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日本周南市举办了“孩子的诗·周南奖”的征集活动。林木林的诗歌《绿色的星星》在此次比赛中脱颖而出,荣获优秀奖,后来谷川贤作(日本当代著名诗人谷川俊太郎的长子)为之谱曲。直到2020年,这部作品才以绘本的面貌展现在读者面前,担任绘画创作的,正是当年诗歌比赛的评审委员之一——长谷川义史先生。
至此,这样一本交织了诗歌、音乐与绘画的作品问世,从多个维度营造出别样的诗意,给读者带来了全新的感受。让我们从不同角度来看看书中的图像如何召唤读者的想象力又如何营造出诗意空间吧。
造 型
长谷川义史的画作有很强的个人风格,他特别擅长用夸张的造型营造出轻松幽默的氛围。
在这部作品中,无论蔬菜、水果、花卉,还是树叶、海浪,都设计得简洁利落。这样的设计不仅增强了角色造型的辨识度,粗线条的运用,更进一步强化了视觉效果。
书中孩子的形象则采用了留白表现,仅用线条勾勒出外轮廓,省略了面貌特征与衣着细节。
这样的处理方式,一方面使得读者在阅读时更容易关注到角色身形轮廓的变化,比如:孩子从站立的“竖直”形态转变为四肢展开的“星”形;
另一方面,画面中光感的表现往往反映在用色的明暗度处理上,越是光感强烈的部分越会用浅、淡、白来进行视觉表现,所以画面中的留白,很像是画家在模拟星体的光感。
法国作家阿纳托尔·法朗士在《乐园之花》中曾经说过这样一段话:“书是什么?主要的只是一连串小的印成的记号而已,它需要读者自己添补形成色彩和情感,才好使那些记号相应地活跃起来……”法朗士的这段关于书与读者互动关系的描述,刚好契合了接受美学的基本观点:
在作品流通、接受阶段,读者接受(阅读)的过程,同时也是创造的过程。
参照以上接受美学的观点,文本创作时常利用“空白”激发读者的想象,绘本中孩子的那种不具体的形象可以指代“你”也可以指代“我”。就这样,留白成为进入文本世界的一道门,我们都被邀约,从这里参与到故事中。
材料表现
颜料与水、纸面、画笔接触之前,只是特定材质的色料。作者通过对红、黄、蓝、绿四种颜料的稀释或调和,配合平涂、混色、接色与叠透这四种绘画手法,最大程度激发出材料的视觉可能性。
平涂就是将颜料与水交融后平铺于纸面,干燥后的纸张显出本身独特的纹理。用这样的纸张作画,蔬果表面的肌理就能被模拟出来。
混色处理是将不同的颜色融合在一起,两种颜色的交界处呈现出毛绒般的质感。在表现桌上的橘子时,作者运用了这种手法。
书中对海浪的描绘采用了接色手法。接色是指用一种颜色衔接之前所画颜色的边缘。这种手法可以让海浪很自然地由蓝色过度为浅绿,形成视觉上的远近变化。
作者对树叶的描绘采用了叠透手法,先用五笔画出星形,再由点及面层层铺叠,使树木显得郁郁葱葱,充满生机。白色颜料的厚涂,被画家用来强化水面的光泽……
这些施色的技巧不仅强化了画面的质感,也彰显出手绘作品强烈的感染力。
视觉形象
作者林木林在自己的博客上写到:
地球上“繁星”点点,那绿色的小“星星”闪耀着光芒,使得大地熠熠生辉,真是美不胜收。
《绿色的星星》以星星这一视觉元素为核心,从扉页上璀璨的星空,到孩子们在日常生活中对星星形象的种种探索,如橘子、南瓜、彩椒、西红柿的果蒂,以及花蒂和枫叶,它们都以五角星的形象呈现。甚至,孩子们张开双臂、迈开双脚,惊喜地发现自己也能变成五角星的形状!
这些日常生活中的小惊喜,体现出孩子们在观察、探索、发现的过程中,强化了对图形的理解,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展开了拓展性的联想。
这部作品的诗意,不仅在于呈现了自然世界中诸多相似的视觉形象,更在于它启发性地将这些视觉形象串联在一起,将人类世界与星辰大海紧密相连,使现实生活与精神世界密不可分。
诗意的诞生
艺术创作中的诗意,往往依托于拓展性思维和想象力的展开,当创作者融入了自我意识,把情绪与思考投射于创作中,创作对象本身就生发出新的意义来。
同样是对“星”的表现,有“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的烟火如星;也有“星点点,月团团,倒流河汉入杯盘”的离愁别绪;还有伊迪特·索德格朗笔下“星星蜂拥在花园里”,星星与萤火虫产生意象上的交叠,亦真似幻。或在画作中的呈现,凡·高的《星月夜》中,暗夜涌动,星光犹如浪花飞溅……
长谷川义史在《绿色的星星》的创作中,将孩子们手牵手的样子,比作人形的银河奇景,温情满满。
无论是诗歌还是绘画,当创作者把种种意象藏在其中,作为观众有时候会显得被动,如何感知,如何解读,取决于每个人的感受力。《绿色的星星》绝非停留在对星星的形态这种视觉元素的归纳整理上, 而是提供了一种拓展性的思维方式。
所以,当我们的目光从书上移开,我们也能发现属于自己的“星星”,而周遭的事物也从此与往日不同。
也许这就是林木林的诗歌与长谷川义史的绘画相结合而产生的艺术魅力吧。这本满载绿色星光的绘本,给我们带来了美好的祝愿与别样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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