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上的事总是风起云涌,一天也安静不下来,有两件大事在影响着未来,而且具有长期性,第一件大事当然是七月会议,历史上同类的会议都是标志性的;第二件大事就是地方财政打出了一组非常厉害的组合拳。

第一件大事是对2018年后的经济政策以及方向,做出充分的肯定,未来的中心将是"人民经济“,而其深层的内涵是“改革开放的成果,人民共享”,说明对民生越来重视了。

第二件大事不是什么理想目标,非常现实,要立刻、马上解决地方财政缺钱的问题;地方财政缺钱,企业、民生都会有影响。

地方财政在房地产量价齐跌的背景下,采取了一系列的积极政策,所有这些积极政策都指向一个中心点:化债。

水、电、煤、气、高铁在涨价,这可以说是行政性涨价,关于水费,广州虽然也走了一个民主化的程序,让市民参与意见,但水费涨价30%显然是一个不太为市民所接受的“民主”。

光有民主不够,还加强法制。

针对三十年来,企业大量的偷逃税行为,税局早已经盯上了;前年去年各部门都在减少招工,只有税局在大比例扩招,他们太忙了,要开始一场合成的降维打击,人马先要配齐;今非昔比,有大数据支持,堪称税网恢恢。

总局立即表明没有倒查三十年意图,也没有任何正式的通告,大约是担心企业主们的小心脏在连环打击下承受不了。这倒也是,本来就是为了查出企业的税底,当然不用通知,事实上的税务的长剑已经刺出了,各地都在查税,并且成立了合成作战中心,这是事实,不需要谁去证明。以法律的名义,企业无话可说,老百姓则欢欣鼓舞。

但是,有两点要清楚,之所以在这个时间窗口突然倒查税,多少与财政紧张有关。这事本来挺好解决,大数据下好好查下贪污腐败,包括税务人员在内,做个财产公示,相信会大获丰收。一个银监会的蔡鄂生就5亿,估计一万家个体工商户年收入也没这么多。

另一方面,三十年的税收没执行,是谁的问题?

是不是放水养鱼?去年一位朋友,一套办公楼挨了五年的罚款,他根本不知道还有个房地产税,税局不通告,不催交,不划账;突然一个通知,按每天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加罚。公司当然有错,犯的是技术性的非恶意错误,但税局犯的是渎职之错,也有可能本来就是套路。对企业来说是教训,如果有良好的法治环境,本来可以不发生。

更令人失去方向感的还是审计署公布的信息:农村学生营养餐专项资金,共发放补助231亿。结果相当一部分被各地方截下还修债了,一般人是干不出这种从孩子口中抢食的事,但有66个县,1533所学校干出来了,更令人发指的,其中一部分居然用于发放公务员福利了。

靠上面的一连串的动作肯定只能解一时之困,对企业施加压力肯定不是拉弗曲线的最优选;虽然税法代表着正义,但也存在税率过高的问题,存在不规范执法的问题,所有这些一定会加剧收缩效应。

什么是最优选,还是要回到体制成本的问题上来。

现在的局面是成本优势减弱,体制成本上升。

中国踏上了全球化的征程,是因为有成本优势,因为人多且穷,产品成本低,东西品质又不差,这是王志文《天道》里的竞争方式,走不远。现在企业成本上来了,寻租经济在膨胀,体制成本也上来了,曹德旺在美国设厂就是典型的例子,说明中国市场已经不再是成本洼地。

改革开放初期是大幅降了低体制成本,现在在林毅夫的“有为政府”推动下,体制成本又开始加大了,中国的行政管理性开支在财政支出的占比高达60%,美国是3.91%,新加坡是5.44%。

体制成本的扩张,也可以从财政收入上做一个比较:1995~2012年,GDP是增长是8.6倍,而税收更快,涨16.7倍,政府除税收以外的收入18.8倍,法定一定要交的社保五险一金增长了28.7倍,这哪吃得消?可地方财政还是不够花,因为地方在企业税这一块只得到55%,事权大,财权小,于是有了土地财政,向全民共有的土地要钱,独家供地获得的土地出让金,涨了64倍!大家骂地产开发商太黑,其实,房价的大头是土地出让金,占比60%,房价涨了几倍,十几倍,主要原因还是土地出让金涨得太猛了。

那么,财政的困境就清楚了,为什么今年会如此紧张?

有两个方向上的原因,企业总体上不是在做扩表,而是自2018年后出现了收缩效应,这两年不再强调投资驱动经济,因不负债率已经不低了,要考虑避免出现系统性的金融风险,两头一夹,企业税基就到了边际;而随着企业大面积降薪,中产阶级开始返贫,个人所得税也下来;更直接的影响还是土地出让金,2021年全国土地出让收入为8万亿,今年现在的节奏大约在3-4万多亿。地方财政的窘迫可以想象;政策又有一个新规,各地方如果去存量不达标,将停止土拍,这对很多城市来说很可能是致命的,地方财政和企业一样,也有正常生存的问题。

怎么办?专家们一致认为:降低体制成本。

很多网友会有一种焦虑,说戈多你总是说问题,为什么不说解决问题的方法?其实问题点透了,方法谁都知道,就说这个降低体制成本?可能吗?说了也白说,这已经不是经济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