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法国。

在这里,改名为马绍章的唐纳,开了一家餐馆。一天晚上,唐纳在家里接到餐馆服务员打来的电话,说有一位外国人找他,并说一定要见面。

听了服务员的话,唐纳非常吃惊,问:“是前天来过的那个美国女人吗?

这时,服务员回答说:“就是她,今晚她又来了,她说一定要和您见一面,并且她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您面谈。”

服务员确定的答复,立即让唐纳想到了曾看过的一张1972年秋天的英国《每日电讯报》。在那张报纸上,那个美国女人站在江青的旁边。

在那张照片上,江青穿着一件白色缀小花的连衣裙,带着一副眼镜。在照片的下方,有着英文说明。

在那些英文说明里,清楚地写着美国中央情报局为了接触江青,特意选了一个大学有名的历史学女副教授维特克,让她以学者的身份,前往中国。而这个叫做维特克的女人,便是站在江青旁边的那个蓝发碧眼的美国女人。

维特克到达中国后,受到了高规格的接待。在中国期间,维特克先后对北京和上海进行了访问。后来,维特克第二次获准进入中国,先后在北京拜会了周恩来总理的夫人邓颖超、朱德的夫人康克清和李富春的夫人蔡畅。

而在维特克的心里,最为重要的,是要见到毛主席的夫人江青。然而,那时候,维特克并没有被安排与江青见面。

对此,维特克多次向外交部提出申请。最后,在周恩来总理的批准下,维特克见到了江青。

这次见面,维特克异常兴奋,把周恩来总理批准的会面一次,时间为一个小时会面,硬是转变为多次,60多个小时的会面。

在60多个小时的交谈中,维特克和江青都有各自的需求:维特克希望江青讲述她所有的过往经历,尤其是在30年代在上海的那些经历。而江青则希望通过维特克像当年的斯诺那样,为自己写一本《江青传》,把她的形象推广到世界,达到宣传她的目的

于是,在各自的需求之下,江青为维特克回忆了她在上海从影的一段经历,还谈到了她当年和唐纳之间的一些感情纠葛。

对此,维特克说江青很开放,并不像许多封建中国的女性那样,羞于谈论自己从前的风流历史,甚至把自己在上海和几个情人之间的事情,也平淡地说了出来。

返回美国后,维特克发表了一篇《江青与我会面的内幕……一位美国学者的回忆》文章和其他类似的一些文章。

在这些文章中,维特克明确提到了一件事情,称:“江青和我谈到了和唐纳的关系!他们在上海时曾是密友和伴侣。”

在得到一些反响后,维特克准备写一本关于江青的类似于斯诺写的《西行漫记》的书。这也是江青对她的希望。

当时,江青暗示维特克说:“维特克小姐,你见过斯诺的夫人吗?我曾经在北京接见过她。她的丈夫斯诺先生曾经写过一本叫《西行漫记》的著作,他也因此闻名于世界。我希望你也走一走斯诺的道路!”

听了江青的话,维特克这才明白了江青为什么会突破周恩来总理批准的一次一个小时的谈话,多次接见她,与她谈了60多个小时的原因。

然而,在准备创作的时候,维特克为难了。因为,创作这本书需要不少资金,而想要找到一个愿意买断这本书版权的出版商并不容易。

为了拿到足够的资金,维特克为目标出版商设置了条件,首先得和她签订一个巨额资金的合约,然后还得约定预先支付创作这本书的全部费用。

在接触那些出版商的时候,他们大都对维特克创作的这本书感兴趣,因为其主角是江青。然而,他们对把江青描写成一位政治家和军事家,却没有任何兴趣。

在那些出版商看来,中国的政治家和军事家只有毛主席、周恩来总理、朱德和彭德怀等人,江青根本不能和他们相比。

事实上,在这些出版商的眼中,江青无论何时何地都只能是一个演员!在他们看来,江青就是蓝苹,而国际上的读者希望看到的也是蓝苹,也就是作为演员的江青。

在这种情况下,愿意和维特克签约的出版商,已经寥寥无几了。

后来,维特克与其中的一位出版商达成了一致意见。那位出版商愿意出资40万美元,并同意在这本书上市后,给维特克高额的销售提成。

付出这样一笔巨额资金,自然有着特殊的条件。那位美国出版商的条件是,书中所写的不是江青提供的那些材料,而是将主要的笔墨放在江青没有走上政治舞台前的那些生活经历。

其实,也就是江青在上海的演员经历,而这样的经历,唐纳是绕不过去的。为了能够与那位出版商签约,维特克这才决定前往法国,和寄居在那里的唐纳谈一谈。

然而,维特克到达法国后与唐纳的约见并不顺利。这便有了开头服务员打给唐纳的那个电话。

为了能与唐纳见一面,维特克放下了学者的高傲。因为,在她的心里,拿到那个出版商的资金远比自己的面子更加重要,这也是西方的固有文化。不像中国真正的学者那样,不食嗟来之食。

最终,在维特克的坚持下,唐纳无法躲避,不得不同意先让他现在的妻子陈润琼和维特克见面,了解一下维特克的真实想法。

于是,陈润琼依约来到唐纳开设的天桥餐馆,与维特克见面。

见面后,维特克首先对陈润琼一顿恭维,并从她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恭敬地递给了陈润琼,说:“这是我的名片,让我们从此成为朋友吧!”

对于这些西方人,陈润琼见过了许多,大都是一些无利不起早的家伙,成为朋友,简直就是对“朋友”两个字的一种侮辱。

然而,陈润琼还是礼貌地将维特克递过来的名片接在手里。在那张名片上,有着这样一行英文:“美国纽约州宾翰顿大学历史系副教授、中国问题研究者罗克姗·威特克。”

紧接着,陈润琼笑着说:“谢谢!原来,您就是有名的威特克小姐!久仰大名,今日见面,真是幸会呀!”

在后来的谈话中,维特克除了对陈润琼进行恭维外,就是向陈润琼表达对没有见到已经化名为马绍章的唐纳的遗憾。

在恭维之后,维特克说:“我不相信,马先生现在为经商奔忙,连见客的时间也排不出来了?”

听了维特克的话,陈润琼说:“您千万不要这样认为!维特克女士,马先生确实生了病。如果您有什么话需要马先生知道,或者有什么信息或信件要给他,那么请您相信,我是可以为您代转的。”

然而,在维特克的心里,这样的结果是不够的,必须要和唐纳见面。

因此,维特克又说:“您也许早就见到了,在你们欧洲各国的报纸上,已经刊登了我去年访华的消息。不错,我在中国期间,见了许多了不起的中国妇女界人物,特别是受到江青同志的多次接见,那是我的毕生荣幸!”

接着,维特克和陈润琼说了一些和江青见面的谈话,并说:“我此次专程到法国来寻找马绍章先生,并不是有什么信息或信件需要捎带给马先生,也不是别人有什么话要我转达给他,是我本人希望当面和马绍章先生谈一谈。”

后来,为了能够与唐纳见面,维特克在做了一些保证后,说了一句话:“我现在想和马先生谈的话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共同经商!”

在一番交锋之后,维特克终于在等待了一个星期后,见到了唐纳。

那天,唐纳没有将见面的地点定在自己的天桥餐馆,而是选在了唐人街的唐城酒家。

见面后,唐纳问:“维特克小姐,您究竟要和我谈什么生意?”

维特克说:“马先生请放心,我肯定不谈您不感兴趣的政治问题。但是,为了把我们的生意做好,就必须要说一说我在北京会见江青的情况!因为,我是见了江青以后,才忽然决定到法国来找马先生的。”

听到维特克这样说,唐纳说:“维特克小姐,我喜欢直来直去。如果您真想放弃学者的身份,改学经商的话,我倒是很愿意听听您的打算。”

于是,维特克便把自己想要创作书的生意,对唐纳说了起来,其中,有关江青的话题是最为重要的。

对于江青,唐纳的心中有着很强的防备之心。因此,在维特克大谈特谈江青的时候,唐纳有些不耐烦地说:“维特克小姐,对不起,我不喜欢听下去了。这就是您想谈的一笔生意吗?可我不明白,这应该是你和江青的一笔生意,和我马绍章有什么关系呢?”

这时,维特克似乎感觉到了不对,赶紧说:“马先生,说清这些以后,我们就可以谈谈生意了。江青想让我为她写一本书……把江青在北京和广州对我谈话的记录,全部整理出来,写成一本书发表的时候,却遇上了个意想不到的麻烦。这就是我必须要到发过来找您的原因了。”

听了维特克的话,唐纳彻底蒙圈了,他问:“我能替你解决这个问题吗?”

后来,维特克又按照自己的想法,为唐纳解释她来法国找他的良苦用心。

当听维特克说到唐纳和江青在上海相识、相爱、结合、最后分手的往事才是西方读者感兴趣的点,而她愿意为此支付20万美元时,唐纳非常生气。

在唐纳看来,虽然自己的钱不多,但他的过往不是生意。然而,唐纳还是强压着火气,说:“维特克小姐说的生意,看起来果然效益不菲啊!”

对于唐纳话语背后表达的意思,维特克并没有感受到,还以为唐纳感兴趣了,便高兴地说:“当然,马先生,您不妨想一想,依您在法国经营中餐馆的收入而论,也许一年也难得收入1万美元。可是,如果先生参与我的合作,那么回报将是几倍或者数倍,这是非常可观的一笔生意啊!”

说到这里,维特克竟然自嗨起来,继续兴奋地说:“如果马先生同意合作这本书,那么您从此就再也不必操持这样一家小小的餐馆了,您可以想一想,如果这部书一旦面世的话,那我们还可以拿到更多的回报呢!”

接着,维特克又引诱唐纳,说什么唐纳不仅可以成为金钱的受益者,又可以借江青出名传世,将来可以成为世界名人的梦话。

对于维特克的侃侃而谈,唐纳越来越生气,突然转变了一种口气,说:“我怎么会去写那种东西呢?简直太无聊了!又何止是无聊呢?如果我真那样做的话,简直就变成无赖了!维特克女士,我马绍章绝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唐纳的突然转变,维特克一时没有适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唐纳已经从她的面前消失了。

因此,维特克所说的生意,也就没有了下文。

试想,如果唐纳真要那样做了,即使他得到了一大笔钱,也可以成为世界名人。但是,他真能过得安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