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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宝栋戏曲文集
王如昆编
喜看新编昆曲《梁山伯与祝英台》
最近观看了由台湾联合昆剧团与上海昆剧团联袂演出的新编昆剧《梁山伯与祝英台》后,颇有感慨。我个人觉得这台戏才真正称得上体现了一个“新”字。现在有不少所谓改良的“新戏”,大多是以排除传统技艺为指导思想的,错误地以为传统技艺越少,就越能够体现新潮思想。于是出现许多话剧加唱的不伦不类的各种戏曲,其中也有被称为“人类文化遗产”的昆曲,真使人啼笑皆非,既然传统技艺都不好,那么又如何来体现“遗产”二字的意义呢?其实这些“创新”,也不是真正的创新。他们也在继承传统,他们不是继承民族传统,他们继承的是港、台或者西方文化的传统。他们以为民族的传统太陈旧、太落后,外来的才时髦、才新鲜。说得不客气的一点,那么多的创新剧目,京剧也好,昆曲也好,大多数都是劳民伤财的“瞎掰”!尽管有一些舆论工具替他们吹吹打打,也不能得到大多数民众的认可,落得个短命的下场。《梁山伯与祝英台》这一出戏最值得肯定的一点就尊重传统,真正做到了继承遗产,说得更明白一点,就是继承了昆曲的民族遗产,是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的创新。这一场演出说是台昆与上昆联袂演出,其实是大陆与台湾诸多京、昆艺术家集体创作。所谓“台湾联合昆剧团”实际上是台湾的国光、复兴、大鹏三团、校的京剧精英的组合。尤其值得夸耀的是这台戏的主要演员和班底多数是来自台湾的京剧演员,他们都是首次登台演出昆曲。但是表演上完全按照昆曲的传统分外攻内要求,并不在卖弄本身的特长与招数来炫耀个人的技巧,他们对待传统的态度是如此严肃和执着, 在唱念中,他们尊重南昆的入声字发音,如:日、玉、人等字,绝不雷同京剧中惯常的发音。整个演出围绕中心,唱、念、做、表,都丝丝入扣。
这出戏的故事是老的,但其中的词和腔,是按照传统的曲牌体新编的,并且做表也是按照昆曲载歌载舞形式精心设计的。某些情节加以修改,例如中间增加了马文才、祝母、梁母等角色,使故事显得丰满和生动。当然这些角色都必须有他们表演的“份儿”,有戏可做,观众才可以从中品味的艺术享受。从演出过程中掌声四起的效果来看,观众眼里是认可了这种艺术创新尝试的。
我们知道,魏海敏是一位优秀的京剧演员,但是谁也没有看到过她演出的昆曲,因为这是她破天荒第一次演出昆曲,而且是担任第一号主角,却是相当成功。唱、念、做、表哪方面都无懈可击,其功底娴熟而稳重,气度又浑厚而雅致,具备梅兰芳大师的风范。虽然她只是梅大师的再传弟子,由于她具有了如此的昆曲功底,也不愧为梅派嫡系传人了。其他如赵扬强(饰梁山伯)、陈美兰(饰祝英台)陈得昌(饰马文才)、罗慎贞(饰师母)等都表演得十分到位,恰到好处。蔡正仁可以说是前辈演员了,他深厚的昆曲造诣为这次演出,起到了锦上添花的作用。首先应该肯定这次创新的尝试是成功的。作为尝试,就要包含一些摸索与探索的因素。由于古老的昆曲文字比较深奥和晦涩,大多数观众难以接受。因此新的本子的用词方面就往往尽可能通俗一些。这样就又可能是产生另一种倾向,曲牌的填词就欠讲究,甚至不够工整。或者在设计唱腔上迁就新词,而使旋律显得生硬。诚然地,过于雅或许会疏远观众,但是昆曲毕竟属于高雅艺术,如果失去了高雅的艺术氛围,也便失去了昆曲应有的品位、既然作为尝试,同样应该在用词、用腔方面也应当通过舞台实践进行测试,也许观众欣赏水平,并非如有些人想象的那么低俗吧。在创新的同时,也不必排斥传统或者姐妹剧种优秀的创造。比如越剧的《梁祝》“十八相送”中列举了观音堂、候潮门、草桥门等地名,都是杭州现在还沿用的地名。设想当年梁山伯与祝英台在杭州“万松书院”读书,梁山伯送别祝英台去家乡绍兴,途经这些地方在三堡渡口过江,沿这些地段走去,这十八里路程是十分确切的。也许有关“梁祝”的传说是虚构的,但是结合实地来品味这个故事,其趣味便更加有声有色了,那就比老戏减色许多了。这些不足之处,是否可以考虑作进一步的修饰?此文发表于台湾《新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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