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年,宋教仁以党首身份组阁之际,3月20日在上海遇刺,3月22日不治身亡。刺杀宋教仁的直接凶手是一个落魄的滇军军官武士英。
武士英原是云南新军七十四标二营管带。因为自己的美貌妻子被顶头上司夺去,就将上司击毙、只身逃到了上海。
根据当时《民立报》的报道:武士英在被捕后供称,他来上海后,一次在茶馆喝茶时遇到某陈姓朋友,邀请他加入共进会。陈某告诉他,共进会会长应桂馨要杀个人。武士英问什么原因?陈某说:“这人是无政府党,我等将替四万万同胞除害,故欲除灭那厮,并非有甚么冤仇。”
第二天,陈某带他去见应桂馨,应说若能打死此人,必定名利双收,武士英心动之余便答应了下来。
应夔丞(字桂馨)被捕后,法租界巡捕在应夔丞家查到了大量的信件。其中,在他与北洋政府内务部秘书洪述祖的往来密电中,得到了重要信息。洪述祖密电联络应桂馨,要求他搜集关于国民党领袖孙中山、黄兴、宋教仁的黑材料。
应桂馨谎称他已得知日本有“孙黄宋劣史”、“黄与下女合像”、“宋犯骗案刑事提票”等物证,向政府索要30万来购买。
洪述祖对“宋犯骗案刑事提票”颇感兴趣,欲知其详情并要求应桂馨先提供原件或影印件,但应桂馨始终无法交代。洪述祖知道应桂馨无法提供所需的黑材料后,就密电应桂馨对宋教仁“乘机下手”,并以“毁宋酬勋位”为诱饵。
因为洪述祖在内务部任职,所以很多人认为“刺宋案”幕后有内阁大佬的支持。时任内阁(国务)总理是赵秉钧,赵加入过同盟会,和宋教仁的交往甚密,两人彼此欣赏、信任无间,宋教仁有时会将党中秘密尽情吐露,赵秉钧也会告之北洋底细,无所隐讳。
赵秉钧为官多年,一直负责警务、民政,中规中矩,不仅没有什么特别的劣迹和恶名,而且还被称为“中国近现代警察制度创始人”。因此,说赵秉钧是“刺宋案”主谋、难以服众,很难想象他会有什么杀宋的动机。
事发后,洪述祖逃到青岛、躲进了德国租借地。后来在接受德国裁判所审问时,洪述祖坚称分给应桂馨的电文“毁宋酬勋位”中的“毁宋”只是要破坏宋教仁的名誉,并非肉体消灭之意。结果,德国人判他无罪。
这里其实是个关键。“毁宋酬勋位”的电文是“刺宋计划”出自北京的最关键的、也是唯一的证据,但这真的也许只是应桂馨的误读。
“毁”在当时的北平算是个常用字,洪述祖所说的“毁”字是指诽谤、没有杀害的意思,属实。比如,民初章太炎见袁世凯时,袁辩白说:“吾以清运既去,不得已处此,常惧不称,亦安敢行帝制,人之诬我,乃至于是。”章回答道:“以愚意度之,言公将称帝者,非毁公,乃重公耳。”很显然,章太炎口里的“毁公”指的就是毁谤、绝无杀人的意思。
但最后,洪述祖还是被当成“刺宋案”的幕后主使处死。青岛被日本占领后,洪述祖化名、亡命上海。行踪暴露后被捕。1918年4月5日被执行绞刑。
这也是中华民国第一次使用绞刑机器,行刑时因身体太重、筋骨衰弱,竟然身首异处。洪述祖之妾找了北京最善于连尸的医院把头缝好才下葬。
据说洪述祖始终不肯认罪,并在临终前留下对联:“服官政,祸及于身,自觉问心无愧怍;当乱世,生不如死,本来何处着尘埃”。
现在香港有一个知名的电影演员叫做洪金宝的,是洪述祖的重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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