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荐语:

一个月前,我和我的大学好友、武汉大学心理学系教授、空悠悠书局创始人钟年进行了一场话题广泛的对谈,漫谈中国心理学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记录如下,希望能给大家带来一些启发。

以下文章来源于空悠悠书局 ,作者空悠悠书局

6月23日,彭老师笔耕不辍,钟老师书局会友,适逢彭老师新著《清华积极心理学十六讲》出版,我们再一次回望这以书、以心理学、以友的一期一会。

枕上诗书闲处好,又话南山悠然时。

01

关于

心理学

主持人:

吾心可鉴,在澎湃的福流中活出心花怒放的人生。未来几何,我们可以听听彭凯平教授为孩子的品格播下幸福的种子。大江东去,登黄鹤楼,志同道合,朋友之间情漫漫,文化之道,今天我们所有人都可以一起来听听两位心理学教授漫谈关于心理学、关于书店、关于心理学与中国发展。

彭凯平教授,美国密歇根大学心理学博士,现任清华大学心理与认知科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清华大学全球产业研究院院长,清华大学学术委员会委员。

钟年教授,武汉大学哲学学院心理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社会心理学会副会长、中国社会心理学会文化心理学专业委员会主任,空悠悠书局创始人之一。

钟年:

我们今天下午会是一个比较轻松的环境,这个很宽泛的题目叫“关于心理学,关于书店以及其他”。

先得交代一下我们两个的关系,是上下铺的关系,是室友的,好像竟然认识45年了。我还记得很清楚,当时在宿舍里看着一个同学来报到,特别有礼貌,过来就握手,我叫彭凯平,您贵姓?

开头先聊聊心理学,其实在我和彭老师学心理学的年代,我们不知道心理学是什么,我们其实报的都是同一个专业,这个专业叫北京大学物理学系。

因为当年有一句话叫“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我们作为理科生觉得最光荣的是报北大物理系。我当时在武汉市,北大录取招生的老师专门联系了我,说你们的分数很不错,但是离物理系还有相当的距离,还有若干个专业你可以任选一个,我看来看去看那些专业,发现有一个专业跟物理学长得有点像,叫心理学,心理物理差一个字。心物有一定的关系,所以这大概是我想选心理学的一个原因。

我根本不知道心理学是什么,然后我回家我就做了一件事,我们家有个词典是我家外祖父留给我很厚的一个词典,叫《新名词辞典》,结果翻来翻去了,只翻到一条跟心理相关的内容,那一条叫心理战,二战期间德国人用心理战。

我一看这一条就特别激动,我们小时候作为一个男生,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 长大要当解放军,我自己报了若干军校的,我一看心理战多好,可以打仗可以当兵,我就特高兴。

但是我爹妈不高兴,爹妈说心理战多危险,所以我爹妈就想办法去问他的同事。一大堆知识分子,结果有一同事是清华毕业的,我爹妈就问心理系干什么,好像也不太了解,好像心理系毕业之后会分配去幼儿园看小孩,给了他们一个回答。

我爹妈一听这就放心了,幼儿园看小孩多安全,但是我们知道这都不是对心理学全面的理解,心理学的应用恐怕就是心理战,而幼儿园跟心理学也有关系,心理学有一部分叫发展心理学,儿童心理学就在做这个东西。所以我是怀揣着自己的梦想,心理战要当兵,和我父母的期待到幼儿园当老师,大概这样一个期待来到了心理系。

去了心理学之后我的一点点印象,一个印象是我们老师看到我们脉脉含情的说一句话,说你们这一批同学了不得。他说整整100年前冯特在莱比锡大学创立了科学心理学,你们整整100年之后来学心理学。我想这句话对我们的影响,也许是一直就会觉得我们好像对心理学应该有一些担当和责任。

但是毕业的时候就有点悲惨老师跟我们说,各位同学恭喜你们学了一个很好的专业,可惜你们早学了50年。我们毕业的时候,社会不需要心理学,其实我个人觉得社会不需要心理学,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为什么非要有心理学?也许我觉得我和彭老师两个人还算是对心理学真的有一些自觉意识的人,我们一直觉得中国的心理学要怎么样发展,我们得去思考它。

所以在2008年汶川地震发生的时候,我和彭老师还有另外6位心理学家,包括海内外,一起在武汉大学开了一个论坛,这个论坛应该来说在心理学界还是领了一定风气之先的,我们论坛的名字叫“心理学与中国发展”。

我们希望心理学家关注中国社会,关注中国发展,我们提了一个口号叫“迈向人民的心理学”。这样一个想法今天来看还有一点点超前,因为我们最近五六年,我们在全国各地轰轰烈烈开展社会心理服务体系的建设。彭老师在清华大学也在培养叫“社会心理指导师”。 对于心理学这个学科的反思,我们觉得心理学不可以自娱自乐,心理学要去走出高校,走出研究所,分出一部分力量来关注社会现实。

《心理学与中国发展:中国的心理学向何处去》

彭凯平 / 钟年 主编

中国轻工业出版社·万千心理

2010-1

彭凯平:

首先还是非常高兴能够在武汉我特别喜欢的城市和我的老同学相聚,特别是还有这么多的亲朋好友新朋旧友,一起来空悠悠书局讨论心理学以及人生、文化、读书这些方面的问题。我特别喜欢空悠悠这个名字,说明我们要放松。同时我们可能要活得通透和明白一点点。

确实钟老师说的特别好,40多年前我们真的对心理学一窍不通,完全没有任何的一个理解,我们这个社会对心理学也是完全不理解。

我记得我当时也是报的物理学系和地球物理学系,就是要研究地震,自己还发明了一个地震预测器,搞了一个垫圈,放了一个酒瓶子,然后酒瓶子一倒垫圈就把闹钟激起,然后大家就可以跑出来。就没想到第一天晚上闹铃就响起来了,左邻右舍全都跑出来就发现一点动静都没有,地震你没起作用,后来发现是个老鼠把酒瓶子撞倒了。

所以这次我当年根据一本关于地震知识的杂志做的一个东西,说明我一直是想做自然科学研究,也是阴差阳错分配去学心理学。

钟老师比我还幸运一点,毕竟是大城市,所以说招生办的老师还比较尊重他,我是小地方出来叫湖南岳阳,所以找都没找我就把我分过去了。后来我和我父亲跑到北京大学招生处,问那些老师为什么把我儿子分配去学心理学,这个老师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看了半天说因为你儿子写了一句,愿意服从国家分配。但是毕竟还是觉得冤屈,所以就抱怨说我们不懂心理学是干什么都不知道。

心理学干什么的,这位老师其实也不懂,看了半天,说了一句物理学,心理学跟物理学都是理学差不多的,后来发现差远了。所以钟老师还是喜欢心理战,我对心理学真的是非常的仇恨委屈,一点都不想学。

所以第一次的普通心理学期中考试,我只考了60分,钟老师比我考得好,我当时就想放弃离开心理学系,但是因缘凑巧也没离开。这个原因,就是慢慢学习心理学就开始觉得,心理学其实还是有一些符合科学规律的一些方法,因为要做实验,要做思辨。对我来讲理科生的训练让我意识到这样任何问题的都可以做科学研究,所以最后走上心理学的道路。后来就是留校任教,后来就去美国留学,最后去了美国伯克利加州大学任教,慢慢就回国。

特别幸运就是我们全班30多个同学基本上都改行了,还有一个没改行的叫钟年教授。喜出望外,跑过来找到钟老师,我们就在珞珈山开了那么一个会,当时开会也是因为觉得咱们国家发展这么快,但是心理学没有受到足够的重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觉得我们国内的心理学太生物化,太病理化,太管理化。当时我们觉得这三个应用的还有这种偏离社会生活的道路,我们俩都有点忧心忡忡。

当然还有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我们联合起来就推动了一个运动,叫“心理学与中国发展”,主要的目的就是要心理学更接近中国人民。我就特别高兴,我们两个人一个在北边,一个在南边,都在做自己认为能够让中国人民接受喜欢应用心理学的道路。

我就推动积极心理学运动,因为我觉得这是一个比较接地气,带有我们中国文化特色的心理学的革命。那么钟老师去推动本土化的一些运动,包括书店这样的,大家都能够接受心理学。

钟年:

我们刚才大致聊了一下关于心理学,其实更多聊的是我们自己跟心理学的这样一个接触的过程。

我觉得我的工作跟彭老师工作其实是结合在一起的,因为彭老师以前是全世界著名的文化心理学家,然后他到了国内,他又觉得看到国内的状况,他应该担负起推广积极心理学的任务。

我们武汉大学开始做文化心理学,彭老师以前做过的这一块,我们继续做,也在想其实这两个工作是可以合在一起的。因为积极心理学追它的源头,你不得不承认跟中国人有很大关系。

以前举过例子,在清华彭老师开了若干届的国际积极心理学大会,我们在第一届上就跟大家说,从中国的传统的思想来看,我们的思想里面其实有大量的积极心理学的内容。比如说论语,你翻开 论语前三句全都是积极心理学,而且是很好的积极心理学,甚至有可能超越西方的积极心理学,我觉得有可能对于西方积极心理学是一个补充。

第一句讲的是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讲的是个体,西方的积极心理学更多的讲个体。

但是第二句看讲什么,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今天彭老师自远方来,在座的各位有好多不是武汉的,也是从各地过来。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他讲的很可能不是个体的积极心理学,也许讲的是 群体的积极心理学,是讲给更多人,所以中国人很早就意识到一点,就叫“独乐不如众乐”,还有“众”在。

第三句话其实讲的更有意思,我觉得是一种超越,因为孔子提出了另外一种解决方案叫“君子”,如果我们能做君子,其实很多心理问题心理困扰可能就不存在了,因为君子不忧不惧。

所以我觉得我们今天很大的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心理学做这么多工作,很有可能是我们的一些根本性的问题,例如我们的基本价值是不是出了一些问题,也许我们就会表现在方方面面,其中也表现在心理的方面。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一直觉得我和彭老师我们做的工作其实可以合在一起,你可以把它称之为叫“积极文化心理学”,或者“文化积极心理学”。

“迈向人民的心理学”,我自己也提过另外一个想法,叫做“建设有文化的心理学”,就我们一直觉得现在的心理学不太有文化,现在的心理学越来越像技术学,成了一门技术,成了一门手艺,甚至成了一门运用仪器的学问。

我绝不反对仪器,绝不反对运用新的手段新的方法。 但是我们特别想的是我们反对只有一种方式来运用心理学和看待心理学,因为我们只用某一个角度看心理学,我觉得这不是心理学真正该走的路。

我们觉得心理学真正该走的路应该是积极的路,应该是文化路,这就是我们想说的多样化的,多样化一定是更加健康的一件事情。

彭凯平:

积极心理学几个西方的创始人都深受中国文化的影响,而且非常热爱中国文化,所以他们潜意识、下意识、无意识得都受到中华文化的影响,但是我们自己可能没有去挖掘这些中华文化真实的积极的含义。

所以我是特别认同钟老师刚才说的,就是积极心理学要本土化,积极心理学要中国化,积极心理学我同样觉得要生活化,因为它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和理论,它是一个接地气的,带有烟火味的,人民可以用得上的一个学问。

刚才钟老师谈到儒教思想,其积极心理学要素,其实除了儒教,道教、佛学还有心学都是非常积极的,这可能中华民族文化的一个特点。它不是一个谈论方外之地化外之地身后之地的那些学问,它谈的是当下现在我们生活,所以说我觉得积极心理学是一个中国人应该能够做的最好的学问。

去年7月份在加拿大的温哥华开了一次大会,第六届国际积极心理学大会,当时积极心理学奠基人宾州大学的著名心理学家马丁·塞利格曼,他听了我们的介绍和报告之后,就说了一句让我特别激动万分的话,他说积极心理学面临着伟大的转折great turning point。这个伟大的转折在什么地方,在中国,为什么在中国,因为他意外发现,中国人民喜欢支持欣赏积极心理学的人数超过美国,超过欧洲国家。

举个简单例子,塞利格曼搞了一个网站,因为他的太太是个摄影师,收集全世界人民的笑容,结果网站70%的供稿,也就是自拍的笑容均来自中国,所以只有30%的世界人民响应他,70%的中国人民响应。

另外就是他特别敬佩我们中国,把科技跟积极性的结合起来,我们创建了“ 幸福科技实验室”,用现代科技的方法来做积极心理学,比如说我们就用人工智能做了一个虚拟塞利格曼,老头很激动。看见我们中国人创造出的一个塞利格曼,讲英语讲得比他还好,讲话讲得比他还流利,关键是我们也美容了一下,结果比他自己还要英俊潇洒,说老头也是爱美很高兴。

一出来一堆国外积极心理学家要找我们,现在都要找我们合作,说明什么?说明中国已经逐渐在引领世界积极心理学发展的潮流。更不用说我们和地方政府的合作,建立幸福科学馆,就把积极心理学和人民的生活结合起来,创建了积极心理学的体验中心。

我们在浙江台州建了第一个幸福科学馆,还有很多世界积极心理学家来了之后,都觉得不可思议的震撼。就是中国的心理学家就可以说服当地政府拿出上亿的资金,这么大的地方来建这么一个馆,确实是匪夷所思。

浙江台州黄岩永宁幸福科学馆

2023年3月26日正式开馆

来源:人民网-浙江频道

所以我经常讲中国的积极心理学真的是在引领世界潮流,我们都要有文化自信,我们要有知识自信,我们还需要有思想自信。所以刚才钟老师谈的特别好,心理学要有文化,心理学要接近人民,其实我还觉得要加一句,心理学要有思想。

我们现在的心理学都是在发文章,就只算发了不少文章,而且文章的思想是什么,贡献是什么,理论是什么?没有的。看着别人做了一个研究,我们再补个缺,我们捡个漏,然后马上发出去。我个人觉得我们再想想,我们写的文章,我们做的工作,我们为这个世界、为这个社会提供了什么思想没有。

其实思想是最有意义的事情,做什么不重要的,激励人心才是最重要的,这是我经常讲业绩功绩其实都是可以被时代所淘汰的,但是留下来的一些思想那才是永垂不朽的。就像我们的黄鹤楼,楼可以改,思想永存。

就是说积极心理学,不要把它简单当做一个让我们开心的一些技巧和方法,其实更重要的是从根上改变我们中国人民的一些思想观念。很多观念我个人觉得都受到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影响,老是以竞争,老是以这个斗争,老是以批评攻击他人,作为一种自己愉悦的基础,我觉得我们要改一改。

所以在空悠悠,我们可以赏云,我们可以观月,我们可以看长江,我们也可以看我们的黄鹤楼,所以这一切都让我们带来一些精神的快乐,这是特别重要的地方。

所以我也特别喜欢钟老师,因为他是有思想的,因为他说的话反映他有思想。我觉得做什么真的不重要,能想到什么可能更重要,这个可能就是我自己的一个偏见,也许不一定正确。但是今天是朋友相聚,所以我们聊一聊我们自己的心里话,也是闲聊。

02

关于

书店

钟年:

我想接着彭老师说的,说积极心理学跟我们场域就是完全吻合。我们今天聊的话题叫做“关于心理学、关于书店以及其他”,我们现在就进入了“关于书店”了。

“空悠悠书局”这个名字本身是有一个来历,有一定的神秘的色彩在里面。一开始我们想办这家书店的时候就让我起名字,我绞尽脑汁想了起码是十几个名字,但是每一次我们书店的胡总就两三分钟就打电话告诉我,已经被别人注册过了。后来我突然想起来我们这个地方靠黄鹤楼,我当年还做过一件事,修《黄鹤楼志》。崔颢写过一首诗,七律黄鹤楼,号称唐诗第一,我就从那里面挑几个字。挑到“空悠悠”的时候,我们的胡总很快就打电话回来,特别高兴说通过了。

所以我想告诉各位的是空悠悠其实是有天意的,不完全是人力,当然是我们选的,但是最后好像也有天择,有天选的意味在里面。

我就想起来我特别喜欢和崇拜的一个老画家老先生,他叫丰子恺。大家可以看到我们在很多地方,包括在书店里面会放丰子恺先生绘画。

丰先生当年被称为中国漫画之父,他画了很多漫画,卖了很多漫画之后有了一点钱,他就为自己盖了一个藏书楼,他就很想为藏书楼起一个好的名字,但他觉得他自己起不好,于是他就请他的老师,李叔同,后来出家了叫弘一法师,请弘一法师起名字,结果弘一法师也说这个起名字的事情很神圣,我也不好起,我们听天意。

所以他老师就给他建议,你可以把你一辈子最喜欢的汉字,你看有多少十几个20个你都把它写出来,然后撕开捏成纸团,撒在桌上,你随便抓一个,结果丰先生可能就写了十几个汉字,捏成纸团,撒了抓一个打开一看,各位猜什么字?缘分的“缘”。然后把纸团捏好之后又撒在桌上混一混,再拿出一个一看还是缘分的“缘”。所以丰子恺先生藏书楼叫“缘缘堂”藏书楼。

我们空悠悠也是一样的,我们觉得有一定人力也有一定的天意在里面。我们回头一想这个名字特别好,跟积极心理学都有关系。“悠悠”是中国历代特别推崇的一种心理状态,它就是一种积极的状态。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我们的院子现在也起了一个名字,叫“悠然院”。大家都熟悉陶渊明的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所以你看优哉游哉是我们追求的一种状态,而恰好这种状态与今天的社会好像有点格格不入,因为我们今天社会不是这样的。我们今天社会我们都快得不得了,很难放松下来,很难松弛下来,很难优哉游哉。但是我们还是希望大家紧张当中有一点时间可以优哉游哉。我们书店的名字其实挺积极心理学的,我们从两个角度来解释。

第一,如果你可以腾“空”自己来到书店里读书,你一定能达到“悠悠”的状态。

第二个我们做另外一个读音,你能给自己留一点“空”来到我们书店读书,也应该能达到“悠悠”的状态。

我们就是从空间和时间两个角度来解释空悠悠,所以你看“空悠悠”就很符合中国文化,同时也很符合彭老师倡导的积极心理学。我们觉得这是一致的,这属于相合在一起的。

彭凯平:

我们一唱一和,我补充一句,因为钟老师刚才谈到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那首诗还有另外一句话,“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还有一句话特别重要,“心远地自偏”。

所以我们现在很忙,我们很累,但是如果我们给自己心留下一个空间,一个悠然的空间,那么心远地自偏。所以说境随心转,其实这就是我们积极心理学一个特别重要的概念,所以说任何事情其实真是由自己的内心的感受和体验所创造出来的,只要我们自己保持一种宁静的心态,那些喧嚣的世俗,其实离我们有一点距离。

希望能够保持这种距离,这个距离可能就是我们钟老师说的“空”,然后再有“悠然”。我就情不自禁要插这么一句话,想把我们积极心理学提倡的这种“境随心转”的意思给大家传达一下。

钟年:

我再说接着说第二点,我们确实一直在觉得一门学科真的得有一些高度,有一些思想。

马斯洛说了一句话,心理学没有达到应该有的高度。就是心理学对人性的看法,心理学的一些基本假设,心理学的一些具体的做法,在很多时候有可能拉低了人的高度,其实人真的会有一个高度,而这样一个高度我们恰恰觉得可能在文化上可能在积极。

我们自己在武汉开了一个书店叫空悠悠书局,但是我们也很希望这样一个书店也许可以走向全国。

例如我们首先走向彭老师,由彭老师担任首席教授的沐心学堂学员们创办的“ 心·啡空间”,我们现在也在讨论,就有没有可能在那里也加入空悠悠的一些元素。可以有空悠悠书局的书,也给可以推荐的书目,也可以有我们联合起来一起做的一些活动,这是我们想做的一个事情,我们自己也按照彭老师的刚才那个思路,我们其实不谋而合的也在做一些事。

地址:北京市海淀区768创意产业园A座8号门08A-2

心·啡空间Heartful Coffee

北京首家心理学+咖啡厅+书屋,集心理教育课程、心理沙龙讲座、心理图书销售&借阅等心理学服务于一体。

我们目前最近两年来书店里面做了很多的公益活动,每个周末几乎都有公益的讲座或者其他公益的活动。

我们现在做了一个比较系统性的工作,呼应刚刚彭老师说学心理学要不要有思想,我们现在在做心理学读书会的“领读人班”,全称叫做“ 空悠悠书局心理学读书会领读人班”,我们设置了三个阶段,叫初级、中级、高级。

?初级我们大约拿8~10周的时间,我们跟大家一起来读4本心理学的书—— 《幸福的方法》,这是积极心理学; 《认知天性》,发展心理学也可以关乎人类的智力,关乎孩子的学习;第三本 《什么是最好的父母》,我们如何当父母,如何处理亲子关系;最后一本叫 《非暴力沟通》,这大概就是我们最开始初级班采用的4本书目。

大家如果看这4本书目,你会发现4本书目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全是普及性的书,全是入门的书,全是话题类的书。所谓话题类的书的意思是说,正好关注的是人类生活工作当中的有关的话题。我们觉得从这样一个角度进入,可以让大家比较容易的接受心理学。一开始读这些通俗的又是我们身边的事情,我们大家更容易进入。

我们武汉大学心理学系老师,主要是两个老师,我和另外一个老师我们来带这种初级班。但是我们觉得如果光读话题类的书,我们有一点不讲良心,就什么意思?

因为话题类的书太多了,你永远读不完。彭老师的书你都读不完,彭老师是很高产的,不停在写书。所以我们的意思是大家读不完,于是我们很希望大家怎么样呢?我们尽快能进入到中级班。

中级班干什么?我们希望大家挑战一下自己。我们到中级班来学一学心理学的最核心的课程。 我们选的是跟大家关系最为密切的,例如发展心理学、教育心理学,社会心理学,管理心理学,健康心理学等等这样一些心理学比较接近大家实际生活工作的内容。请武汉大学心理学系的8位老师一起跟大家来读这样一些书。

我们中级班目前的设置大概是十几周,我们来读这样的书。希望大家来读心理学核心的内容,希望大家去了解心理学家到底怎么样看待问题和思考问题,这叫心理学的底层逻辑。我们想这一点应该是叫讲良心,让大家迅速进入到中级班,你回望各种各样的话题,你都可以站在心理学这个学科的立场去提出自己的思考和建议,但是我们觉得这样还不够。

我们就想起我们读大学的时候,有一个老师,我和彭老师都特别佩服的老师,叫金克木。我们当时在北大有两个老师很出名,一个叫季羡林,一个叫金克木,这两位教授全都是研究印度文化的,但这两个教授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

季先生完全是科班出身,从小学、中学、大学、本科、硕士、博士留德10年,但是金克木先生走的是一种自学的道路,社会的道路,他自己自学,他自己到印度的各个地方各个庙里面去看,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接触印度的文化。

金先生读书特别多,他晚年写了一篇文章让我们很佩服,也让我们很震惊。一篇文章标题叫 《书读完了》。

《书读完了》

金克木 著

上海文艺出版社

金先生告诉我们,全人类最重要的书其实不多,也不过就是几十上百种而已,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在一生里面把这里面的大部分读完,而金先生就是把这些书读完了。读完之后他有一个体会,全世界99.999%的书都是在抄这最基本的几十上百本书而已,这些书是什么书呢?

是我们知道的,就是德国哲学家雅斯贝尔斯说的,公元前800年到公元前200年,所谓被他称为 轴心时代,那600年间人类创造出来的最基本的书。

塞利格曼也干过请一帮同事在宾州大学专门去研究人类在轴心时代那些经典,想看一看人类这些轴心时代的经典有没有一些共同点,然后发现这真的有一些共同点,有一些最基本的优势全在里面。

所以我们很想把金先生这个道理拿过来告诉大家,其实我们不要那么焦虑,不要那么着急,不要那么求多求快。读书是一件可以比慢的事情,我们不需要读那么多书,我们最重要的书大概掌握这么几十上百本就可以了。

所以我们就设置了一个高级班,高级班想干什么就想跟大家一起跳出心理学来读这样一些全人类最重要的书。我们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孔孟老庄苏伯亚”。孔孟老庄都很熟,苏伯亚是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我们读全人类最重要的经典,而我们相信这样一些经典的学习,有可能让我们的心理学工作者变得更加有思想。

我用我们的这样一个实践的活动来回应刚才彭老师说的心理学也需要有思想,有方向有追求。

彭凯平:

我自己读书基本上遵守三个原则,第一个原则就是读需要的书,是因为我为什么要写书其实就是逼着自己读书,要写东西的话,你没有这种思想,你没有信息,你没有新知很难写出好的书。

所以说我往往就是给自己定了一个写书的任务,然后就列出书单,我现在读哪些书才能写一些书。

大家可能也看出来,我其实非常内向,我不是社牛,我是一个社恐,所以说我不太愿意出去应酬,那会干什么呢?看书写书这个就是节省很多时间。我的社交的时间其实不多,大部分时间就在写书。所以这是我自己给自己定的一个规矩,是书一定是要在有用的时候需要的时候去读,这样的话自己会认真读,因为有目的有方向有追求。

第二个我读书我就是闲时读,我发现特别忙的时候,读书也读不进去,因为老在想别的事情。所以我写的那本 《活出心花怒放的人生》,我特别建议我们的读者闲时读,我把它写成枕边书。

为什么叫枕边书?因为李清照有句名言,“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所以说在闲的时候读书容易读出它的妙处,有用的地方,有价值的地方,让你震撼的地方。

《活出心花怒放的人生 : 写给中国青年的幸福枕边书》

彭凯平 著

中信出版集团

2020-7

另外刚才钟老师反复强调的读经典,我是喜欢读一些经典,而且反复的读,因为经典思想不在于这个书在我们读的时候产生的智慧,这也是亚里士多德的名言,他经常讲真理是思想碰撞的产物。可以对话碰撞出来,也可以在读的时候我们思考碰撞出来,所以说书本身我个人觉得不一定是智慧,但是读书的过程可以产生智慧。

所以在座的各位其实都不一定在意我和钟老师说什么,而要在意我们俩在说的时候,你的大脑想到的、悟到的、感受到的那些智慧,而那个智慧是属于你的,是跟着你走一辈子的。

我们俩其实没有传授什么智慧,是你自己创作的智慧,所以我经常讲为什么同一个讲座,有人觉得收获多多的,有人觉得一点收获都没有,其实不在于讲授的人,在于你听课的人。这个就是我们的教学相长的意思。

我就简单附和一下解释一下,我现在想起来,高产好像也不是个褒义词。闲得慌在那写书,社交能力比较差,然后也是社恐,也有可能高产的目的就是写了太多的杂书。

钟年:

我还觉得高产是个褒义词。因为我一直好多年前就有一个想法,就是说每个学科都得需要有些人挺身而出,为这个学科做代言,包括心理学,但是我们也知道很长一段时间,真正的心理学家没有走到前面。走到前台去宣传心理学的不一定是真正的心理学家,我认为心理学可以有多种,但是毕竟我们认为有一种心理学叫科学的心理学。

我们为什么不把这些好的东西,我们认为科学东西更多的传播出去,我觉得这一年彭老师做的最好的一项工作,他在这种时候真的是挺身而出,他来为心理学做代言,我们来宣传科学的心理学,来普及包括积极心理学在内的各种各样的心理学最新鲜的知识,我们觉得这个都特别重要。

我们的书店其实跟他的追求是一样的,是希望我们的书店,我们是一个比较严谨的书店,比较科学的书店,所以各位到我们书店去看,单选书还是有很多的标准。

我们为什么要去做读书会?其实我们不是纯粹的读书会。领读人班是希望每一个过来的人,我们是在做纯公益,就一分钱不收大家,但是希望大家学完了之后,你可以去给我一个小小的承诺,这个承诺就是你回到自己家庭社区和单位办一个类似的心理学与文化的读书会,而且我把这个标准定得极低。

第一个“低”就是,读书会我的界定是两个人就算会,因为两个人见面叫约会,所以我说读书会很简单,你回家之后把你爱人拉着一起来读书,就算你办成了,如果你有本事把你家孩子也拉着一起来读书,更是读书会。

第二个就是,我们书店其实对大家没有约束的力量,我们要求的是你在这一辈子的时间里面能开启一个新的读书会就可以了。当然我们希望你更早开,因为更早开对你自己有好处,对你周围的亲人有好处,对整个社会有好处,这就是我们对大家的要求。

我们为什么想做这样的事?第一个我们很想去宣传普及心理学,但是其实我们的主要目标和目的不在这里,我们在哪里呢?我们在反思中国社会,我们说中国社会最近几十年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走的太快,也有太快的问题。

社会学家很早有个概念叫“ 时空压缩”,时空压缩之后,我们每一个人可能受不了,我们每一个人今天大量的问题,就是因为迅速的变化导致的这样一些问题。

哈佛大学作为一个长达80多年的追踪研究来做什么,就做彭老师关心的“幸福”。幸福这样一个东西到底跟一个什么因素相关最高,结果做到最后发现中国人最熟悉的两个字叫“关系”。关系最重要,当然我们要加一个形容词和副词叫“良好的关系”。

良好的关系第一让你身体健康可以长寿,第二让你心理健康可以幸福,这就是西方的心理学可以做出来的,很符合中国人想象的东西。那么就在想,那么中国人千百年来如何保证自己的比如说心理健康,包括我们的幸福,我们靠什么?我们觉得这就是一个很重要的保障,“关系”在保障我们。我们把关系用了一个中国的词汇来描述,叫“ 缘”,人与人之间的“缘”。

你看我和彭老师,我们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走到一起了,为什么就变成上下铺了,无法解释对不对?你看当年高考的时候,我们有那么多的可能性对不对?但是我们最后落到这样一个可能性,真的很有趣,你解释不了,你只能说“缘”。

中国人依靠缘分走了几千年,但是大家有没有发现最近三四十年我们很多的缘分丧失了,例如在农村我们两个重要的缘分丧失了,一个叫血缘,一个叫姻缘。

我们知道农村的很多孩子是爹妈不在身边的,都进城打工了,他们丧失了血缘和姻缘的这种保护。城里人也好不到哪去。我小时候住在汉口,我有良好的邻里关系,周围一个大院子大院子里面全部是同一个单位的人,大家无比熟悉。所以我就想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们很多事情就不是事情,不是问题。

例如一个孩子早放学了,一点关系没有,家长也不担心,学校也不担心了,社会也不会担心了,因为你回到院子里之后,你会发现院子里就会有一些老人家给你搬一个大凳子,一个小凳子让你坐他家门口做作业,他会管着你,他会照看你,这就是当年的邻里关系。这种邻里关系用中国人的语言来描述,这就叫“地缘”和“业缘”。地缘业缘的关系在影响着我们,在保护着我们,这就是一种文化的保护力量。

但是我们发现我最近30年比较悲惨的发现我再也没有邻里关系了,我住到一个小区里面,这个小区里面人极多,比我当年院子人多多了很多,几十层的高楼有那么多的人拥挤在一起,但我突然觉得这些人好像跟我都没有关系。我同一层有6户人家,这6户人家基本上不太认识,我只跟左邻右舍有点头的关系,我不会到他们家做客,他们也不会到我家做客,这就是我们今天的状况。

所以正因为这样一个状况,我们觉得这大概就是我们今天心理问题层出的一个很重要的社会文化原因。

我们办领读人班其中一个很重要的目标和追求就是希望大家重新建立一些面对面的实质性的联系。例如我们这些读书会的成员,起码我们这一批成员以前我不认识,但我们现在突然觉得我们好像有很亲密的关系,那就是我们在这样一个小的场域里面我们建立的关系。

我们还希望这些读书会的成员,你能到你的家庭社区和单位办起另外一个读书会。也许就让我们的社区就多了一种新的缘分把大家连接在一起,我把这种缘分起了个名字叫“书缘”。我们以书结缘,我们共同学习,我们都热爱心理学,我们都热爱中国文化,我们都愿意读书,所以我们愿意走到一起。用这样一种缘分来帮助大家来实践我们今天讲的社会心理服务体系建设。

因为我们今天社会心理服务体系建设,我们相对来说走的还是比较西方的道路,我们在一个社区里面找一个空间,这个空间里说这叫心理咨询室,我们有经费买一点仪器,什么沙盘之类放在那个地方,然后让心理咨询师值班,这个很好,但是我们觉得不够,而且这一条道路不见得是中国人的道路。

例如中国人到现在为止,我们去做心理咨询心理治疗都还有一些顾虑的,我们把它称之为叫病耻感。但是我们觉得如果在社区里面有一个读书角,有一个读书会,我们大家一起来学习心理学了。中国人自古以来都认为读书很好,我们书店门口有副对联,“ 世上数百年旧家无非积德,天下第一等好事还是读书”。

这就是中国人千百年来的价值观。那么为什么不会用读书作为我们的精神追求,作为我们的价值追求。我们想法很简单,通过大家的一点点努力,如果能把我们这个社会里面有更多人来读书,有更多的读书会建立,也许我们的社会环境真的会发生一点点改变,而且一点点改变对我们每一个人生活在社会当中的人都会有莫大的帮助,这就是我们的一个想法。

彭凯平:

我们心理学其实也有很多研究,发现这个人从进化的角度来讲,其实集体大家行动合作的学习效果是最好。

因为我们人类以前并没有一个安静的独居的空间在那读书,大部分时间是在旷野自然户外,然后成群结队,这个时候我们一起读,一起学,效果其实挺好的。心理学有很多概念,比如说“ 协作记忆”,我们在一起互相做的事情其实记得住,一个人做的事情可能还忘得掉,所以说这样的一种协作共行容易产生积极的效果。

还有一个心理的理论都要“ 具身认知”,就是我们在行动中间和大家一起的场景的记忆和理解,觉得更加深刻。就是读书有的时候可能大家一起读感受更深,记忆更好,特别重要的是有一种互相促进的场景。

我这个人因为是社恐,我喜欢一个人读书。那是因为我要读比较难的书,然后还有为了写书。如果大家不是为了写书,就是为了理解,为了帮助大家能够互相的记住,可能一起读确实是一个好的方式和方法。所以建议大家和孩子一起读,和丈夫妻子一起读,和朋友一起读,和知心人一起读书,读书会确实是一个挺有意思的创举。

除了心理学家,好多历史学家哲学家也在搞读书会。我也经常去他们的这种读书会上去领读我自己的书,感觉还是有意思的事情。

钟年:

我再补充一句,我们现在其实有很多的读书会,包括网上很多读书资源,但是我们现在一直坚持在做线下,做线下的原因很简单,我们希望大家面对面交流。

大家如果想找网上的读书资源就有很多,而且我们一直觉得我们做的这件事情,第一符合中国文化叫文化心理学,第二符合积极心理学。

我们现在还可以再回顾一下论语里面的前三句话,第一句叫做“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积极心理学,讲的是读书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第二句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们就把这两句话拿过来做了一个新的解读。

我们说你看第一句话在讲什么?读书,第二句话在讲什么?相会。我们把它加在一起,叫读书会,所以我们今天的读书会是在践行孔老夫子2000多年前给我们的建议。我们一直要做,这也是我们的文化,也是我们的积极之处。

彭凯平:

我觉得第三句话其实对读书会也有意义,因为读书的时候交流的时候,有些人可能说的你不一定同意,或者说他说的你可能还有一些其他的解读,这个时候有君子之风,觉得也是一个特别优雅的事情,也是一个特别愉悦的事情。

特别是当别人知道你知道他其实刚才不知道感觉特别好。别人说的事情,你觉得他错了又不说,他以后发现你知道他说错了,你还没说,特别喜欢你,这个叫做人类的宽容厚道,这种魅力其实还是挺有意义的。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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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

我们提问互动的时间到了。

有一个读者提问,在中小学培养学生积极心理品质方面有什么具体可行的操作性的书籍可以推荐吗?

彭凯平:

清华大学出版社出版了一套叫做“积极心理学手册”,一个是叫做“测评手册”( 《中国积极心理测评手册》 ),给孩子们在上积极心理学课的时候,有些量表有些工具可以使用,作者的名字有一个人叫彭凯平,还有包括孙沛老师,赵昱鲲老师。

另外一个中小学生心理积极心理教育课程,这个课程有一年级到三年级,然后四年级到六年级,小学的课程已经有具体就是讲如何进行积极心理效果的教案,具体到就是问什么问题,做什么游戏。

第三本书我其实也出了一些科普的书,比如说 《孩子的品格:写给父母的积极心理学》 ,这是写给父母的,也可以写给老师看,所以也可以结合那些课程来教。

当然我还在网上有一些课程,如果你的对象不是中小学生,是大学生的,清华大学出版社又出了一本我们的新书,叫做 《清华积极心理学16讲》,给大学本科生上的课都是非常明确的,课程内容大纲,包括一些练习都有。

《中国积极心理测评手册》

彭凯平/ 孙沛/ 倪士光 编

清华大学出版社

2022-7

《孩子的品格 : 写给父母的积极心理学》

彭凯平 / 闫伟

中信出版集团

2021-7

《清华积极心理学十六讲》

赵昱鲲/ 彭凯平 著

清华大学出版社

2024-7

主持人:

谢谢彭老师的回答。第二个问题是,刚刚两位老师有提到一些心理学生活化,有一个提问是拖延症比较严重,经常忍不住像僵尸一样玩手机,玩完又很焦虑,如何用积极心理学来进行自我调控?

彭凯平:

拖延症可能是我们社会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的一个比较大的问题, 其实拖延症的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这个行为的塑造,行为塑造就是从一些小事开始,逐渐的让自己养成行动的习惯。

第一条就是一定要有一个计划一个目标,就是意识到问题之后,那么我们就一点一点的来做来改变,要有一个具体的行动目标,从一些具体的小事情开始,你说规定自己三天要做什么事情,当天做什么事情,然后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也可以找一些亲人父母或者你喜欢的人来督促你来提醒你,所以第一步就是要列这个目标。

第二步可能就是要有一个形成我们经常讲的奖励机制,就是人喜欢这个事情,它一定是要有一个结果,一定要有一种愉悦的感受,所以每次你完成一个小目标之后,一定要给自己一个奖励奖励,让我们大脑分泌出多巴胺,分泌出那种愉悦的一种激素,那么这个激素就会激发我们要做这个事情。我们很多人不要以为完成一个目标,继续完成下一个目标,其实应该是在完成一个目标之后给自己一个奖励。

你比如说喝杯茶,听听音乐放松放松,最好是有人给你爱护支持夸奖,就像我们小朋友,做完作业之后特别开心,这其实就是最佳的奖励时间,让他开心至少4~5分钟欣赏一下自己,然后就有激情去做下一个事情。所以说要适当的给自己一些积小胜为大胜的那种小胜的奖励,逐步的去形成奖励机制。

第三个我觉得要复盘,就是我们做完一件事情,再回溯一下我们成长的过程,你发现原来你变了很多,这么一个心理暗示,这一个可以变化的成长性思维,其实是可以逐渐来形成新的行动习惯的特别重要的印象。

最后我还是要说凡是意识到自己有拖延症的人,其实就已经开始了改变的方向,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有拖延症。所以这就是为什么钟老师他说他拖延其实他没有。对于钟老师说不定是一个特好的休息方式和方法,他只是自责自己,没有去写书,没有去上课,没有去做事情。所以说也不要过分的责备自己,人也得休息和工作相结合,主要只要没影响到自己的生活、工作、睡眠、饮食、人际关系,我觉得适当的放松休息也不是一个特别大的问题,不要受到那种完美主义的影响。

主持人:

下一个问题,问中国传统文化怎样融合西方心理学文化和技术,从而形成中国特色本土的心理学体系。

钟年:

先感谢彭老师,我真的是有拖延症,而且发现你看我刚才为什么说多产是一个褒义词,彭老师写了很多书,我其实也想过要写很多书,但到现在为止我手里还欠着人家很多书。所以我就觉得我自己挺拖延的,但是刚才彭老师有一点我觉得挺打动我的,说自己还是要让自己要有愉悦的心情,要让自己觉得自己这一件事情也不见得是那么大的罪恶。

拖延了一下也是正常的,而且放松一下。我特别喜欢我们一位老先生的话,朱光潜先生,美学之父,但朱先生我们同样可以把他认作是心理学之父,跟我们第一代心理学家是平辈的,而且朱先生早年写了大量心理学的书,朱先生当年当然最著名的是给国内的青年写关于美学关于审美的信,他在写这样的信的时候,他专门提醒国内的青年,我们也许需要有一种什么样的心态还比较好。

朱先生说慢慢走欣赏。这个世界其实有很多的地方值得我们去欣赏,但由于我们走的太快,我们真的就没有注意到,所以朱先生用阿尔卑斯山上的一个广告导语,他到阿尔卑斯山旅游,他就发现上面山上有一个广告牌,写的就是我们旅游可以怎么样旅游?他把它翻译成中文就翻译成6个字,叫“慢慢走,欣赏啊”。我想我们各位都可以对照我们自己的旅游,现在中国的旅游已经发展成了叫特种兵式旅游,我不反对任何一种旅游方式,我是想我们应该有更多的多样性旅游。

你在一个地方一天可以跑三个城市,你能不能三天待一个地方,你三天待一个地方所获得的东西,跟你一天跑三个地方也许不一样,我觉得这才是有趣的地方。

我们读书会的领读人班,最后的高级班是让大家读那些最重要的书,我们就可以引用曾国藩有一个读书的原则叫“读书不二”,所谓读书不二是说我拿起一本书来不读完,不要去读第二本书。

这是曾国藩的读书原则,我觉得很好,但是我又觉得我们今天跟他所处的时代不一样了,我们太多的新知识社会有太多的变化,如果你还是强调读书不二,我们也许有太多新的东西我们就不了解。

所以我跟我们的领读人班同学说,我们第一个原则读书不二,重要的书这本书没有读完,你就不要慌着读第二个,但是我们同时给大家读了第二个原则,是鲁迅先生的原则,也是4个字叫随便翻翻。

所谓随便翻翻是说很多书,包括很多新书,包括反映各种各样新科技新事物的书,经常翻一翻,所以我建议大家经常可以到我们书店来。因为我们书店就是让大家来随便翻的,我们书店是所有的每一种书,我们一定会拿出一种来说不卖的,贴了标的书让大家在店里面免费阅读。

你们到我们书店里面随便翻翻,一天翻个几十本,然后你也许在一个月重要的去精读其中一两本,这就是我们基本的原则。

我刚刚看到一个主持人给的问题,是问我们如何运用文化,包括如何运用我们的传统文化到今天来。

也许我们把它发展成一种心理的技术,来帮助我们今天到底怎么样做,我们的很多朋友都在做这样的事情,他们从传统文化里找到很多东西发展成今天的心理技术,我们在座也不妨有很多人都学过类似的技术,包括像正念。

我们都知道正念是一个中国文化的概念,但是出口之后,美国人重新把它打造成了一门技术,这个技术就出口转内销又回来了,回来之后我们就想学正念一套技术。但是不排除传统中国文化当中的人,甚至佛学的人,他会觉得彼正念已非此正念,就两个东西可能不一样了。我是觉得对于传统文化的运用,到今天心理学,我个人觉得会有不同的层,第一个层次,我把它称之为叫“记诵的层次”。

就是说我们现在很多包括国学的老师,都会觉得我们今天的文化中断了,中断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现在的孩子们再也不会背四书五经了,不光孩子不会背,我们在座的基本上也不会背了。

我们大概只有武汉大学国学院的一些博士硕士,可能会背四书五经的一部分内容,大家就觉得这是文化中断的一个重要的标志。

但是其实我并不这样觉得,因为我跟国学的老师我们都是同事,我是在武汉大学哲学学院,哲学学院还有一块牌子叫武汉大学国学院。我就跟他们讲过心理学,实际上就是彭老师当年一起来做的,包括侯玉波老师做的,其实在做中国人的思维方式这千百年来的变更,例如我们今天中国人的思维方式跟我们传统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到底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做出来的结果是发现有很多东西并没有很大变化。

例如比如说辩证性的一些思维,中庸的一些思维,也许到现在为止中国人都还有。如果有我其实并不认为我们的文化就中断了,我只是认为我们文化的表层好像有一点中断,但如果你想恢复其实挺容易。

为什么叫挺容易的?如果是教育部长,我现在规定从现在起中学小学全部学四书五经,一下子都会背了,人人都会背。是不是这就是我们的传统文化就延续下来,所以我想说的是我们很多人在运用传统文化的时候,我觉得有一个层次叫背诵叫记诵,例如我会背很多传统的诗文,我们觉得这就是在恢复传统,我说对,但这是一第一层次。

第二层次,是说我们有没有可能从传统文化里面开发出一些技术,来到今天的我们心理学的实践当中去应用,我觉得如果能从传统文化里面开发一些技术,我觉得第二层面的应用。它不仅仅是在记诵传统文化,它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在运用传统文化。我想说的是如果仅仅是把文化变成一种技术,我觉得是拉低了文化,拉低了文化。

我们各位都知道我们现在有很多的艺术治疗,就是把艺术变成技术,很有用很有效做的特别好。但是我想说这并不是根本意义上在运用文化,这是把艺术那个东西我们变成了可操作的,好像马上见效的某一种可以测量的有指标的这样一种技术。

但是我觉得艺术本身就对我们有益。孔子就是这样的想法,孔子觉得艺术本身就对人的心理有巨大的影响。孔子甚至在想到一个地方看这个地方人心理健不健康,他说我听一听这个地方唱什么歌就行了。他说唱的歌我一听这个地方人一定是实践彭老师说的积极心理学的,一听这歌声很幸福,到另外一个地方就歌声一听,这个地方好像有点问题。如果我们更早的接触,更多的运用于我们生活工作当中,不需要它下降为技术,它就在影响我们,所以我觉得文化它变成心理学的应用,还有第三个层次,真正去体会文化它的基本的功能价值意义。

因为文化本来就有心理保健的意义,我们如果真的能体会到文化,是通过缘分,心理学家可以把它翻译成社会支持系统,来影响我们每个人的心理健康。这样一个东西就是在根本意义上在运用文化。所以我更希望我们在根本意义上去运用文化去体会文化,这样也许我们本来就可以生活得更加健康,这是我的一些想法。

彭凯平:

刚才我们钟老师谈到了正念,其实就是来自我们中华文化的内观禅,现在已经成为40亿美金的大产业,基本上美国中产阶级都在练习正念内观这些方法。其实不光正念,其实还有很多中国思想已经被广泛的运用。

刚才钟老师谈到我做的一个工作叫辩证思维,其实在临床心理学有一个很常见的治疗方法叫做 辩证疗法。辩证疗法就是教那些西方人如何用辩证思维把自己的问题,阴阳对错两个方面都说出来,这个方法也有意义也有价值。没有黑就没有白,没有白天就没有黑夜,没有丑就没有美,他们用这样的思想来教育那些美国人,其实现在的辩证治疗方法也是非常常见的。

还有一个是中国概念叫禅,现在基本上用在设计服装、艺术生活的方方面面,禅修也是一个特别重要的心理治疗,甚至是商机。基本上禅的境界已经甚至进入到量子力学这方面来。

所以说中国传统文化其实有很多思想已经被技术化,已经被商业化。这个“缘”也是被西方心理学用了很多,所以我现在和钟老师想做一件工作,就是把已经被西方人理解翻译创造应用的一些东方智慧,把它作为一个书籍一样把它翻译出来,让我们中国的心理学界还有社会大众,了解一下我们的文化到底是怎么被传播出去的。

但是传播不一定对,就像刚才钟老师深刻的指出来此正念非彼正念。可能翻译的不对,这个正好就是我们可以去弘扬宣传的地方,借力打力把它做得更好。

我个人认为钟老师说的第三个境界可能更重要,不光是把中国的文化变成技术,运用在我们中国人身上,或者就是用在外国人身上,我觉得可能还要把中国的思想把它作为一种概念传播出去,我就认为良知就是个非常好的概念。

良知虽然王阳明只说了一句知善知恶,但我觉得其实就是一个我们人类的进化选择出来的人的特性,至善至恶。

除了道德之心之外,我们还有什么人的特性?我们有同理心,我们有爱心,有合作之心,有想象创造之心,我觉得这都是良知。

去让积极心理学去关注人类到底有哪些良知。我本身认为不光是对中国文化的一种重新创造和宣传,也是对世界心理学的伟大的贡献。知行合一本来是中国概念,现在我们心理需要大量的具身认知,肉身智慧其实都是一个道理,这些思想一定会对心理学产生巨大的冲击,所以我是希望大家去想大事情,想大问题,我刚才谈到境随心转、境由心造,这些概念都是可以用心理学的方法来加以解读,同时又能够为心理学做出了不起的贡献。还有慧眼禅心。

读者A:

两位老师好,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就是说咱们积极心理学算不算是一种自我PUA,又或者是阿Q精神。然后第二个是因为我所处的行业是劳动密集型的很多年轻人的行业,那么现在我们的年轻人普遍有一个情况就是说没有什么动力,然后摆烂或者是说没有什么斗志,这样的一种心态。然后我也思考过怎样去能够影响他们,或者是说能够去带一带他们,然后一直没有找到很好的方法,所以今天正好在这儿也请教两位老师,谢谢。

彭凯平:

我回答第一个问题,钟老师回答第二个问题。

我觉得积极心理学经常被人误解为PUA或者自我PUA和阿Q精神。其实很多人没有明确阿Q精神的本质,阿Q精神不是说自己多么好,阿Q精神有三个特别核心的问题和风险存在,第一个否认现实,阿Q是什么?就是睁眼说瞎话,不看见现实。积极心理学特别强调科学、证据、现实,一个特别重要的就是要了解你自己是什么样子。我们经常讲悦纳自我,并不表示粉饰自我,而是是承认自己什么样子,这跟其他的学问不太一样,他是要接受自己接受什么样的自己真实的自己。积极心理学,特别强调自己对自己真诚,而阿Q绝对不会提自己对自己真诚,他是在瞎想,他在瞎说,这是很重要的一个区别。

第二个就是说阿Q精神,他追求的是短暂的效果,就想自己一下子开心起来,积极性的学,从来没有把这个快乐幸福作为评判的标准,而是把积极作为一个标准。积极是什么?积极就是去做去行动,阿Q不做,就在瞎想,积极心理学的核心观点要积极,所以我经常讲积极是个动词,它不是一个形容词,它也不是一个名词,它是描述的我们此时此刻一种行动的状态,知行一体,知行合一。知和行同等重要,这个是我觉得积极心理学跟阿Q精神不太一样的地方。

当然最重要的是阿Q是一个人自己骗自己,积极的是有大数据的大量的科学研究的证据,所以你自己怎么想不重要,其他人怎么做非常重要。我们参照的是大多数人的经验,而不是我自己的个别的经验,所以我作为积极心理学讲,特别反对个案,我自己想自己怎么痊愈的,是临床或者是其他人讲的事情。我们讲的是大数据,其他人每一个人或者说大多数人怎么做。我觉得这是三个比较大的区别。如果你能够理解这个区别就知道积极心理学不是阿Q精神,而我们这个是建立在科学指导上的,在某种程度上在接受现实情况下的一种主动的行为改变,这就是积极心理学的问题。

钟年:

第二个问题我简单说一下,我觉得第一点得有人说得有长辈说得有他人说得有社会说,包括我们的教育要说,因为我们今天教育太多强调认知的部分,太多强调分数的部分,我们忽略了对于年轻人对下一代的我们要讲的很重要的东西,而这样一些重要的东西恰好是我们的前辈很关注的东西,就是我们做人的东西,就是我们成长的东西,就是我们发展的东西。

第二个我是觉得作为年轻人我们得想,别人说了我们得想。但第三个我觉得更重要的去做,其实孔子当年给了我们一个答案,孔子曾经写过一个自我的介绍或者叫传记,但那个传记特别有意思,他写的跟我们今天很不一样,因为我们今天人写自传,写自我介绍,往往介绍的是外在事功。我哪一年拿硕士,哪一年拿博士,哪一年当科长,哪一年当处长,哪一年当厅长,这是我们的写法。

但你发现孔子特别有意思,他留下了一个传记,没有写这些东西,他写的全是自己的心理历程。

“吾十有五而志于学”,我觉得这个“志”特别重要,“志”他人得讲,长辈得讲,社会得讲,我们现在就是缺人去讲,也没有人去思考。我都记得我小时候很多时候你会发现很多地方在跟你讲,而这样一个讲在心理学意义上就是一个启动的作用,他讲跟不讲就不一样。

我举个最简单例子,小时候我们家里挂的世界地图跟我今天办公室挂的世界地图就很不一样,今天世界地图就是一张世界地图,以前我小时候挂的世界地图上面要写8个字,“胸怀祖国,放眼世界”。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们真的是要去立志,而这样一个立志需要社会帮你,长辈帮你,文化帮你,教育帮你,同时我希望每一个人自己要去思考,尤其最重要的是自己去做。如果觉得做不好,来参加我们的心理学读书会,我们这个班就希望大家我们要立志,我们一起来努力,我们一起来求发展。

读者B:

如何运用积极心理学或者文化心理学来帮助孩子,很多家长会提出这个问题,就说教孩子是不是更乐观一些,避免他们长大以后有更多的抑郁状况或者这种心理健康。

彭凯平:

我先讲积极心理学。我觉得我们的父母亲能够用积极心理学的主要是三个层次,第一个层次就是知识的层次,很多时候我们了解的事情如何去做,怎么去做,其实就已经帮助了孩子。大家知道维根科斯坦有句名言,“我们思维的边界是由语言决定的”。

就是很多时候我们的孩子和我们自己做不出来这个事情,是因为我们想不到这个事情,想不到这个事情是因为我们说不出来这个事情。大家可能觉得很抽象,我举个例子你就知道,我们都是50年代60年代的年轻人,在中国文化环境里头有一个特别大的语言贫乏,“爱”的词汇量的贫乏。我们基本上不谈情说爱,我们的英雄都是光棍或者是女光棍,是因为我们不许说这些事情,他觉得事业更重要,家庭不重要,所以造成一个现象就是我们那代人真的不太会说爱。

很多时候我们中国人在这个心理词汇量是不够的,所以我们不知道去描述自己的情绪,所以我们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思维的边界是语言的边界,其实很有道理,所以这是我建议第一个事情,我们需要丰富这些词汇量,在这些积极的方面词汇量多一些。

现在你看我们说消极的情绪,愤怒、焦虑、恐惧、抑郁、嫉妒都有,而积极的词汇量,我们想来想去就是微笑、幸福也就这些词。说明我们的知识储备知识表达不够,所以一定要读书,一定要读心理学的书,一定要读积极心理学书,一定要读彭老师的积极心理学,这是开玩笑,这是我的第一个建议。

能够提高我们的知识,而这个知识本身就是一种行动的力量,我们以前老以为知识是符号,行动是行动,其实知行合一你慢慢就会知道有了这个知识就会有行动。

第二点我觉得情感的重要性,当我们知道积极是一种情感,而这个情感它本身是有力量的。蔡元培先生当年就批评中国人为什么冷漠?以前那个时代冷漠,是因为没有感情没有激情,帝国主义欺负我们都不愤怒,你就是冷漠。所以说人做任何事情需要激情,现在的孩子都低欲望,低激情是他的佛系的最大的原因,那得激活我们孩子们的那种激情。什么激情?孩子们天生就有我觉得是“爱”,他现在没有是因为你没有给他爱的机会,也没有告诉他爱的重要性。

所以我经常讲年轻人谈情说爱不是为了结婚,不是为了性满足,它其实是一种激情的需要,美产生激情。所以我们年轻人一定要知道如何把这个激情的力量迁移在我们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上,这个时候你就愿意做。所以这就是我说的情感的力量,在我们的父母亲的积极性的教育里面是有很大的作用的。

第三个当然就是钟老师谈到的行动的力量,积极心理学它就是强调行动,都不是抽象的理论,都是讲点点滴滴如何去做,那么你照这样的方式去做迟早会有效果。因为人知行一体,知行合一,行动过程中间就会产生一种智慧,就会产生一种习惯。这个习惯就会变成你的性格和人品,所以说我觉得这是积极心理学,至少可以给大家带来的三个变化,词汇量的丰富,情感的一种感染,然后就是行动的一种塑造。

钟年:

大家有没有发现彭老师的回答是文化心理学,他第一个就回答说要读书,我也是跟大家说要读书。他第二跟大家回答说我们要爱美,要有审美,因为他提到我们老校长,我刚才其实第一时间也想到我们的老校长。

蔡元培先生当年感到我们整个中国社会我们缺一些东西,缺一些什么样的东西,因为我们都知道人类很重要的价值叫真善美,每一个重要价值都会对应到一些东西,例如真对应的是科学,善对应的是宗教,美对应的是艺术,所以实际上这三样东西都是我们文化当中特别重要的东西。

但是我们也知道中国社会,我们从历史到今天,我们并没有一个所谓的国教存在,就是我们整个全民或者我们政府全国我们信一种教,除了很短暂的时期,跟很多国家是不一样的。比如西方的很多国家政教合一,整个国家是古罗马开始,它转成基督教之后就是国教。我们没有这样一些东西,但是我们又需要这样一些东西来补充它,也就是以前丰子恺先生讲的三层楼的故事。

他说每一个人需要三层楼,第一层是物质,第二层是心理,第三层是灵魂。所以丰子恺先生认为他的老师弘一法师上到了三层楼,而他自己只上到了二层楼,他说大多数人只在一层楼。民国的时期,我们大多数的中国人就挣扎在第一层楼,就是我们所谓的求生的阶段,死亡线的这样一个基本的阶段。而到我们现在我们才能说我们的生活好像已经度过了第一个阶段,我们开始关注第二个阶段的问题,蔡先生就想回答怎么样去关注第二个乃至第三个阶段?

蔡先生有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叫做以美育代宗教。我们用美、用审美、用美育来代替宗教,因为中国人没有那么强的宗教情结,但是我们如果真的去审美去追求这样一个东西,我们真的可以在文化上让每一个人每一个灵魂,甚至让我们的群体发生一个很大的提升。

所以我就想到有另外一个跟蔡先生其实同时代的一个人叫林语堂,林语堂写了一本书,叫做 《生活的艺术》。其实这本书就在介绍中国人,介绍中国文化对我们的每个人的影响,也许就是文化心理学。如果用林语堂的话来说,所谓生活的艺术就是艺术的生活。他想说中国人自古以来我们真的有艺术的生活,尤其当现在我们就回顾我们的历史,譬如我们老在说我们唐宋达到了中国文化的高峰,你看一看唐宋时期人们的审美,唐诗宋词就那个时候的艺术达到的高度,你真的会觉得那就是一种重要的文化熏陶,真的很好的践行了孔子当年讲的就是“乐教”,就是音乐艺术这样一些东西对每个人的影响。

所以我也是这样想跟彭老师想的一样,我就希望大家更早的读书,更早的读一些全人类最好的书,包括更早的去接触一些美好的艺术。读书不仅仅是读书本,也许你还可以去读音乐,也许你还可以读绘画,你还可以去读建筑,所有这样一些东西,我认为都是一些无字的书,而这样一些东西对我们的影响会特别大,所以我经常会推荐一本书给大家看,叫 《艺术的故事》,贡布里希写的很厚的一本书。我觉得这本书如果我们很早的就去看,也许就能帮我,看久了之后,我们真的就会慢慢的进入所谓艺术的熏陶,而这个艺术的熏陶本身也许就是一种文化的熏陶,在影响我们每个人的心理。

所以我想我跟彭老师的回答很接近,读书、接触艺术,接触我们认为最美好的东西,因为艺术在西方的很多语言里面就是最美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