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沈巍常常夜间上麦,1月20日夜,沈巍在“三元哥”的直播间里,谈到了他最近的打算,主要是想有一个新家,不需要太豪华,花费租金最好能控制在3至4千左右,农家的独门独院的户型最好,这样能够把庞大的存书舒展开来,阅读起来会便利一些。
而他寻觅新家的急迫心情,是否与上一天,也就是1月19日中午时分,三个拜访者再次遇到了他寄住的屋子的主人的近乎是克隆的问询有关:“是谁让你们直播的?”
这一次,沈巍直播回答道:是我让直播的。
上门的拜访者,一个网名是“沈巍文化”,他带来的一位中年人,竟然是沈巍三十年前相识的书友。那时沈巍刚刚踏上流浪的时光,书友当时就见识了沈巍非凡的博闻强识能力,当年他们显然用古典诗词进行了相互交流,沈巍出口成章的能力,让书友印象深刻。
当年书友在沈巍面前相形见绌的对古典文学的掌握储备,也激励着他努力补上这个短板,经过三十年的时间历练,这些当年相互激励、相互砥砺的对国学文化的交互,成了书友与沈巍今日重逢时能够脱口而出的暗语。
而书友拿出当年沈巍开列的文化书目,赫然地写着“京剧谈往录”,而这本书,正是近日沈巍过把戏曲瘾时曾经提及过的一本资料书,可见,三十年前他在最初的流浪时刻里,他就已经带着对文化的执着兴趣,走向了逆向于奔驰在通常轨道的人生。
书单里,还有《李白诗选》《杜甫诗歌选》《苏轼诗选、词选》《李煜、李璟词选》,均是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套书。这些书中的人物与他们的作品,经常出现在沈巍的口中。
当年沈巍的纸条中,还有一张写着沈巍的家庭地址,显然,他很乐意把自己的住处,告知这位有着共同爱好的书友,这与今日沈巍依然乐意在路上对碰到的人,互加微信、成为好友有着不变的成色。“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对照沈巍的日常经历,这的确是他的信守的一个律条。
三十年前的书友上门来,可以说是一个奇迹,一个经过三十年的时间沉淀之后,还能历久弥香、见证赏识与砥砺力量的一次故交重逢。
在19日这一天,网友“沈巍文化”还带来了农民工作家余士明的一本新著——《黄歇传奇》。
余士明是河南潢川的一名作家,而他为写作付出的努力,可以与沈巍对文化的执着追求一样,都在述说着文化是一个非常艰辛的没有浪漫、只有严酷的苦旅。
从余士明的自媒体平台上,可以知道他现在在家里照应老父。在直播间里,他展示了他的藏书,其中很多是著名作家送给他的签名书,可见,他一直游走在文化圈里,结交了一批又一批文化人。
但是,这种与文化圈的努力接近,是必须要有金钱作后盾的。没有钱,根本无法挤进文化圈。
在《黄歇传奇》一书的由潘新日的序言一中,有这样的一段令人百感交集的内容:“我清楚地记得:士明老弟是在2002年的某天,在河南省文学院首届作家培训班的一次课堂发言时,他举手提问,把主讲老师问得回答不了,我才与他相识。他是旁听生,交不起文学院2000元的培训费。听他口音,才知道我俩都是信阳市潢川县人,我们相距不远,就互留电话。第二天,文学院的主管老师就不让他来听课了,他也就没来。”
可见,要听一场由圈内的文化人的讲课,是要付出金钱的代价的。
很多人都认为听到一个圈内的文化人的讲座,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事实上,并不是如此。笔者当年写了一部小说,出版商要求能联系一名作家作推荐,其实也就是虚应故事、装腔作势,笔者觉得小说写的是上海的故事,最好能联系到王安忆,但苦无联系方式,只好给上海作协去了一封电子邮件,回音是他们也不知道王安忆的联系方式。
这就是圈内人对圈外人的委婉的拒绝。这一点,我对沈巍退稿一百多次,只发表了一篇稿费为15元的小文章深有同感。所以,笔者当时感到沈巍能够对每一个陌生人都一视同仁的对待,直接的感觉,可以用一个句子来形容:沈巍,是上海的良心。
因为一个陌生人,来到上海,你根本不会得到一个陌生的上海人对你的热情有加的接待,而沈巍却在上海的白鹤镇的露天地里,让一个外来者在这里得到没有障碍的话语对接。
左为余士明
在余士明的一封信中,他介绍了他为出版他的书稿,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2008年12月5日,一次车祸让我住院170天,我用车祸赔偿金出了两本书《春申君黄歇》、《未了春申情》;
为了宣传潢川县的历史名人春申君黄歇,我无偿捐书2000册,为了偿还所欠书款,我又不得不到工地劳动3个月才算还清。书商看我贫穷,还少要了1500元,对此我还对他深有感恩之情。
2021年8月14日,我在工地摔伤腰椎骨折3根,住院40天,八级伤残该赔偿32万元。为了我多病的母亲,我忍痛只要16万2000元(包括二次手术费)一次性了断。因为腰椎受伤,我不能到工地打工了,只好租房写作,我把我原先的两本书又精心修改了几遍,并且恢复了原稿的面貌,写出了长篇历史人物传记小说《黄歇传奇》,我把我剩余的73000元全部用于出版了《黄歇传奇》1000册。——
《黄歇传奇》于2023年出版,当余士明在互联网上看到沈巍的视频之后,非常敬佩沈巍的学识,便通过平台,联系了“沈巍文化”博主,赠送了他的两本书,并在送给沈巍的书上留下了这样的题词:
——敬赠:
沈巍老师
雅正
秋天的落叶已飘远,
冬天的寒冷即将过去,
春天的故事在萌芽,
夏日的清凉在期待!
新年的钟声快要敲响,
请接收真诚的祝福:
马到成功!
豫南山人余味
余士明
2025年12月30日——
从余士明的创作历程中,可以看出,他为了写作,付出了全部的努力与艰辛,甚至付出了身体健康的代价,在金钱上,很难说他能够赚得盆肥钵满,就像沈巍,至今还在为能有一间放下一张书桌的厕身之处而纠结心伤。
两个文化人,都体验到走在苦旅上的胆战兢兢、如履薄冰的那种心态,当沈巍总是在他的话语中,讲述他不想抛头露面、不想外出游学、一听说计划黄了便浑身高兴的时候,总有人认为他是矫情,是言不由衷,实际上,一个外来者,很难了解走在文化赛道上的传播者与书写者背负的巨大的压力。
当我们对作家余士明付出那么大艰辛才使自己的作品付梓成品表示由衷敬佩的时候,我们同时也会为他跋涉在生活的困厄中的那份缺少、缺失,感到心忧与忧心。
希望更多的人,能够尊重一下文化,懂得文化看似有着风光的一面,有着能够脱离低层、呼啸而上的穿越功能,但是为了文化的诱引而投入了自己的全部幸福的代价,是一般人难以承受的。
而在余士明与沈巍这两个只是隔空相知的文化人身上,我们看到了他们逆行而上,用他们宁愿放弃在生活中的收益的代价,而拥抱了文化的本真、文化的精髓的共同性与共通性。
可能我们无法理解他们,但是,他们的那种执着、孤勇、奋进,能够获得我们一点尊重,并不是苛刻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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