晕,大脑一片空白。
落地之前,一只宽大的手托住我的腰。
4
等我在医院醒来时,手上正挂着葡萄糖点滴。
萧贺川支着胳膊浅寐。
他骨相立体,轮廓深邃,在冷白的灯光下,英俊得瞩目,浑身透着一股禁欲风。
在他身边待了一年,这是我第一次敢细细打量他。
长睫忽然颤动,他掀开眼帘,一双墨黑的眼眸恰好与我相对。
我慌忙闭上眼。
「是低血糖。抱歉,这么晚让你加班。」他缓缓开口。
「不怪你,是我自己忘了吃饭。」
我羞赧开口,加班加到把老板拖医院来,也是没谁了。
医生给我开了葡萄糖,叮嘱我头晕的时候喝上些。
萧贺川认真地听着,将袋子拎到手上。
走到急诊门口,他脱下西装外套:「晚上温度低,披上吧。」
我看看低开的胸口,乖乖穿上。
「我要去跟朋友打个招呼,一起吧。」
「哦,好。」我像只鹌鹑跟在他身后。
他的朋友在八楼妇产科,性格跳脱,跟他完全不同,一双桃花眼不断在我俩之间跳闪,揶揄地笑:
「你小子艳福不浅。」
萧贺川给了他一拳:「别乱说,人家有男朋友,走了。」
我又跟着他进了电梯。
一抬头,却是完全不想见到的人。
傅向言的妹妹。
5
我跟傅向言的感情不被看好,最反对的要数他的家人。
此刻,傅思思就用最阴毒的目光盯着我身上的西装外套。
她看了眼电梯里的楼层指示牌,尖声叫嚣:「叶绯,你大半夜跟个男人去妇产科干什么?」
「你是不是背着我哥,在外面找野男人?」
「你这样廉价的女人,是不是给钱就能上啊!」
「我哥还把你当成宝,我要告诉我哥,让他早点甩了你!」
萧贺川眉头紧皱,正要开口。
我轻轻拽住他,一双柔夷攀上他的手臂,柔若无骨地挂在他身上。
「我在外面找野男人?那也只能怪你哥自己不行,满足不了我。」
「你回去告诉傅向言,叫他去南大门的批发市场拿货,我给他攒了一打绿帽子。」
「等哪天你家破产了,你可以陪他摆摊卖帽子。」
电梯到达一楼。
「不用太感谢我,我对前任一向大方。」
我贴在萧贺川身上,屁股一扭一扭地朝外走。
傅思思气得直跺脚,却拿我没办法。
一直走到车前,我才放开萧贺川的胳膊。
怯怯道歉:「老板对不起,我刚才实在太气了,不是故意占您便宜。」
萧贺川垂眸看了眼被我揉皱的衬衫,低沉开口:「无妨。」
古井无波的样子,跟平常没什么区别,我放下心来。
车行半路,傅向言的电话轰炸过来。
刚接通,他就劈头盖脸一顿输出:
「叶绯,你身边的男人是谁?」
「你怀了他的孩子?你之前的清纯都是装给老子看的?」
「叶绯,你说话!你要是敢背叛我,老子弄死你!」
我气笑了:「傅少爷果然双标啊,怎么,只准你出轨快活,还不允许我找点乐子了?」
「大清早就亡了!」
「看来,你不光得治治口臭,最好开个颅,把脑子里的裹脚布拿出来洗洗!」
我直接挂断,把他拉进黑名单。
萧贺川觑了我一眼,不咸不淡地开口:「口才不错。」
我缩着脖子,面红耳赤。
6
车子进了小区,远远看到傅向言在我家楼下走来走去。
我咬咬唇,可怜巴巴地望向萧贺川:「老板,你能不能……」
萧贺川叹了口气:「走吧,我送你上去。」
「谢谢老板,我以后一定努力工作。」
萧贺川替我拢了拢西服外套,长臂一揽,将我护在身前。
他身形高大,我跟个小鸡仔似的只露出一张小脸。
傅向言骂骂咧咧地朝我们走过来。
「叶绯,你竟敢把野男人带回家?简直不知羞耻!我倒要看看谁敢撬老子墙脚——萧、萧总?」
见到萧贺川,傅向言的气势立马蔫了,伸出的手指颤颤巍巍,最后落了下来。
萧贺川微微颔首:「是我。」
傅向言却忽然松了口气:「是您我就放心了。」
「您这种身份的人,怎么能看上叶绯这种女人?」
「她是哪种女人?」萧贺川蹙眉。
「您不知道吧?她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的,跟正常家庭长大的女孩不一样。我家里坚决不同意我跟她交往,更何况您是什么家庭?要说你们之间有什么,打死我也不信!」
傅向言侃侃而谈,眉眼间满是讥诮。
愤怒的血液在我的血管中冲撞,想不到,我爱了四年的男人,竟然如此看轻我。
我向来都知道阶层之间的差距有如天堑,但是却被傅向言的甜言蜜语蒙蔽了头脑,竟妄想跟他的感情能冲破世俗,超越等级。
至少,是相互尊重的。
我以前一定是瞎的。
胸脯剧烈起伏,我就要上前撕他,萧贺川将我摁回怀里。
他脸色阴沉,惯来持重的眸子里隐隐透着冷肃:「傅小少,好聚好散,分手后诋毁对方,有失风度。」
说罢,不再分给傅向言一丝眼光,拥着我上楼。
傅向言一直守在门外。
萧贺川叠腿坐在我的粉色沙发上,明明极不和谐,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强大气场。
他才 30 岁,举手投足之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贵与威仪,莫名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我洗了一盘葡萄端给他,他捻了一颗放进嘴里。
然后皱眉:「酸。」
便不再吃了。
我没有别的水果招待他,有点手足无措。
他拿出手机研究大盘,屋里气氛蛮尴尬的。
傅向言一边敲门一边喊:「萧总不早了,您该回去了。」
萧贺川将手机揣进口袋,站起身来。
情急之下,我一把搂住他的腰。
他身形明显一震。
我将小脸贴到他宽阔的后背:「你不能走。」
萧贺川伸手轻轻扒开我的手臂,我却顺势拿着他的手,游走到裙口的最低点。
「您想不想尝尝?」
萧贺川的嗓音里含了一丝哑:「尝什么?」
「我。」
傅向言敲门的频率加快。
就像我心脏敲击的鼓点。
「我很甜的,您尝一口就知道。」
7
我踮起脚,仰起头。
他太高了,我还是够不到,唇瓣只轻轻擦过了他的喉结。
他身体绷直,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滑动。
还不够,我只好抓了他的领带向下,终于碰到了他的唇。
他的唇微凉,薄厚适中,触感很好。
我小心翼翼地描摹他的唇形,若即若离。
萧贺川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身体向后,与我隔开一段距离。
明明已经情动,说出的话却十分清醒:「想用我气他?」
我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我心里难受。」
「这样做就不难受了?」
「我想试试。」一行清泪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现在的我就是想冲破一切禁锢,离经叛道一次。
一直以来,我心里都有极强的道德感、是非观,将自己约束在好女孩的框架里,循规蹈矩。
可我现在痛恨自己的一板一眼,我想做坏女孩了。
那样至少不会受伤。
萧贺川的眼中有一抹复杂的情绪,我还没看懂,他已经低头吻下来。
他的吻就像他的人,沉寂而温柔。
途经我的眼睛、脸颊、鼻翼,最终来到期待已久的唇。
傅向言一边砸门一边喊:「叶绯,开开门!别惹我生气!」
萧贺川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滚烫,却有葡萄的清新:「现在停下,还来得及。」
我叛逆地将手探进他的白衬衣。
萧贺川瞳孔骤缩,眼眸黑沉骇人。
一阵天旋地转,将我扔到床上。
傅向言的声音开始掺杂上绝望:「绯绯,你打开门,我们好好谈谈。我根本不爱她,今晚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萧贺川将我的手扣在脑后,狭长幽深的眼睛逼视我:「叶绯,我是谁?」
「萧贺川,你是萧贺川。」我弓起身体向上寻找他。
像日积月累的岩浆终于蔓延到地表,苦撑的意志在顷刻间塌陷,萧贺川终于失控。
岩浆穿破云层时,我痛得失声叫出来。
门外,傅向言的力气像顷刻间被抽走,他泪流满面贴在门上,哭声沙哑:「绯绯,求求你,别再折磨我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萧贺川停了下来,怔怔地凝视着我,不知名的情绪在眼底涌动。
许久沉沉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初次。」
我不满意他的走神。
软如泥的胳膊将他拽回来,细声道:「我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萧贺川克制隐忍的呼吸又凌乱了,他竟勾起一抹笑。
又野性,又欲。
修长的指尖捻起一缕发丝:
「绯绯乖,你还可以更快乐。」
8
其实公司里一直有传言,说萧贺川不喜欢女人。
否则,家世显赫,身材样貌这么顶,怎么没见他谈过女朋友。
作为他的秘书,原本我以为我工作中的一项重要内容,是给一线二线三线十八线女明星送礼物。
但是没有。
萧贺川私生活干净得像个苦行僧。
我甚至一度以为他有出家当和尚的打算。
此刻,我彻底推翻了以前的猜想。
昨晚的萧贺川,就像开了荤的愣头小子,不知疲倦,一遍又一遍地索取。
眼里的欲望,彻夜燃烧。
后来我哭着打他、挠他、拿脚踹他,他只是一次次耐心地吻去我的眼泪,声音低沉,极富耐心:
「绯绯乖,打开腿。」
我醒来的时候,室内昏暗。
一缕白澈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照在魁梧的男人身上。
萧贺川正在我的小茶几边处理工作,他坐在地板上,包裹在西装裤里的长腿,线条遒劲,却无处安放,只能圈在茶几两侧。
他看文件的时候,喜欢戴一副金丝眼镜,掩了身上大部分戾气,倒有斯文败类的气质。
他察觉到我的视线,摘了眼镜拿在右手上,目光温和地看过来,甚至勾起一抹惑人的笑。
在我印象中,萧贺川很少笑,可以说是喜怒不形于色。
签几十亿的单子,也是云淡风轻的淡漠。
据说,很少笑的人,笑起来格外好看。
萧贺川就属于这种,叫人一不小心在他的笑里沉迷,失了心神。
我有点窘迫,把被子拉过赤裸的肩膀,往里藏了藏。
没话找话:「你上午不是有会吗?」
开口的时候,才发现嗓子都哑了。
昨晚,叫我喊破喉咙的场景一帧帧闪过,我脸颊红得发烫。
萧贺川从地上站起来,我觉得他再高点,头都要碰到屋顶了。
他倒了杯水,坐到床边。
「开完回来了。」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伸手托在我后背,想将我扶起来。
干燥的手掌暖融融的,毫无阻隔贴到我的皮肤。
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攥着被子坐起身,别别扭扭的:「我自己可以。」
但是实在是体力透支,差一点歪在他身上。
他把水递到我嘴边,我就着他的手低头啜饮。
「还疼吗?」他忽然开口问。
我一口水差点呛死。
他轻柔地拍拍我的背,喉咙里溢出一丝笑:「脸皮怎么这么薄?」
说罢,我的耳后落下一个温热的吻,灼热的气息随着吻痕辗转游移,烫得叫人心悸。
「绯绯……」他呢喃。
我往前挪动,想要躲开,他一手捏住我的下巴,声音低沉,不容抗拒:「别躲。」
「那里不好看。」我说。
我的耳后有一道丑陋的伤痕,我不喜欢给人看。
「好看,你哪里都好看。」他的声音低沉诱惑,令人心颤。
「还喝吗?」
我摇摇头。
他将杯子放在一边:「那专心点。」
忽然,他咬着我的耳垂问:「摘下来好不好?」
我控制不住地脸红起来,除了害羞,更多的是尴尬跟丢脸。
我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摘下来我就听不见了。」我咬着唇,不答应。
他把我拉到怀里,贴到他的胸口,他的心脏急速有力地搏击,震耳欲聋。
「绯绯乖……不用听,身体感受会告诉你。」他低声诱哄。
我受不住他的蛊惑,顺从地摘掉人工耳蜗。
我是个有听力障碍的残疾人,这是我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摘下耳蜗。
还是做这种事……
恐惧中有隐隐的期待。
萧贺川比昨晚还要兴奋。
他像个想要得到心爱女孩青睐的纯情男孩,拼命地侍弄讨好我。
我难受得要死,咬住手背呜呜咽咽地哭。
他却不允,强势地将我的手搭在他宽阔的肩上,看我无助地落泪。
他开口说话,我透过朦胧的泪眼辨认他的口型:「绯绯乖,哭出来。」
我再也承受不住,放任身体做出最诚实的反应,边哭边咬他。
他在高耸入云的山巅亲吻我,神情柔软,专注而深情。
殷红的唇瓣一张一合:「绯绯……绯绯……」
9
直到我又要昏厥,萧贺川才肯放过我。
「萧贺川,我有低血糖。」我不满地嘟嘴。
他将丰盛的饭菜一样样摆上桌:「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放过你?」
「色胚!」我骂,「萧贺川,你上辈子没有过女人吗?」
他略一沉吟,一本正经回答:「上辈子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你应该知道。」
确实没人比我更了解萧贺川的私生活了。
整个秘书处只有我一个女员工,他平日里好像对女人过敏,对投怀送抱的女人尤其厌恶。
衬衫纽扣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俊脸一板,谁都不爱。
只是他不知道,他越是疏冷淡漠,越叫女人着迷。
这么说来,我真是赚了。
身材好,体力强……
不能想,一想就腰疼。
「他呢?」我状似无意地转移话题。
已经很久没听到傅向言的声音了,他不会已经被埋土里了吧?
「被他家里人抓回去关起来了。」萧贺川说。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字句:「绯绯,你知道,我对办公室恋情是明令禁止的。以目前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你可能不适合待在秘书处了。」
「我知道啊,」我故作轻松地点头,「辞呈今天给你。」
「你要辞职?」萧贺川眸色骤冷,带着深深的打量。
「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其实,从昨晚拉他下水时,我就已经决定,换个城市生活。
我在这座城市上完大学后,稀里糊涂入职全球 500 强萧氏,谈了段不堪回却也刻骨铭心的恋爱,以睡了老板做收尾,还蛮不错的。
挺波澜壮阔的。
「我只是想把你调到其他部门。」萧贺川将筷子重重放在桌上。
语气森寒:「叶绯,你来说说,你是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我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瓮里瓮气的,「我没打算赖着你,你不用担心我会说出去。我就一聋子,要是让人知道你跟我睡了,多没面子,我都替你害臊。是吧?」
我佯装不在意地笑笑。
萧贺川愣了一下,俊眉拧起:「你是这样想我的?」
我没应声。
「叶绯,你有没有想过跟我在一起?」
「没有,您把心放在肚子里,绝对没有。」我尽量装作眼神坚定。
试图向他证明,我对他绝不存有不该有的非分之想。
他目光闪了闪,唇角溢出一丝苦笑:「为什么不考虑我?我比他差在哪儿?」
10
萧贺川怎么可能比傅向言差?
他事业有成,相貌英俊,克己守礼。
十个傅家加一块,也赶不上萧家有钱。
就是因为萧贺川太优秀了,优秀到站在那里就会发光,就能成为全场焦点。
我怎么能配上他?
我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还偏偏是个聋子。
如果我的人工耳蜗没电关机,我就是个无法对外界做出反应的呆子。
以前,我以为傅向言没有公开我们的关系,是因为我提的要求。
但是昨晚我才知道,跟我谈恋爱,是一件多么羞耻的事情。
我,就是女娲手里的残次品。
我曾无知无畏地生出的,为爱破除万难的勇气,在昨晚全都消耗殆尽。
傅向言说得对,连傅家都无法接纳我,我又怎么入得了萧家那位当家主母的眼?
「为什么他可以,我不行?」萧贺川执着地追问。
他的唇线紧抿,眼神深邃幽暗,势必要我给出答案。
我撩起耳边的发丝,笑得没心没肺:
「老板,你比我大了 7 岁哎!我可不想找个爹系男友。昨晚我们都很享受的,你不会这么玩不起吧?我身材这么赞,你也没吃亏呀!」
「乖,听我的话,别跟我这种穷女孩谈感情,最后你会输得连裤衩都不剩!」
萧贺川的眼底逐渐染上了怒意,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再开口时,一向平稳的声线里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所以,我就是用来气你男朋友的工具?故意让他吃醋,让他知道你在他心里的地位,现在工具人要退场了,是吗?」
我笑吟吟:「不愧是萧总,一语中的。」
萧贺川点点头,一言不发地抓起沙发上的西服外套,准备向外走,挺拔的背影此刻竟透出无边的落寞。
只是临关门时,他面无表情地说:「等你找好新工作再辞职吧,暂时在策划部待一段时间。」
我的「谢」字还没说出口,他已经关上门,大步离开。
「谢谢你啊,萧贺川。」我轻声说。
其实,我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什么样的工作。
毕竟,当今职场,我这样的残疾人太容易受到歧视了。
11
策划部让我见识到,真正的社会是什么样子的。
这里人与人勾心斗角,相互猜忌,每天说不完的内耗。
最开始大家以为我是萧贺川派下来的心腹,对我十分客气,但是当他们得知我是因为得罪萧贺川才被流放下来的后,说话就阴阳怪气起来。
我虚心求教:「张姐,这栏数据是什么意思?」
张姐故作大惊小怪:「小叶啊,你可是当过总裁秘书的,不会连这点东西都看不懂吧?」
有男同事热情地帮我:「叶绯又不是科班出身,不懂也正常。」
我正要表示感激,他却突然伏在我耳边,胳膊搭在我的肩上,随意问道:「叶绯,你当年是怎么突破重围进了总裁办公室的?要知道,自打萧总上任,可从来没招过女秘书,况且你这学历,你还……」
他指了指我耳蜗的体外机。
我后退几步,才能隔绝开他难闻的口气。
我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默默收起文件,准备离开。
张姐哼了一声道:「还能因为什么?你没看出来吗?」
说完,她故意向前顶了顶胸。
姿态做作又猥琐。
大家全都笑得前仰后合。
我坐在工位上,金豆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原来真正的职场是这样的啊!
以前我有不懂的地方,都是直接敲开总裁办公室的门问萧贺川。
他那么忙,回答问题言简意赅,却从不敷衍。
不会冷嘲热讽,更不会趁机揩油。
让我误以为,整个集团都是互帮互助的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入得了萧贺川的眼。
要知道,王特助是哈佛毕业的博士,秘书处的其他前辈至少清北毕业,绝大多数都是海归。
只有我,双非本科。
还是个小聋子。
可能是萧贺川看我可怜吧。
但是又不对,可怜的人那么多,也没见他对谁都大发善心。放眼望去,整个萧氏大楼就我一个小残废。
哦,我知道了!
突然一道灵光,我想明白了。
就因为我拿不出手,萧贺川才放心把我放在跟前。
他肯定以为,我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有胆量觊觎他,因为看不上,所以压根不在意。
本来,想明白一件困扰多时的事情,应该感到通畅豁达的。
我怎么,心里发堵呢?
傅向言出现的时候,我正堵得厉害。
他拦住要下班的我,语气阴森:「叶绯,我真是小看你了。」
我正一肚子火没处发,就来个主动送上门的。
「小看我?那是你的问题,谁叫你狗眼看人低?」
「你!」傅向言咬咬牙,长呼一口气,「算了,我吵不过你。叶绯,我本来早就想来找你的,今天才来,是因为我妈把我关起来了。」
「妈宝男也是值得炫耀的事吗?」我挑眉。
「我刚放出来,就来找你了,叶绯,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怎么能不想?我们可是谈了四年恋爱。」我深情道。
傅向言嘴角都翘起来了。
我话锋一转:「所以每次路过殡仪馆,都以为死的是你。你今天突然出现,我还当是诈尸呢!」
傅向言的手都抖起来了:「叶绯,你说话这么难听,萧贺川知道吗?」
「知道啊!我那晚说你不行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听。」
哎呀,最近郁积在心口的火啊,全都释放出来了。
这把应该不会乳腺增生了。
「叶绯,那晚的求婚,是我妈逼我,那女孩爸爸手里权力大,对我家生意有帮助。我根本不喜欢她!」
「但你会跟她结婚,对吗?」
傅向言心虚地望向别处。
「那你今天来找我做什么呢?」
「绯绯,即便我跟她结了婚,我们之间也可以像以前一样。我打心眼里喜欢你,要不是你条件确实拿不出手,我哪里用娶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傅向言大言不惭道。
「哦,我明白了。等你结婚以后,我们还可以继续保持着地下关系。咱们之间才是真的爱情嘛,计较那些虚头巴脑的形式做什么?你还能给我数不清的钱花,我上哪找这种好事?」
「绯绯,你想明白了?萧贺川是什么身份,他更不可能娶你!我才是你能找到的最好归宿。你能想通就太好了!」
傅向言得意起来,就差当场把「小三」的牌匾施舍给我了。
「啪!」我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过去。
「大傻逼!」我转头就走。
傅向言被我扇愣了,反应半天,恶狠狠地朝我喊:「叶绯,要是让你同事、同学知道,你找到更好的靠山,就忘恩负义,踹掉给你做手术、给你交学费的男朋友,他们会怎么看你?」
我身形一顿。
果然是朝夕相处的恋人。
知道我的软肋在哪里。
「傅向言,明明是你先出轨。」我缓缓转身,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而且,我已经把你花的钱都还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叶绯,人工耳蜗 30 万。15 年前的 30 万,跟现在的 30
万,是一个概念吗?还有语言训练的钱,如果耽误了最佳时机,你现在连话都说不好。你觉得,这份恩情,你这辈子能还清吗?」
我踉跄后退几步,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心底涌上无尽的哀伤。
当年,我怎么没被那个酒鬼打死呢?
我这样的人,还要浪费钱治疗。
最后却被要挟,拿一辈子来还债。
唇角扯起苦涩的笑:「傅向言,要不我把命给你得了,反正我也活够了。」
傅向言吓得睁大眼睛,他竟有些慌乱,话都说不溜了。
「叶绯,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不想失去你,我太爱你了,我想把你留在我身边。」
「这辈子就别想了。」我的脸上现出看透生死的淡然,语气淡漠,「我命就在这儿,你什么时候想来取,说一声,我都不带犹豫一秒的。」
傅向言被我吓住,伸手想碰我却不敢。
我一把扯掉耳朵上的体外机,抛进垃圾桶。
世界归于安静,想听的,不想听的,现在全都听不到了。
傅向言真的着急了,他跑向垃圾桶,一向爱干净的人,此刻什么都不管不顾,忍着恶臭翻找起来。
我懒得看,决然离开。
12
傅向言将耳蜗放在了我家门口,可我没拿。
如果他提要求,我会切开耳后那道疤痕,把体内机也拿出来还给他。
他后来急哭了,颤颤巍巍从门下面塞纸条:【叶绯,我不敢了,你别这么折磨自己。我以后再也逼你了。你这样我心疼得想死。】
我把他的纸扔进垃圾桶。
没了耳蜗,我只能通过用手比划、写字,来跟人交流。
策划部的人更看不起我了。
我反而内心平静起来。
这好像,才是我应该待的世界,才是我应该受到的待遇。
但是某一天早上,当我到达办公室的时候,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张姐被调到外地,那个曾占我便宜的男同事被开除。
所有人对我又客气起来。
他们讨好地在我面前笑,想要表达对我的亲近。
我写了张便签贴到电脑上:「不用怜悯我。」
他们讪讪地笑着离开。
直到快下班时,有个刚毕业的小女孩递给我一张小纸条:【小叶姐,大家不是怜悯你,今天总裁办公室来了人,之前为难过你的人都被处罚了。你有人罩着,大家都羡慕你呢!】
我眨眨眼,写道:【谁来了?】
【王特助,以后再也没人敢跟你说难听的话了。】
王特助啊,他是萧贺川的左膀右臂。
是萧贺川让他来的?
我都那么气萧贺川了,他还叫人护着我。
他干嘛对我这么好?
我好自责。
明明对傅向言说多难听的话,我都不带后悔的。
可是想到那天故意气萧贺川的话,我就感到无地自容。
估计除了我,没人敢那么对他吧。
那女孩又写了一张过来:【小叶姐,你最近气色不太好。去医院看一下吧。】
我最近确实状态不佳,不想吃饭,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想做的事情转头就忘,夜里总被噩梦惊醒。
那就去医院看看吧。
活好今天,跟死在明天,好像并不冲突。
13
【你怀孕了,拿着化验报告直接去妇产科 1 号诊室,我跟江医生打好招呼了。】
面前的女医生在纸条上写了这段话,她长得慈眉善目,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心疼。
我整个人都蒙了,我竟然怀孕了?
那一天一夜的疯狂,我有了萧贺川的孩子?
【可我那两天是安全期,我以为不用吃药。】我写道。
【傻孩子,安全期不代表绝对安全。】医生回。
我稀里糊涂地敲了敲妇产科 1 号诊室的门。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医生抬起头,竟然是萧贺川的朋友?
就是那晚萧贺川带我去打招呼的那位。
他眯了眯桃花眼,笑起来,口型说的是:「是你呀!」
我点点头,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摆摆手。
他愣了下,收起玩世不恭,问道:「你听不到?」
我点头嗯了一声。
他拿过我手里的报告,然后在便签上写:【孕 7 周,准备留吗?】
这是萧贺川的孩子,当然不能留。
别说孩子,要是被萧家主母知道,我的命大概也不用留了。
我摇摇头,写道:【不留。】
他的表情有一瞬的错愣,随即写道:【用不用回去跟男朋友商议一下?】
我平淡地摇摇头,在纸上写:【不用商议。】
他默了片刻:【如果不想留,越早手术对身体康复越好。】
【今天吧。】我直接写道。
他没想到我这么坚决,竟有些哭笑不得:【很少见到这么冷静的。那我给你开个住院,明天手术。】
他刷刷地写起来,将一张住院单交给我。
我低头看,在看到他的签名时,突然愣住。
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反复打量这眼前长相俊美的男人,颤颤巍巍写道:【你叫江忆年?】
他对我的反应不解,写道:【我妈给我起的,不好听吗?要不我改一下?】
我紧紧盯着他的脸看,没看到任何异常。
然后写道:【有一个人,从我 9 岁的时候就开始给我打钱,对方账户名叫江忆年。】
刚写完,我摇摇头,否定了脑子里的想法,怎么可能呢?
资助我的一直是傅向言啊,他的网名就是「忆年」,我真是糊涂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将上面那行字划掉,重新写道:【应该只是重名,打扰了。】
我刚站起身,江忆年医生却一把摁住我的肩膀。
他在纸上龙飞凤舞:【你是那个叫叶绯的聋哑女孩?】
他写完,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撕掉重新写:【你是在 XX 福利院长大的叶绯?】
他果然认识我!
泪水夺眶而出,我蜷着身体,哭得不能自已。
一直以来,傅向言都声称他是那个给我联络国外医生做人工耳蜗的人,他还找人给我做康复训练,后来,他每个月都给我打生活费、学费,一直到我大学毕业。
傅向言的网名正好能对上打款人的名字。
可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因为他好像对人工耳蜗并不了解,每次说起来总会转移话题。
我以为他是不想居功自大。
原来,根本不是他!
我哭得肩膀颤抖,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与我有着微弱的血脉牵连,我一直在苦苦寻觅,想要找到他,证明自己不是无根之木。
今天,我终于找到了他。
像断翅的鸟儿找到那个永远不会嫌弃她、不会丢弃她的归宿。
江忆年,他将我从无声的世界中拯救出来,连续资助我 15 年。
他于我来说,就是心安的窠巢。
过了好半天,我才想起什么,站起身来,朝江忆年鞠了一个 90 度的躬。
他吓得从座位上站起来。
「谢谢您,终于见到您了。」我咧着嘴,笑得像个傻子。
他拼命地摆手,我以为他说不用客气。
最后,他在纸上写:【不是我。】
【我有一张卡,15 年前借给一个朋友用,是他给你打的钱。】
我的脑袋木了一下,急切地写道:【你的朋友,是谁?】
他写道:【那个人你认识。】
【萧贺川。】
14
15 年前,萧贺川 15 岁,刚刚死了爸。
偌大的萧氏集团靠母亲苦苦支撑。
萧贺川从那天起,被绑上了沉重的使命:尽早接过母亲身上的担子。
他不再去学校,每天有私人家教,用尽可能短的时间学完文化课。
之后有专门的老师教授他企业管理,然后就是跟着母亲出席一个又一个会议,参加一个又一个活动。
到 XX 福利院做义工,是萧氏高管们每年的既定活动。
花不多的钱,做最大的宣传,可以说是一本万利。
那时的萧贺川已经长成身高腿长的俊俏少年,得体的西装一套,跟个英国王子似的,贵气逼人。
电视上随便播几个他的特写,都能带动营业额翻一番。
那天,萧贺川在镜头前摆拍完跟小朋友一起画画的照片,鬼使神差地进了一间小教室。
那里站着一个单薄瘦弱的女孩,她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说:「泥脑,泥脑……」
萧贺川不解,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女孩吓了一跳。
「你在做什么?」
女孩歪了歪头,纯澈的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她说:「泥脑。」
「你好?」萧贺川问。
女孩笑:「泥脑。」
「你听不见?」萧贺川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女孩恬静地点头。
后来萧贺川去找院长,了解这个女孩的情况。
「叶绯啊?是个可怜孩子,以前是健全的,后来被亲生父亲生生打聋了。」
「她为什么总在重复『泥脑』?」萧贺川问。
「她属于语后聋,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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