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法家，不能不讲赵高

赵高这个人，知名度极高，指鹿为马的故事就是他的创造，秦朝至少有一半是灭亡于他之手。关于这个人，历史上居然没有完整的传记，更令人们忽视的是，他是和韩非、李斯一样的法家代表人物，可以说，在实践方面，他是最彻底的法家。讲法家，不能不讲赵高。

1

赵高生于公元前256年左右，其身世后人知之甚少，司马迁在《史记》中并没有给赵高立传，关于赵高的史料，散见于其中的《秦始皇本纪》《李斯列传》《蒙恬列传》等篇目中。我们知道，赵高父系是赵国王室偏远的一支，先祖可能是来到秦国做人质，之后娶妻生子，才留了下来。

赵高生于秦国，其父是文法小吏，在隐官工作（隐官是用来安置刑满罪人的手工作坊），他结识了里面一个受刑罚的女人，组建家庭后生下了赵高、赵成兄弟几人。

赵高兄弟几人在父亲的教导和督促下，很早就开始学习书写和法律事务。十七岁时，赵高进入学室深造，这是秦国官设的培养文法吏员的学校。三年后，赵高毕业考试合格，他又参加了国家初级选拔考试，通过后被任命为某县令史（县令助理）。过了三年，赵高参加国家高级选拔考试，成绩第一，于是被调到秦王宫廷担任尚书卒史，从事文秘工作。也就是说，赵高是凭着自己在律法和文字方面过人的知识水平才进入宫廷的，可能并不是像后世说的那样，是个阉人。

赵高从二十三岁开始，在宫廷里踏踏实实工作了十几年，他不仅精于文字、律法，个人能力也非常出众，以至于嬴政也慢慢知道了这么一个人，他看到赵高办事勤勉，于是在秦统一六国后，提拔赵高做了中车府令，负责皇帝车马管理及日常出行。

中车府令虽是中级官吏，但由于工作的特殊性，职位非常重要，赵高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慢慢接近了秦国政治权力的核心。

2

赵高四十来岁担任中车府令，在秦始皇身边工作了六年，他办事谨慎可靠，深得秦始皇信任，皇帝出行时多有随行。另外，秦统一文字时，赵高还曾作《爰历篇》，和李斯的《仓颉篇》、太史令胡毋敬的《博学篇》合为一书《仓颉篇》，作为小篆书体的官方样板。两方面的优势使得赵高包揽了秦国大部分机要文秘工作，皇帝的印玺由他掌管，秦始皇的小儿子胡亥也是跟着他学习书法和法律。担任中车府令期间，赵高曾触犯法律，被定为死罪，大臣蒙毅上报案情，请秦始皇定夺。秦始皇惜才，念及赵高在身边多年，下令赦免，并恢复其官职。

公元前210年，秦始皇东巡，胡亥、丞相李斯和赵高等人随行。返回时，秦始皇生病，之后病情一天天加重，行至沙丘（今河北广宗县）时，秦始皇自觉大限已到，于是召赵高起草诏书，命长子扶苏将军队交给蒙恬，火速回咸阳给自己主持丧事。秦始皇下完诏书后很快死了，李斯、赵高等七八个人封锁了消息，制造秦始皇仍然活着的假象，一路赶往咸阳，赵高暗中扣下了诏书。

秦始皇让扶苏回咸阳主持丧事，实际上是确认了扶苏继承人的身份。赵高知道，一旦扶苏当了皇帝，自己很可能受到冷落，地位不保，所以，得想办法另立一个皇帝。他知道胡亥是个很好的人选，颟顸且贪婪，于是找到了胡亥，表示“方今天下之权，存亡在子与高及丞相耳”，希望胡亥好好做打算。胡亥开始还有些犹豫，结果被赵高几句话说得就动了心：“皇上的丧事都还没办呢，怎么好拿这事来麻烦丞相？”赵高等的就是这句话，马上说：“我去找丞相商议！”

赵高找到李斯，说：“皇帝去世，让长子当继承人，这个事天下人并不知道。如今诏书和符玺都在胡亥手上，立谁当太子就是我俩一句话的事，您看怎么办？”

李斯吃了一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亡国的话！这不是为人臣该议论的事！”

赵高不理会，继续说：“您自己想想，您和蒙恬相比，谁的功劳更高？谁更有谋略？天下百姓更拥戴谁？谁和扶苏的关系更好？”

李斯承认说：“都不如蒙恬。”

赵高很清楚李斯的弱点，于是“提醒”说：“我在秦宫里呆了二十多年，从没见过哪个功臣被秦王罢免后，还能把封爵传给下一代的，这些人大多都不能善终。扶苏即位之后一定会让蒙恬做丞相，您一失势，到时候怕就危险了。胡亥跟着我学法律已经有好几年了，我没见他犯过什么错误，是个慈悲仁爱的人，您可以考虑一下。”

扶苏反对过李斯焚书坑儒的建议，蒙恬和李斯在对匈奴问题上也曾有分歧，李斯和他们矛盾不小，听到赵高这样一说，开始动摇了。在赵高一步步的威逼加利诱下，李斯最终放弃了自己不负秦始皇重托、“人臣各守其职”的想法，被赵高拖下了水。

于是三人合谋，伪造了一份诏书，立胡亥为太子，然后又伪造了一份秦始皇赐给扶苏、蒙恬的诏书，斥责他们军事不利、诽谤朝政，令两人自尽。扶苏接到诏书后，痛哭流涕，随即拔剑自杀。蒙恬怀疑诏书有假，不肯自杀，结果被关在阳周（今陕西子长县）监狱，后和兄弟蒙毅都被诛杀。

3

三个人接到扶苏自杀的消息后，松了一口气，马上赶到咸阳，发丧并公布编造的遗诏，胡亥继位，号称二世皇帝。李斯仍任丞相，赵高升任郎中令（九卿之一），负责宫廷警卫。

安葬了秦始皇后，政局勉强安定了下来，胡亥和赵高就商量着要学秦始皇去巡视东方，震服天下。一行人排场搞得很大，东至辽东而返。回来后，胡亥忧心忡忡，感到各地官员似乎不太服他。赵高知道宗室大臣之间对胡亥继位也颇有疑问，于是给他出主意说，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应该对秦始皇的旧臣进行清洗，然后提拔愿意给自己卖命的人；对有异心者以严刑峻法打击，同时株连宗族，大臣们人人自危，便会争着表忠心，也就没心思、没胆量去乱发议论了。

胡亥表示赞同，于是赵高网罗罪名，处死了秦公子十二人、公主十人，亲近多有株连。官员百姓莫不震恐，再不敢乱说话。

4

胡亥对赵高的“政绩”非常满意，放心地把朝政交给了赵高处理。赵高兄弟赵成做了中车府令，女婿阎乐做了咸阳县令，丞相李斯权力却逐渐被架空。

胡亥即位后，继续营建阿房宫，赋税更重，征调更频繁，法令也更为严苛。二世元年（公元前209年）七月，士卒陈胜、吴广等人在大泽乡起义；九月，项梁、项羽在江东起兵。李斯本就对赵高专权不满，现在眼见秦朝统治危机四起，数次进谏要求罢免赵高，暂停修建阿房宫，胡亥渐生反感。赵高则在一旁煽风点火，说李斯的儿子三川郡守李由勾结起义军谋反，李斯被抓下狱。李斯下狱后，被赵高严刑逼供，承认了罪状。调查人员到三川郡后，李由已被义军所杀，死无对证，赵高编造了李由谋反的材料，最终李斯被定为死罪，夷三族，赵高则担任了丞相。

到秦二世三年（公元前207年），刘邦、项羽义军已成气候，镇压起义的秦将章邯是李斯一派，受到李斯、赵高政治斗争的影响，在朝廷内部失去了依靠和后援，战事屡屡失利。赵高依然在宫廷里争权夺利，为了清除异己，甚至搞出了“指鹿为马”这样的丑剧。不久，秦军主力在巨鹿大败的事情被胡亥知道了，胡亥非常气愤，指责赵高说，丞相你不是说关东盗贼不成气候吗，怎么现在到了这个地步？赵高知道胡亥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于是和赵成、阎乐密谋叛乱，准备杀死胡亥。

5

赵成散布消息说咸阳已有盗贼，令阎乐率宫中一部分卫兵追杀，另一部人装成盗贼在胡亥所居的望夷宫附近出没，阎乐亲率兵士杀入望夷宫中，一个活口不剩。胡亥见此情景大惊，向阎乐求饶，阎乐不准，胡亥只得自杀。

胡亥死后，赵高拿着玺印冲进大殿，准备做皇帝，结果群臣都低头不语。赵高见没人支持，只好改变主意，宣告秦放弃皇帝称号，立公子婴（秦始皇兄弟）为秦王，自己仍然为丞相。

子婴对赵高主政早有不满，也怀疑赵高对他不利，在斋戒沐浴五日后，推说有病，并不去参加登基典礼。赵高派人催促几次，最后只好亲自前去，进门刚问了一句：“宗庙大事，王上为什么不来？”就被子婴心腹一刀刺死。子婴做了秦王，下令诛赵高三族。

四十六天后，刘邦率军攻到咸阳城下，子婴率群臣开城门投降，秦朝灭亡。

-End-

扫描李寻老师助理二维码

加入李寻品酒学院酒友交流群

点击进入李寻的酒吧商城购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