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奇通云禅师(1594~1663),明末临济宗高僧,密云圆悟禅师法嗣,雪窦寺中兴之祖。

通云禅师生于江苏太仓,俗姓徐,父名调元,母孙氏。十岁时父亲去世,母亲将他寄养在姐姐家里。有一次患了重病,顿感人生如梦,因而萌生出世之志,遂辞别母亲,前往家乡的南广寺出家。不久于嘉定护国寺一处墙壁上,看到中峰明本禅师的一句偈“蹭蹬莫随愚伴侣,蹉跎又恐落风尘”,猛然有所省悟,便立志参方,誓要明了大事。但又因母亲年事已高,只好暂时寄居家乡的另一座寺院隆福寺,一边修行,一边好照顾母亲。

四年之后,母亲往生,通云禅师遂前往虞山静修,并刺血书写《华严经》。期间遇到等慈老和尚,教他读高峰禅师语录,始知宗门参父母未生之前一事。通云道心恳切,不敢一时怠慢。

后往藤溪听《楞严》,闻法师说“千日学慧,不如一日学佛”,明知参学善知识之重要,继而到浙江绍兴云门显圣寺参湛然圆澄。后又往金粟参密云圆悟禅师。

在圆悟禅师座下,通云禅师用心参究,并屡屡将自己的见地呈于师父,但都被圆悟禅师大加喝斥,示曰:“待你入处硬挣,后来为人手段自别。”

一天晚上,通云禅师在经行,因为用心专注,恰好与另外一位僧人劈面相撞。顿时,他的鼻子被碰破了,血流不止。通云禅师恍然有省,遂作偈呈圆悟禅师,偈云:

“某甲今年三十二,向来鬼窟作活计。忽然撞被鼻头时,但见鲜血流满地。”

圆悟禅师览其偈后,知道他脚跟尚未稳健,心中尚有疑滞,犹欠锻炼,因此未作认可,命他继续用功参究。

某日,通云禅师入室请益,还未来得及开口问话,圆悟禅师一拄杖早已打下来。在这出其不意的棒击之下,通云禅师言思路绝,疑滞顿脱,豁然大悟。

通云禅师悟道后,继续留在圆悟禅师身边,不离左右一十三载。

崇祯丁丑,通云禅师时年44岁,受兴化黎太冲居士之请,始别师父,前往兴化普润庵掩关,历时三载。此时的通云禅师虽是秘密潜行自隐其德,但如宝珠难掩其光一样,归诚者不乏其人。

崇祯辛巳秋,通云禅师48岁,应圆悟禅师之命,前往浙江丽水住持灵鹫禅寺。

次年,圆悟禅师至通玄寺退隐。就在圆悟禅师即将圆寂的前一日,通云禅师恰巧前去探望,师徒相见甚欢,笑谈诀别。当时圆悟禅师诸得法弟子都各弘一方,古时候通信交通不比如今,因此其后事都由通云禅师一人料理。

癸未年,通云禅师50岁。应众人再三礼请,通云禅师策杖前往宁波奉化,志愿恢复弥勒菩萨道场雪窦寺。这也应了圆悟禅师在通云禅师前往灵鹫寺之日对他的预记,“狗子无一只,折箸无一双,是汝住处。”可知通云禅师中兴雪窦,也是宿愿所感。

当时正值朝代更迭,雪窦寺已被战火损毁殆尽,连基本生活都无法保障。通云禅师不畏艰难,曾作偈勉励寺众,“山居茆屋十余间,蓦地狂风尽打翻,珍重吾徒齐着力,大家扶起莫生烦。”自此,通云禅师白天与大众一起辛勤作务,晚上领众参修,坐禅达旦。

面对长满荒草的殿堂遗址,通云禅师说:“琼楼玉殿,百草头上全彰;千丈报身,瓦砾堆边顿现”,大众听后无不深受鼓舞。然而,实际的建设之路却非充满诗意,其中一个困难就是山上有很多豪强寇兵。面对他们的巧取豪夺,通云禅师不顾众人劝阻,坚持以慈悲、忍辱去包容、摄化他们。久而久之,原本不讲道理的这些豪强寇兵,竟然也都成了寺院的外护。不久,法堂、佛殿、丈室、库厨相继建成,大众无不认为这都是禅师定力、悲愿所感召。

庚寅年,通云禅师57岁。兴化黎太冲居士再次恳切礼请通云禅师前往驻锡,一时间求见者老幼肩摩,通云禅师不辞辛苦,一一满足等而视之。不仅如此,通云禅师更是将所收一切供养都交由寺院用于修缮工程。解夏后,通云禅师东还雪窦。

在接引后辈方面,通云禅师对那些道心坚固的人,从来都不吝奖励赞扬。对于偶犯过失者,倘能忏悔改之,通云禅师也会给与接纳,他曾说:“倘若每个人都善根淳厚,那就不需要诸佛菩萨出现世间了。”

通云禅师驻锡雪窦期间,天童、大沩、金粟、径山、龙池等地都屡屡请师前去住持,都被毅然回绝。唯有普潤密印、通玄的邀请,通云禅师曾前去帮助修复,一方面是法门关系,再则是师资义重。但每当道场恢复之后,通云禅师便又会重回旧住。

丁酉年,通云禅师64岁。值前往龙池扫塔之际,受太仓士绅之请,途径南广寺,见到曾经的出家寺院梵刹荒芜,僧徒寥落,不甚感慨,便临时搭建几间茅屋住下。住了几个月等将离开时,四众坚留不舍。通云禅师便许诺大众,等雪窦的事务都安排妥当后再回南广,为了让大家安心,通云禅师还倾尽钱财,预置了殿堂建设用材。

到了第二年夏天,通云禅师重回雪窦,除了修复祖塔外,又将自己往生后归葬地选在妙高峰上,并于其左侧建了一座塔院。不久,门人倪伯屏率娄东一众人士前往雪窦礼请通云禅师复归南广,通云禅师应允之后,便命令弟子行正继任法席。行正推辞不就,却遭通云禅师怒斥道:“子道当事养志耳”。待安排好雪窦事务,遂策杖重返家乡南广寺。

随着通云禅师的再次到来,南广寺得以复兴,殿堂、方丈、大悲阁、厨库相继焕然一新。

康熙壬寅年末,自最初离开南广外出参方,至今已过四十余载,能够重回南广恢复道场始终是通云禅师的心愿,如今心愿已了,通云禅师本想定好继任住持后东归妙高峰,不料正当除夕的时候,通云禅师突然染疾。消息很快传开,每日有很多人前来探病,通云禅师说,“汝悲扰攘,谓我死耶?”如此严厉喝斥众人便只好作去。

到了正月初九,通云禅师问两位侍者吉时,都答以子时,通云禅师表示首肯。果然,到了第二天子时,通云禅师安然示寂。随后,弟子依通云禅师生前所嘱,移龛至雪窦妙高峰塔院归窆。

△妙高台石奇禅师舍利塔

通云禅师生于万历甲午(1594)二月廿五,康熙二年(1663)正月初十,世寿七十,僧腊四十有五。嗣法弟子一十二人,分别为:景星行常、大梅行帜、雪窦行正、仗锡行旋、金沙行研、天王行林、妙高行恂、南广行制、海岸行绍、登岱行建、南岳行环、西园行月。有《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十五卷行世。

时任吏部尚书金之俊撰塔铭赞曰:

承源临济,溯流杨岐,

密老血胤,人天共推。

入处硬挣,为人自别,

凛奉师言,提持直捷。

乳峰生面,千载重开,

二觉光明,烁破埏垓。

灵鹫景星,施设蔚隆,

末后涵藏,妙高一峰。

大机大用,邈不可即,

雪瀑虹飞,今古为式。

——根据《雪窦石奇禅师语录▪行状▪塔铭》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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