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6月8日,星期一。
下午二时,事情是由一封敲诈信引起的。
在太原一家报社当记者的罗吉(化名,除死者外都是化名,但事情是真的)私下请在公安局刑侦大队当队长的田安吃饭并咨询了一件极为离奇的事情,他的女友,同时也在省报工作的李佳下班的时候,在两天前在家里发现一封匿名信,上写:“李记者,我知道你昨晚杀了个人,把尸体藏在很隐蔽的地方。现在我命令你明早7时前准备1000块钱,用黑色提包包上,放到你家巷口右边的垃圾站里,否则我将报告公安”。
李佳最初以为是恶作剧,但以杀人来开玩笑有些过分,1千块钱,实在是一笔巨款了。而且这封信是如何出现在家里的,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李佳就和男友罗吉提及了此事,罗吉一方面安慰女友,一方面就把当警察田安约出来问问。
田安是个热心肠,说是去李佳住处去看看,李佳家里还有三个人,一个是李佳,一个是李佳的姐姐李媛,屋内还有一个男人,叫李柯铭。李柯铭与李媛私交不错。李佳对田安说:“这已经是她收得的第二封敲诈信了,在这种情形下,李佳就和李媛与他的男友李柯铭叫来商量。
几个商量决定,到半夜12点,放一个黑包到垃圾站,然后守株待兔,抓住这个敲诈者。可惜等了一夜也没有人来拿黑提包。可就在第二天一早,李佳早上出门上班时,又收到了第三封敲诈信:
“昨晚你竟然喊人来想抓住我,太猖狂了!别以为我是在诈你,你干的事我都知道!7号(案发日)下午3点,你戴一顶白色遮阳帽,跟一个穿格子西装的男人在府南河柳浪湾河边见面。
下午4点半,你们去太升路“红光电影院”看电影;下午6点半,你们又去人南路的“群兴饭店”吃饭喝酒;晚8点半,你扶着喝醉的西装男来到猪市坡,把他从石阶下推下去摔死了,还藏尸南门下水道。最后警告你一次,下午1点,我要在垃圾站收到钱,否则就把上述内容报给公安!”
李佳告诉罗吉和他带来的朋友田安,匿名信所写的事情完全属实,但就是六点半以后的事情就是胡写了,田安就说那就去就是去猪市坡南门下水道看个真假。三人赶到猪市坡南门,翻看下水道石板一看,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里面果然有一具穿着格子西装的男尸,既然如此,那只能报警。
市刑警队的警察将杨男尸抬上地面时,李佳一看还认识,死者是当地的一个小地痞刘天云。法医经检测确认,刘天云死于7号夜晚8-12点间,死因是从石梯跌落下来摔死的。现在不能确定的是到底是失足还是被人推下。死者生前大量饮酒。
就在当天下午,辖区派出所收到一张匿名报案纸条,上面写着李佳杀人的经过,但李佳的嫌疑基本上是排除的。现在让田安不解的是,敲诈者的目的是什么,为何要敲诈李佳,再就是,这个敲诈者为何要刻意跟踪李佳会从柳浪湾一路跟到猪市坡,跟了她五个半小时。难道他一开始就知道李佳要杀人?”
八十年代初,可没有摄像头监控,为了调查匿名信的来源,警方开始到处查访,经周围人反应,7号下午3点左右,当天有个戴红色遮阳帽,穿白色长裙的女子在等人,随后,一个穿格子西服的男人坐着三轮车与她会合。二人边走边谈,在此期间不知道去哪了4点半,二人去红光电影院看电影,经售票员辨认照片,格子西装男确认就是死者刘天云,但戴白红遮阳帽女没看清。
6点半,二人在群兴饭店吃饭,服务员同样没有看清戴红遮阳帽女子,好像是在故意在躲闪,这就是说明,写匿名信的人所写与实际情况基本一致。罗吉向警方反映,戴红遮阳帽女孩是不是李佳呢,因为罗吉知道,李佳有一个和目击者一样的红遮阳帽。
田安认为可能性不大,因为写匿名信的人并没有提及一直没有提及刘天云,这就说明写匿名信的不认识刘云天,主要是奔着戴遮阳帽女去的,他是不会认错的,说到这,田安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李佳还有个姐姐叫李媛,会不会是姐妹二人接力杀人呢,李媛故意掩饰自己的外貌又是为什么,妹妹李佳吃完饭就走了,姐姐李媛把灌醉的刘天云扶到猪市坡摔死。于是,田安立即开始调查李媛案发当然的去处,经查,李媛在当晚7点后,去夜校上课了。没有作案时间。
就在警方调查的时候,10号上午市局接到了另一起凶案的报警,一个叫祝庭机的人被杀,死于柳浪湾附近的寓所当中。死因是被人用利刃插入心脏。此人无业,是一个到处搜罗别人隐私,借此敲诈勒索的流氓。曾借口招保姆,奸污过多名年轻女子,并拍下裸照。祝庭机的死亡时间是在7号下午3点到晚上8点间,发现尸体的时候,祝庭机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案发现场没有发现有价值线索,只有在门厅附近的几枚脚印。
经勘验,死者第一死亡现场是在其家中书房,其家门窗完好无损,证明凶手是与死者相识,是自然进门。祝庭机生前似乎是故意在门厅处撒了点灰,以便判断在屋里没人时是否有外人潜入。没想到的是,他这一具有警惕性的无意识举动,记录了凶嫌的脚印。警方在祝庭机的家中发现了一个笔记本,其中有一页被撕掉了一半,留下的半页写着:“4点,LI YUAN,大学门口”。4点原本写的是3点,后又被改成了4点。LI YUAN这几个字母实际是就李媛的拼音。
警方还发现脚印与足迹与刘天云尸体上的鞋印是一样的,警方推导是:李媛因某件事被这个祝庭机勒索,妹妹李佳看不过,约出刘天云,诱导刘天云杀掉了祝庭机。这也就是戴红遮阳帽女人与刘天云3点钟就在柳浪湾见面,却在4点半才去的红光电影院。20分钟的路程,走了一个半小时,刘天云去就是利用这一时间杀掉祝庭机。
从祝庭机记事本上记录来看,祝庭机约姐姐李媛在下午3点钟约会。估计李媛将时间推移到了4点,而刘天云就是利用这段时间将祝庭机杀害。刘天云杀人后,李柯铭接力,将他推下石梯杀人杀人灭口。警方依照这个推理,开始分别调查李氏姐妹。
刘天云的鞋印曾出现在祝庭机家的门厅,证明刘天云与祝庭机之死存在着必然的联系。同时刘天云又与一个戴红遮阳帽女子有联系。在警方的强大压力下,李媛说起了几年前的一件事情,李媛的前男友在给县里工程的时候,拿着公款跑路了。
李媛姐妹怕受到牵连,就告诉县里,男友掉掉河里淹死了,伪造了男友的死亡现场。但此事被祝庭机得知,这话成为他用来威胁她们姐妹的秘密。让李媛陪她睡觉。但李媛否认因此去鼓动刘天云去杀人,自己杀人灭口,再说案发那天她也没有和刘天云在一起,反正是死无对证,警方也很难判断。
第二天一早上,公安局再次接到一个自称是祝庭机的朋友匿名电话,大概意思的,他受祝庭机委托,一旦他被杀,就要向公安局报告,即事发那天,和他约会是李媛,而李媛和她的幕后人物的材料目前正保存在XX地。原来祝庭机有固定习惯,无论当日与谁见面,都会把当天约见之人告知他的助手,所以当日的记事本上,除了李媛之外没有记录有其他人。李媛就是那个进门之人。而这个戴红遮阳帽女子指责为李媛,而祝庭机的记事本被人撕掉了半页,只留下了李媛的约见信息。
线索好像是故意引着看起来都像有人要故意嫁祸李氏姐妹,这个嫁祸者应该是戴红遮阳帽女人。她应该知道刘天云与李媛关系不错,也知道祝庭机会在6号约见李媛,这才是她能够暗中指使刘天云刺杀祝庭机,然后再灭口刘天云,最后嫁祸李氏姐妹。
警方进一步分析认为,敲诈信明里是敲诈,暗里却是嫁祸。待红遮阳帽女知道李媛在收了敲诈信后会报警,警方自然会把刘天云和李媛联系起来。这种嫁祸手段,可谓润物细无声,比直接向警方举报戴红遮阳帽女就是李佳高明多了。再就是凶手把7号的内容撕掉了半页,这个举动就是掩耳盗铃。让警方意识到祝庭机真正的目标是没有被撕走的那半页上。凶手合理的做法是撕掉一整页,或者干脆拿走整个笔记本。撕掉半页的真实原因是什么呢。
李氏姐妹为何不惜以丑闻被暴露为代价,一定要杀掉祝庭机,祝庭机敲诈李媛是为了看重她的肉体,如果这个推论成立的话,那么凶手很可能是李媛,7号她和祝庭机约定见面。可是她并没有碰见祝庭机,这是有人证的。如果祝庭机约见的是妹妹李佳,李佳是省报记者。祝庭机不敢对李佳怎样。
真实的情况应该是,李媛在和祝庭机见面后,祝庭机意图强奸李媛,但被李媛所杀,李媛在这种情况下只好去找李佳和李柯铭,三人事后就开始谋划,首先就是让李媛故意撕掉半截记事本,将记事本中的3点改成了4点,然后自己4点又跑去省大学门口假装赴约,利用刘天云当替死鬼。在和刘天云约会后,借机将刘天云推倒摔死。
而刘天云和戴红遮阳帽女这个局的意义在哪,实际上,只要没有证人目击李媛曾与祝庭机会面,那么只要李媛清理干净现场后,再去省大假装赴约就可以了。但刘天云的鞋印,还有戴红遮阳帽女这个局毕竟做出来了,原因到底在哪呢。那几封敲诈信的目的。
就是为了把这桩嫁接的案件引出来,抹去李祝见面的事。同时也炮制一个神秘的红遮阳帽女,作为以后甩锅的对象。本案始终没人直接看到李媛与祝庭机会面,这根救命稻草被利用到了极致。由于没有认证,最后只能将李媛释放。整个事件的策划和匿名信都是李柯铭一手操盘。
警方的推测是,祝庭机以多年前的秘密威胁李氏姐妹,结果在要强奸李媛的时候,被她失手杀死。在这种情况下,李柯铭就让李佳去找刘云天演戏,混淆警方视线,然后假借敲诈信为李媛脱罪。事情办好后,几人又将刘云天杀害灭口。一切推测都很合理,但目击者和证据都不足。
事后,李氏姐妹在老家的事得到了低调处理,都没有受到处罚批捕起。李佳出于报恩嫁给了李柯铭,而刘天云和祝庭机之死,因无确凿证据,李氏姐妹不予诉。后来当地流传出的一个版本是,祝庭机强奸了家里的一名年轻的保姆,保姆勾结混混刘天云报复杀人。当然这只是传言。此案风平浪静后,李佳调离了省报去了省机关,李媛因敲诈罪判缓刑一年,事后被原单位开除,随后去了一家工厂当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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