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板桥有诗云:“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十八年,龙小金从一个青年人已经变成了中年人,他们一家人在望城经开区和望城区政府互相踢皮球的夹缝中生存了十八年,仍然为此在到处奔走,这是真真切切的民间疾苦声。这一次,望城区的“些小吾曹州县吏”们能够听到吗?

2006年,长沙望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启动东马重建地南扩项目,将东马片区进行征地拆迁建设集中安置村民,推动望城区城镇化建设。

十八年过去了,东马重建地已经发展成为一个有着几万人集中居住规模的大型社区,当年的村民已经转变为了市民享受着城市化发展带来的便利。

但是,东马社区七组却有一户人家破败不堪的农村自建房至今仍被包围在已经城市化的社区之中,显得与周围优美的环境格格不入,十八年来变成了城市之中的一处另类风景。那么,这户人家为什么成为了被遗忘的角落了呢?

2006年,望城经开区与该自建房户主龙小金进行二次沟通协商就达成了重新安排宅基地、征地拆迁补偿65万元的一致意见,并由户主龙小金签字并立条据确认了补偿信息。提交完毕补偿信息之后,龙小金全家人即按照望城经开区的要求腾房搬家,在外租房过渡。

不久,望城经开区将第一笔32.4万的补偿款支付到了龙小金的账户。但是,该账户存折却由村委会掌握,龙小金并没有支配权。等待后续补偿款到位后再重建新房的龙小金这一等就等了十八年,龙小金全家人在外租房住了8年,不得已又于2014年重新迁回已经千疮百孔变成危房的旧居。

至于后续补偿款从此渺无音讯的原因,龙小金说,是因为签字后的第二天,望城经开区主管拆迁的领导调离,从此无人负责。而根据长沙市望城区大泽湖街道办事处负责人透露,是因为当时其他拆迁户的补偿标准只有龙小金的一半左右,而龙小金的补偿标准“过高”。

从 2013年开始,龙小金不断地向湖南省、长沙市人大、信访局、望城经开区等单位进行信访要求解决后续问题。2013年6月19日,湖南省人大常委会信访办公室将龙小金反映的问题批转到望城经开区管委会:“请严格按相关政策尽快妥处,以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及社会稳定。”

但望城经开区并未遵照执行。

2014年1月,长沙市望城区政府办公室下发文件,决定将望城经开区社会事务和重建安置地管理职责按照属地管理原则移交至所属街道办事处。

但是,2019年8月6日,在受理龙小金的信访事项后,望城区大泽湖街道办事处却回复称:“我街道暂不能给出具体答复意见。因现在项目征拆所有问题都需要提交区征拆会议进行议定,建议您向望城经开区和大泽湖街道分别提交房屋代征报告,待区征拆会议明确主体责任单位和征拆方案后再进行下一步的工作。”

2019年10月10号,望城区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向望城经开区社会事务局发出转办函称:“龙小金因东马重建地南扩项目拆迁遗留问题多次到省市上访,根据《信访条例》的相关规定,现将该问题转办贵局依法办理。请做好该问题的调查处理和矛盾化解工作,并将处理结果于30日内函复我办存档备查。”

皮球被望城区政府踢还给了望城区经开区。2022年,望城区发生4.29房屋垮塌特别重大安全事故之后,在自建房安全整治行动中,龙小金的住房被列为D级危房需要拆除。但是至今,龙小金的危房并没有被拆除。

2023年7月,长沙市主要领导下沉基层接访。望城区大泽湖街道办事处提交的材料称:“2006年望城经开区东马重建地南扩项目最终调整用地规划的决定,目前已无需对龙小金户房屋进行征拆安置。

街道为确保其生命财产安全,强烈要求信访人全家搬出该房屋,由东马社区负责出钱安排租住房进行临时居住,租房居住的问题与信访人多次沟通,信访人仍不接受,仍居住在该危房内,其主要目的是想通过自建房安全整治来获取更多的利益。

综合考虑,建议由望城经开区、区征地中心、区信访局和大泽湖街道共同研究,拿出比较合理的解决方案,合理化解该矛盾。”

这次接访,望城区政府副区长丁旭明向龙小金承诺一个月之内解决好问题,并要求龙小金立即搬离危房。龙小金因此又再一次搬离该房屋,但一个月之后问题仍然没有推动解决,在外借住极为不便的龙小金一家人又再次搬回。

长沙望城经开区和区政府互相踢皮球,拆迁户十八年在夹缝中求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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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望城经开区和区政府互相踢皮球,拆迁户十八年在夹缝中求生存

近日,《陈勇评论》就此向望城经开区和望城区政府有关负责人进行了情况核实。

望城经开区管委会社会事务局局长谢立雄回复称需要找大泽湖街道办事处了解情况,目前街道正在处理龙小金的事情,也是最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的。望城经开区管委会主任周凯则说园区征地拆迁工作由当地街道负责,涉及东马小区龙小金同志的拆迁问题,具体情况我们不清楚。

望城区大泽湖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刘海林回复,当时如果按政策,龙小金家的拆迁款只有30多万,而且这笔钱已经拨给村委会的账户上了,他自己不同意也没有去领。可能当时有人和他谈了多给他一点补偿款,但是这个人调走了,而且房子也一直没有拆他家的。

由于他家目前已经成了危房,村里也拿出了方案按照现在的拆迁政策准备补偿他180万左右,但是龙小金认为价格太低不同意。希望在媒体的见证之下,开个协调会,做好他的思想工作,大家共同努力解决好龙小金的住房安置问题。

望城区政府副区长丁旭明回复说,当时在实施征拆过程中,龙小金认为房屋补偿费用过低,拒绝腾地。望城经开区于2006年10月将该户补偿款拨付至东马社区进行专户储存,龙小金至今未领取该笔补偿款,房屋也未拆除腾地。

因该户提出的补偿要求较高,相关补偿问题一直无法达成一致,最终经开区项目指挥部作出调整用地规划的决定,不再继续进行龙小金房屋的征拆安置工作,并将原设计的东马小学校门进行重新调整。后续反映相关问题以后,望城区大泽湖街道多次跟他本人沟通,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

《陈勇评论》认为,在龙小金住房的历史遗留问题上,望城经开区和望城区政府均难辞其咎。

首先,2006年作为拆迁征地责任主体的望城经开区,已经就补偿标准和龙小金达成了一致意见,龙小金如约在签字的第二天就进行了腾房。望城经开区不能因为有关负责人调离就以补偿标准“过高”为由拒绝对龙小金进行补偿。有关负责人不是个人行为,而是代表望城经开区作出的决定。望城经开区后续负责人长期拒绝履约是对政府诚信的损害。

其次,2014年后,拆迁征地相关管理职权已经由望城区政府接管,辖区办事部门本应该尽快与龙小金进行协商,在法律法规允许的框架内解决遗留问题。但是,望城区政府却又以龙小金补偿标准”过高“为由始终未能履职。即使已经调整了规划,龙小金的住房不再进行征收,但是其征地补偿的遗留问题并不能因此而逃避。

特别是在望城4.29房屋垮塌特别重大安全事故发生、龙小金住房被鉴定为危房之后,在急风骤雨一般的自建房安全隐患整治行动中仍然没有解决,充分暴露了有关人员责任心的严重缺失。龙小金一家至今仍居住在危房之中,近日长沙连降大到暴雨,垮塌的危险更是时刻存在。

龙小金向《陈勇评论》表示,由于补偿的具体数额是一个敏感问题,自己始终没有向政府有关部门明确要求过具体的补偿数额,只是要求根据十八年来的具体情况主张应有的补偿。

《陈勇评论》认为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望城区政府理应考虑到应征未征对龙小金十八年日常生活造成的影响和同期经济发展水平依法依规进行补偿。龙小金也应理性看待补偿标准,在合情合理合法合规的范围内主张权益。

郑板桥有诗云:“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十八年,龙小金从一个青年人已经变成了中年人,他们一家人在望城经开区和望城区政府互相踢皮球的夹缝中生存了十八年,仍然为此在到处奔走,这是真真切切的民间疾苦声。这一次,望城区的“些小吾曹州县吏”们能够听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