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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谈起苏联的电影,上了岁数的观众自然而然会不禁想到《列宁在十月Ленин в Октябре》(1937)、《攻克柏林Падение Берлина》(1950)、《静静的顿河Тихий Дон》(1957)、《战争与和平Война и мир》(1966)、《这里的黎明静悄悄А зори здесь тихие》(1972)、《办公室的故事Служебный Роман》(1977)、《两个人的车站Вокзал для двоих》(1983)、《战地浪漫曲Военно-полевой роман》(1983)、《残酷的浪漫史Жестокий романс》(1984)、《莫斯科保卫战Битва за Москву》(1985)等等,这些经典的电影整整感动、鼓舞了好几代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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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莫斯科不相信眼泪Москва слезам не верит》(1980)对于当时的影坛及以后的电影的发展无疑是一颗重磅炸弹。

《莫斯科不相信眼泪》是苏联电影的顶峰,不仅在当时风行苏联,还征服了世界。

所以,1981年的第53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奖不顾当时美苏两国意识形态的分歧,就颁发给了本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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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当时苏联的报导:仅在该片上映的两个月内,在莫斯科的两个放映点,观众即达到187万人次,而在该片放映一年内,观众则高达7950万人次,这一盛况引起各方的重视。

电影《莫斯科不相信眼泪》(1980)剧照,薇拉·阿莲托娃

该片在美国放映后,曾引起人们普遍的兴趣。它于1981年获得美国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

该片在我国中央电视台播出后也获得中国观众的好评。

这种种情况引起苏联评论界研究的兴趣,曾召开各种阶层、各种职业的观众座谈会,创作人员也进行了详细的创作阐述。

电影《莫斯科不相信眼泪》(1980)剧照,尤里·瓦西里耶夫Yuri Vasilyev

【三位女性的生活】

《莫斯科不相信眼泪》讲的是一个苏联梦:关于奋斗、关于理想。这个拍摄于20世纪70年代末的苏联电影,尺度相当大。可见即便是在苏联,也仍然可见欧洲人的开放。

这部电影是描写三个女青年的人生与事业。而她们的命运,又由她们的性格决定。

虽然是在40多年前的故事,但感觉这个故事仍旧也可以发生在中国。

电影《莫斯科不相信眼泪》(1980)剧照,薇拉·阿莲托娃(右)和伊琳娜·穆拉维耶娃

如同电影中的一次酒会上,一个老局长对一个年轻女工卡捷琳娜(薇拉·阿莲托娃Vera Alentova 饰)说:“你40岁的时候,生活才刚开始。”

当电影的镜头切换到20年后,那个坚持要考大学的女工卡捷琳娜当上了企业的厂长,她的生活在40岁后果然开始了,不仅收获了事业,也收获了爱情。

《莫斯科不相信眼泪》充分展现了当代莫斯科的三种女性的心理和生活:

电影《莫斯科不相信眼泪》(1980)剧照,罗莎·梁赞诺娃

冬尼亚(罗莎·梁赞诺娃Raisa Ryazanova 饰)是一个传统的女人,善良,腼腆,典型的传统俄罗斯家庭的代表,她和尼古拉(鲍里斯·斯莫奇科夫Boris Smorchkov 饰)虽然贫穷但是相亲相爱,幸福美满。

他们乐于助人,在卡捷琳娜危难的关头总有他们热情的相助。

电影《莫斯科不相信眼泪》(1980)剧照,伊琳娜·穆拉维耶娃

柳德米拉(伊琳娜·穆拉维耶娃Irina Muravyova 饰)把莫斯科看成一个赌场,找男朋友象买彩票,她希望借助自己的美貌与智慧在莫斯科用撞头彩的方式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她的行为就像现在的傍大款,可是随着容颜的老去,一切都已随风飘散。

其实在行为上她和鲁道夫差不多,都是希望借助爱情提升自己的生活质量,可是她比鲁道夫有人性和良知。

电影《莫斯科不相信眼泪》(1980)苏联版海报,前为薇拉·阿莲托娃,后站者为阿列克谢·巴塔洛夫

主人公卡捷琳娜不象柳德米拉,她并不想依靠男人生活,而是自己去寻找,用自己的双手去开创自己的生活,通过努力学习工作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她是一个充满梦想的坚强女性,当自己纯洁的爱情和梦想被人无情的破坏掉后,她非但没有自暴自弃,而是变地坚强、自信、成熟,更是用自己非凡的毅力实现了梦想,并且最终得到了自己的幸福。

电影《莫斯科不相信眼泪》(1980)剧照,薇拉·阿莲托娃

【果沙是新型工人】

影片映完之后,几个性格鲜明、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深深地留在观众脑海中。女主人公卡捷琳娜和新型工人果沙(阿列克谢·巴塔洛夫Aleksey Batalov 饰)的形象是最深刻的。

电影《莫斯科不相信眼泪》(1980)剧照,薇拉·阿莲托娃

20年后,当她功成业就,成为一家联合企业的厂长后,为了不伤害她所爱上的钳工果沙的自尊心,她默认自己是一名工人,又进行了第二次欺骗。两次欺骗的性质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说第一次欺骗还带有稍许的虚荣心,性格不够完美的话,那么第二次欺骗却是出于高尚的目的,她是为他人着想。

电影《莫斯科不相信眼泪》(1980)剧照,薇拉·阿莲托娃和阿列克谢·巴塔洛夫

两次欺骗的性质不同,表明了一个人性格的成长、思想的成熟和道德的完善。编导对这个人物的塑造是十分出色的。

钳工果沙应当看作是70年代新型工人的典型。他有较高的文化素养,为人热情、豪爽,富有正义感,不仅如此,他还表现出睿智和幽默感,谈吐也很有风趣。

从他身上可以感到强烈的自信心、高度的自豪感和独立自主的精神。

电影《莫斯科不相信眼泪》(1980)剧照,阿列克谢·巴塔洛夫

他认为,一个人价值的高低不在于职位的大小,而在于他在工作岗位上是否能充分发挥作用,是否能受到人们的尊重。这个角色由苏联人民艺术家巴达洛夫来扮演,更增加了艺术魅力。

阿列克谢·巴塔洛夫(1928-2017)在20世纪50年代扮演的第一个角色就是《大家庭Большая семья》(1954)中的青年工人。这个角色让他在1955年的第8届戛纳电影节上一举获得最佳男演员奖。

电影《莫斯科不相信眼泪》(1980)剧照,阿列克谢·巴塔洛夫

自70年代后,阿列克谢·巴塔洛夫更多从事导演与教学活动,对饰演的角色挑选十分严格。这次应邀扮演果沙,他欣然同意。

虽然同样是工人,但这次他扮演的是70年代的工人,他给这个人物注入了时代特点和新的特色,他那炉火纯青的演技获得国内外的一致肯定,所以说,由于他的出演,给影片增色不少。

电影《莫斯科不相信眼泪》(1980)剧照,阿列克谢·巴塔洛夫

【幸福生活不真实】

《莫斯科不相信眼泪》不仅仅是一部爱情片,更多的是一部关于一个人的成长和变迁的电影,它反映的是不同年龄,不同思想的人的爱情观和生活态度。

它可以让人触摸到生命的律动,让人相信未来。

它告诉我们:生活中有的是悲痛失败,但生活不相信软弱的眼泪,只有凭借自己心中坚定的信念,才能战胜失败,获得幸福。

电影《莫斯科不相信眼泪》(1980)剧照,娜塔莉亚·瓦维洛娃Natalya Vavilova

但是,直到多年后再次观看的时候,你会发现很多讽刺苏联社会的小细节,所谓的工会,所谓的上流的上级等等都让人明白苏联的轰塌是有多大的怨气使然。

导演弗拉基米尔·缅绍夫

该片导演弗拉基米尔·缅绍夫Vladimir Menshov(1939-2021)当年在美国会见记者时谈到这部影片在美国受欢迎是因为它表现出人性、友谊和爱情——这些人们共有的情感,反映出每个人在人生道路上都可能遇到的人的价值、道德和幸福问题。

导演弗拉基米尔·缅绍夫和Yuliya Menshova

弗拉基米尔·缅绍夫认为,这些都是苏美两国人民所共有的,因此影片能越出国界,在不同国家的观众中间引起共鸣。

美联社认为这表明了奥斯卡奖的评选标准确实是唯艺术论而不管政治分歧的。

美国《时代》杂志评论此片“称不比放了颗卫星更具吸引力,但这确是一部惊人的杰作”。

导演弗拉基米尔·缅绍夫和奥斯卡

谁都未料到苏联会拍摄出一部表现妇女题材、带有浪漫色彩、运用现实主义手法的轻喜剧片。

美国《时代》杂志最为赞赏该片鲜明而又突出地描写了女主人公卡捷琳娜为了自己个人的追求而忍屈受辱,奋发图强的精神。

导演弗拉基米尔·缅绍夫和妻子薇拉·阿莲托娃

该片在美国正式公映时,观众排队争购影票,久映不衰,观众认为该片“展示了以前他们从未了解的苏联多方面的生活”,而且“风格新颖独特”。

尽管如此,导演弗拉基米尔·缅绍夫在接待美国记者时直言不讳地透露:该片在国内公映时曾被一些影评家批评为“一部故事是灰姑娘童话式的,形式是好莱坞化的影片”。

导演弗拉基米尔·缅绍夫和妻子薇拉·阿莲托娃

特别是认为一个独身的、无亲无故的普通女工一跃成为很有地位的,受人尊敬的联合工厂厂长很不真实。

【不要被生活击倒】

《莫斯科不相信眼泪》着重表现了当年中年一代人的命运。

影片细致地反映出这一代人在生活道路上所遇到的一切,它涉及道德、幸福、人生价值、生活目的等方面的问题,细致入微地描绘了这一代人的心态。

电影《莫斯科不相信眼泪》(1980)剧照,右为阿列克谢·巴塔洛夫,左为鲍里斯·斯莫奇科夫Boris Smorchkov

这一代人诞生于残酷的战争年代,成长于战后的艰苦岁月,他们在生活道路上必然受到各种考验,他们会摔跤,会遭受挫折,直到进入70年代,他们才可能变得成熟起来。

应当以何种态度对待这一切?不论碰到什么困难,犯过什么错误,只要痛下决心,奋勇上进,总有功成业就的一天。这就是导演的创作意图。

电影《莫斯科不相信眼泪》(1980)剧照,薇拉·阿莲托娃(右)和伊琳娜·穆拉维耶娃

而在当时的观众中,中年一代人又是一个重要阶层,因此影片受到观众的欢迎,引起观众的共鸣,这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原因。

不过,这部影片也有其不足之处:对剧情处理过于简单化,可以说是“灰姑娘”故事的现代翻版。

在整个剧情发展过程中,充满了戏剧性的巧合,甚至带有偶然性。

电影《莫斯科不相信眼泪》(1980)剧照,左起:薇拉·阿莲托娃、阿列克谢·巴塔洛夫、娜塔莉亚·瓦维洛娃

有些情节的安排,如让同一摄影师两次进行电视采访转播的情景,就带有明显的斧凿之痕,但由于这一切都是以现实生活为基础,故仍有一定程度的可信性。

此外,大团圆的结尾虽然难免落入俗套,但它却给观众带来一种满足。

最后,当观众看到卡捷琳娜在经历了生活坎坷、对追求个人幸福已心灰意懒之时,却意外地遇到了理想中的“白马王子”,观众的心灵得到何等的慰藉啊!

电影《莫斯科不相信眼泪》(1980)剧照,薇拉·阿莲托娃

这是对女主人公苦苦追求、长期等待的一种报偿。这也是符合生活发展的规律的。

另外,编导利用入睡前拨闹钟、清晨闹钟响这一简单化的手法来衔接两个时代横断面,会给人造成一种错觉:仿佛这个涉世未深、简单幼稚的乡下姑娘一夜之间就能一蹴而就,成长为一个大企业的领导人,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电影《莫斯科不相信眼泪》(1980)剧照,左起:阿列克谢·巴塔洛夫、娜塔莉亚·瓦维洛娃、薇拉·阿莲托娃

省略了卡捷琳娜成长过程的经历,便削弱了人物的可信性,但这一点被影片的观赏性弥补了。

毕竟某些东西一旦失去就不再回来,特别是女人的青春年华,毕竟莫斯科没有眼泪,也不相信眼泪。而现今的社会更不会再相信廉价的眼泪了。

人们常说,社会中应当机会平等。可现实是多少人都不惜一切代价让自己的后代不输在起跑线上。

电影《莫斯科不相信眼泪》(1980)剧照,薇拉·阿莲托娃

所以,当你设定一个起跑线的时候,机会就已经不平等了。

当每一个人都有平等的机会时,人们就会根据自己的才能和勤奋付出努力。但是那个“努力就能成功与收获”的美国梦的确是太幼稚了。

这是不可能的,每一个人的机遇、才能,甚至是天时、地利、人合都影响着个人的发展。

导演弗拉基米尔·缅绍夫和妻子薇拉·阿莲托娃拍摄于2019年

即便是机会平等,但一个人如果在选择的时候选错了,那他的未来会是他期望的那样美好吗?

所以,不要被生活击倒才是每个人必须这样要求自己而做的内心建设,这样你才能在前行的路上珍爱自己!

电影《莫斯科不相信眼泪》(1980)日本版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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