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思来

多年前，我和几位老师去一个山村家访。

村子里到处是柿子树，正是收获的时节，一树树火红。得知学生家今天正请人摘柿子，我们要求一起去帮忙，一边干活一边了解孩子的情况。学生的父亲终于同意了。

家访很顺利。让我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村子里摘柿子的方式。当我要把枝头最后几个柿子摘完的时候，一个村民制止了我:“请不要把柿子摘完。”

我仔细一看才发现，每棵柿子树上都留了一些柿子。既然请了人，为什么不把它一次摘下来？我也是农村长大的，家里也种了一两棵柿子树，每次父亲都会摘得干干净净。学生家是柿农，作为唯一的经济来源，不会嫌柿子太多吧？

我向学生的父亲请教。他说:“刚种柿子的那几年，大伙儿把柿子全摘了，后面的几年害虫特别多，导致庄稼严重减产，柿子产量也被影响。后来我和村长寻找原因，我们当时就想，鸟吃虫子，会不会是鸟少了，虫灾就犯了？”

“为什么鸟会少呢？”我很好奇。

他说:“因为种庄稼的人少了。以前种水稻的时候，打谷子时，谷子弹得满田都是，路过田野，总会惊起一大群鸟儿。后来大家都种柿子，但柿子要好几年才会结果，结得早的人家也摘得特别干净，鸟没了吃的，就离开这儿了。当时看来，多摘些柿子，能多卖些钱，可来年闹虫灾，损失更严重。后来大家都明白了这个道理，就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不把柿子摘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