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点击上方关注我们
“面具‘误’”由独立策展人冯博一策划,呈现了来自中、日、韩、美、加拿大五国19名艺术家,44件/组艺术作品,内容涵盖行为、雕塑、装置、摄影、影像、绘画等多元领域。本次展览提炼并深入探讨了现代社会中“面具”的多元意义和影响。
在展览进行期间,威狮团队邀请了本次参展艺术家之一宗宁进行了一次深度对谈。以下是专访内容的整理记录。
采访/整理 | 威狮国际艺术中心(Q)
受访者 | 宗宁(A)
Q:能否为观众解读一下这次的作品《飞来凤》、《桀》、《鳅与鱼游》、《刑天之悲》背后的一个创作故事呢?
A: 这些作品基本上属于同一时期的创作,它们之间有一些共同点。
具体来看,《飞来凤》这件作品的灵感来源于我在许向东老师工作室看到的一个标本。这个标本并非专门制作,而是老师在林中发现的一只无头鹰或隼的干尸,经过防腐处理后挂在墙上作为装饰。我对这个标本产生了强烈的感受,并请求借用它作为创作道具。我的许多作品都是这样产生的,因为我不是一个会做长期计划和准备的艺术家,不会提前画好草图逐步 完成作品。我更倾向于随性创作,比如遇到有趣的事情,或者像《飞来凤》这样,看到一个引发感触的道具就会进行创作。
⊙《飞来凤Dead bird》,2010
90 * 120 cm
《桀》和《鳅与鱼游》这些作品则是在我年轻时,内心充满想法和挣扎时创作的。它们反映了我对未来、情绪和夫妻关系等方面的思考。
⊙《刑天之悲XingTian's Sadness》,2014
120 * 90 cm
摄影
《刑天之悲》取材于古代传说中的人物,我在作品中加入了一些苍蝇的元素。我对这个故事有自己的理解,并希望通过画面表达我的想法。这可能会引发观众的思考和疑问。
Q:在您的创作中,我们可以关注到似乎有萨满以及一些关于怪力乱神的影子,这个是起源于一种怎样的思考呢?
A: 跟萨满没有什么关系。我虽然是蒙古族,但是我很早就出来在汉族的城市社会里面去生存了,所以我对这个不太懂,对我也没有什么影响。至于所谓的怪力乱神,因为我小时候可能就喜欢这类故事,然后看过一些书。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也会经常跟我讲这些故事。我小时候比较敏感,比如说看动画片《黑猫警长》的时候,里边那个食猴鹰形象出现的时候,我就觉得它特别恐怖,在我脑子里面留存了好多年。由于我的敏感,很多东西会在我的脑海里重复出现,慢慢地变成了我作品里面带着我自己思想的形象。
Q:基于上述的影响,您才会选择这样一种比较偏怪力,或者说是神秘的表达方式去呈现一些您个人的思考是吗?
A: 嗯,在那个时期主要是这样的。我觉得艺术的表达笼统说可以分为偏向内心世界的表达和客观世界的表达。当然这两者有的时候也不是孤立存在的。因为我在那个时期可能还是因为年龄的问题,更多是从自己内心的敏感和脆弱出发,完全就是自己的情绪表达,没有去思考这些事物的根源,或者说人跟社会的关系以及它们是怎么样互相作用的。
Q:在您的创作过程当中,您最关注的是什么呢?您刚才说到是情绪表达这一些。
A: 我关注的其实是绘画的构图、设计里面的形象、黑白关系等,然后我在布置一个场景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它拍出来的样子,更多的有关摄影美学上面的思考。
⊙《桀Jie》,2009
90 * 120 cm
摄影
Q:您刚才说您比较早就去了汉族生活的地方,但还是在内蒙那一块是吗?我看您的作品里面关注的还是比较偏人与自然这一类的,是因为那边独特的地域文化还是会给您一些影响吗?
A:在内蒙的绝大多数城市里生活,我觉得只是饮食习惯可能会受蒙族的影响,其他几乎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因为我出生在草原,小时候过年常去姥姥家。亲戚都是地道蒙族,汉语不太流利,童年的假期和家乡快乐时光都是与他们共度。我情感上更偏爱那种环境和感觉。他们讲故事、民歌、谚语,那种古老气质深深吸引我,至今仍记忆犹新,小时候觉得有道理,现在依然如此。
⊙《鳅与鱼游Couple》,2009
120 * 90 cm
摄影
Q:上述回复中您提到了与家人的相处。在社会中我们也会与许多其他人交往。如今身处数字化时代,人们都会通过社交媒体上展示自己,例如在微信等平台上。您能否谈谈对数字化生存环境特别是社交媒体中角色扮演现象的看法?
A: 我对数字化并不太敏感。尽管我从事摄影多年,但至今没有数码相机,对手机和微信的功能也不太熟悉,这可能与我的年龄有些不符。然而,我并不因此感到担忧,因为我认为这些技术永远无法改变人的本质。例如,使用AI进行摄影,你可以描述一个场景,AI会生成一张照片。但这种方式只是形式上的,AI生成的作品有其独特的特征,我们一眼就能识别出是AI制作的。AI的作品缺乏情感和温度,而人类创作的作品则充满情感和温度,这是AI无法取代的。我认为,人类不仅在数字时代,而是一直在被现代文明的发展所塑造。但无论怎样塑造,就像今天的展览主题一样,外部的塑造永远只是外壳。我们可能被他人和时代塑造,但内在的肉体和温度是永远无法改变的。
Q:您这次带来的作品结合了绘画和摄影。您在摄影方面使用了什么技术?您之前提到没有数码相机。
A:我使用传统胶片相机进行拍摄,并将胶片交由专业冲洗店处理。我之前非常注重摄影的美学方面,但现在我认为摄影仅是将三维世界转换为二维图像的工具,我只需要照片能表达我想要传达的内容,而美学方面的重要性反而逐渐降低。
Q:您能否简单分享一下您对这次展览的感受或评价?我看您前面在展览现场转了一圈,有没有什么初步的印象?
A:实际上,我已经很久没有出来看展览了,因为已经有好几年我对看展览失去了兴趣。基本上,当一个展览的消息发布后,我大概能想象出它是什么样的。
这可能是一个时代的普遍现象。刚才在展厅里,我遇到了一个朋友,他提到了他认识的某人计划在哪里开设画廊。我问他,开画廊的目的是什么?如果目的是为了赚钱,那么这件事本身就有些问题,因为与其他商业相比,画廊并不是一个容易赚钱的行业。如果想传达一些价值,那可能更难,甚至可能连生存都成问题。现在,大家普遍呈现出来的作品都是关于形式美感的一些东西。而举办一个展览,可能大家都懒得去深入思考。展览的发起者和观众,大家都不愿意去深思。现在的短视频盛行,人们似乎更喜欢那些能够迅速填满大脑的内容,而不愿意进行深入思考。今天的展览给我一种久违的感觉,它有一个明确的主题,引发了思考,无论观点对错,都能激起大家的讨论和交流,我认为这是一个好的展览。
Q:关于您的作品,其中出现的人物有时会遮住面部或身体,这是否反映了对于身份和角色的某种遮蔽?
A:我其实是想表现的是,他们只是个人,而不是具体的某个人。因为一旦人的眼睛和五官显露出来,就会成为画面的焦点,而我们都会关注这些焦点。但如果弱化这些特征,那么人物的形象,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年轻人还是老人,就会变得更加突出。
Q:您之前在工作室的墙面上反复涂抹和覆盖的创作方式,是否希望通过摄影来确保作品的持久性,并扩大其传播?
A:这是一个无奈之举,我更希望所有的东西都能保留下来,但我没有这个能力,时代也不允许。我们连建筑都无法永远保留,更别说艺术家在工作室里创造的东西。这个时代很多东西都是暂时的,包括人与人的关系。幸运的是,摄影作品相对能够保存得更久一些。
Q:最后一个问题是关于摄影和展览结合的,现在很多作品都在数字平台上展示,甚至有云展览和线上展览。您认为这些可以代替实体展览吗?
A:不可以。照片有特定的尺寸,作为一个创作者,应该考虑它的大小是否合适。在手机、电脑或模拟展厅中观看照片,体验是完全不同的。比如我创作的东西,无论多么复杂,一旦变成照片,就变成了平面化的东西,那种强烈的物质感就会被削弱。当这个电子文件再转移到手机或电脑上时,它又会被进一步削弱。还有尺寸和观看距离的问题,比如某个视频作品,它对屏幕的大小有严格的要求。一个严谨的艺术家应该对这些事情有所考虑。
关于艺术家
About Artist
宗 宁
Zong Ning
1984年出生于内蒙古,2007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摄影专业,现生活、工作于北京、天津。
下一期
陈农专访·墨守成规将无法使艺术继续发展
编辑 | 蔡欣怡
排版 | 陈旭峰
校对 | 董晓宇
图片 | 艺术家惠予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