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范伟军这趟去上海出差,说是得半个月才能回来,我嘴上说着让他好好工作,心里却乐开了花。
可不是嘛,老夫老妻了,天天腻歪在一起,他那点出差补贴还不够我给他洗衣服做饭的辛苦钱呢!
这不,他前脚刚走,我就把我的广场舞“战袍”翻出来晒了又晒,还约了几个老姐妹,打算晚上去公园好好“嗨”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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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呀,叫杨如萍,今年52了,退休有一年多了,就等着老范退休了,我们计划着一起去旅旅游,享享清福。
老范走了有8天吧,那天晚上我正准备跟姐妹们去逛街,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问是谁,就听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如萍,是我,永庆…我…我有事想跟你说,能见见你吗?”
齐永庆,我的初恋!20多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他怎么突然想起联系我了?
我拿着手机,心乱成一团,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猜到了我的犹豫,轻轻说了句:“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他越是这样说,我心里越是放不下,当年那些甜蜜的回忆一下子涌上心头。
犹豫了好半天,我终于开口了:“你来我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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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我赶紧跑到镜子前照了照,虽然人老珠黄了,但也不能让人家觉得我过得邋遢不是?
想当年,永庆最喜欢看我穿裙子了,我还特意翻箱倒柜找出来一条当年他最喜欢的连衣裙,还好,身材没走样,穿上还挺合身,整个人显得精神了不少。
门铃响了,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然后打开了门。
站在我面前的齐永庆瘦了很多,头发也有点白了,可是那双眼睛,依然像当年一样,清澈明亮,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和不易察觉的温柔。
“如萍,好久不见,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漂亮。”他轻声说着,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哪有啊,都老了。”我故作轻松地回应着,心却像打鼓一样“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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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你怎么样啊?”我给永庆倒了杯水,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沉默。
永庆接过水杯,苦笑了一下,“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一个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丝苦涩,“当年你爸嫌我穷,说我配不上你,我那时候年轻气盛,就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结果呢,光顾着赚钱了,错过了很多东西,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听着他这么说,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当年那些被他深藏在心底的委屈和辛酸,现在说起来,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可我心里却难受得很。
当年那些画面一幕幕地浮现在眼前:操场边他笨拙的告白,放学路上他偷偷塞给我的那块大白兔奶糖,还有…还有那个被我爸粗暴打断的吻…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永庆突然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像是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焰,“你那天穿了一条红裙子,特别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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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还记得这些!
我忍不住笑了,可不是嘛,当年那条红裙子可是我省吃俭用攒了好久的钱才买到的,就为了让他看到我最好看的样子。
“当然记得啊,你还特意买了朵玫瑰花,结果半路上被自行车链子划破了手,弄得手上都是血…”
说到这里,我们都笑了,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青春岁月,当年那些快乐和烦恼,现在回想起来,都变成了珍贵的回忆。
永庆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他看着我,像是要把我吸进去一样,轻声说道:“如萍,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分开,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我的心猛地一颤,是啊,如果当年我们没有分开,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是像现在这样,相对无言,还是…我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正当我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时候,“咔哒”一声,门锁转动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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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永庆都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老范就出现在了门口。
“如萍,我工作提前结束了,想给你个惊…”老范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在我和永庆之间来回扫视着,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喜变成了困惑,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愤怒。
“这是怎么回事?!”老范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我慌忙站起来, “范哥,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永庆也赶紧站起来,他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很快就冷静下来,看着老范,语气诚恳地说:“范先生,您先别生气,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您听我解释…”
可老范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屋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深吸一口气,说:“范哥,这位是齐永庆,我…我的初恋对象,我们很多年没见了。今天他来…是因为…他有点事…”
老范一听“初恋对象”这几个字,眉头皱得更紧了,火气好像更大了,他看着永庆,语气里还带着刺:“什么事啊?这么着急忙慌的,非得大半夜跑到我家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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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庆刚想开口,突然“咳咳咳”地剧烈咳嗽起来,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惨白的,他赶紧用手捂住嘴巴,身子晃了晃,勉强扶住沙发才站稳。
我赶紧过去想扶他,却被老范一把拉开,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只好退到一边,担心地看着永庆。
永庆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咳嗽,他无力地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看着我和老范,声音嘶哑地说:“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要来打扰你们…只是我怕…以后没有机会了…”
我和老范都愣住了,永庆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永庆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我们,一字一句地说:“我…我得了肺癌,晚期了,医生说…可能…只有3个月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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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一声,我的脑子像是被炸开了一样,一片空白…
老范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永庆,一时间,我们三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永庆低着头,语气里充满了愧疚和无奈,“我知道我这样突然跑过来很唐突…”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可是…我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在…在最后的这段日子里,我…我就是想…想再见你一面,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幸福…”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哗哗地流了下来,我转头看向老范,发现他脸上的愤怒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有惊讶,有同情,还有一丝丝…释然?
我轻轻地握住老范的手,他的手冰冰凉的,微微有些颤抖,我知道,他心里也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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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庆…”我哽咽着说,“我很…很抱歉,听到这样的消息…可是,我还是要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顿了顿,看着永庆的眼睛,真诚地说,“看到你,我…我反而放下了…”
我转过身,看着老范,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可我还是想把心里话说出来,“范哥,遇见你,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最幸运的事,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虽然生活平平淡淡,可是我很知足,真的,我很幸福…”
老范一直默默地听着,他的眼睛也红了,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轻轻推开我的手,走到永庆面前,伸出手,真诚地说:“永庆,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了。 ”
他顿了顿,“人生无常啊,我们都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永庆抬起头,看着老范,眼角泛着泪光,他用力地握住老范的手,像是要把这些年的遗憾和不甘都发泄出来。
那一刻,看着老范和永庆握手言和,我的心里五味杂陈,但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是啊,人生苦短,我们何必为了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呢?
真正的感情,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就像我和老范,虽然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可我们之间的感情却像陈年老酒一样,越久越香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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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我和老范就经常去医院看望永庆,陪他聊天,给他带我亲手做的家乡菜,永庆每次都吃得津津有味,还笑着说:“还是你们两口子最懂我…”
永庆的病情一天不如一天,可他的心态却越来越平和,他经常跟我们回忆起年轻时候的事情,那些年少轻狂,那些爱恨情仇,现在说起来,都变成了过眼云烟。
“你们俩啊,要珍惜眼前人,珍惜现在拥有的幸福…”永庆每次都要这样嘱咐我们,“千万别像我一样,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半年后的一天,永庆走了,走得很安详,我和老范陪在他身边,送他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程。
在永庆的葬礼上,我泣不成声,我说:“永庆,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明白,人生啊,不可能事事完美,我们会依然心怀希望,好好活着的…”
老范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温暖而有力,他看着我,轻声说:“如萍,别难过,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
是啊,生活还要继续,永庆的离开,也让我更加珍惜和老范在一起的每一天。
我们开始更加频繁地表达对彼此的爱意,每天早上都要拥抱一下,出门前要亲吻告别,晚上睡觉前也要互相道一声晚安…
我们都明白了,真正的爱情,不是轰轰烈烈,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是携手共度一生的勇气和决心!
生命的意义,不在于我们活了多久,而在于我们如何度过这宝贵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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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我和老范手牵着手,走在公园的小路上,我们的头发已经渐渐花白,可是我们的心却依然年轻。
“如萍啊…”老范轻轻地搂着我的肩膀,“谢谢你,选择了我,陪我走到了今天…”
我依偎在他的怀里,看着天边的晚霞,心里充满了幸福和感动:“范哥,谢谢你一直都在…”
是啊,有你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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