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空中飘着无数朵鹅毛状雪花,远方皑皑白雪倾覆于座座山顶。素曜裹着厚厚的袄子,双手紧紧的握着脖颈悬挂的吊坠——琥珀,琥珀的体内藏着一支绿色的羽毛,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母亲作为魔法界翼族首将抵抗异族的侵略将还在襁褓中的自己交到奶奶的手中后奔赴战火前沿,最后就没有在归来。素曜深邃褐色的眼瞳隔着玻璃窗注视白雪面上突兀出的黑色斑点。她把吊坠放进里衣抓起木椅上的黑色斗篷往身上披好转身径直走向大厅,在离奶奶一步远的方向站立。奶奶仰卧在红漆木椅里,闭着眼睛,缓缓地发出鼻息声。
壁炉里的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声音不大但传过素曜耳膜却格外的清晰,她脉脉的瞧着奶奶的脸庞,眼神无比的坚毅,抬起右脚先前一步弓腰俯身轻轻的吻住奶奶的额头,“原谅我离你而去,这个世界没有魔法,而我一定要成为像母亲一样强大的魔法使,我定要寻找到真正属于我的世界,有魔法的世界。”
柴火的亮光染红了奶奶的的半张脸,红彤彤的,素曜撇过脸支起上半身双手拉起平躺背部的篷帽遮住头部,转头走向大门,她打开一条仅让自己能通过的缺口,凛冽的寒风扑面迎来,她没转过头看奶奶,走出大门小心的将门掩上。
漫天飞舞的雪花密稠地滚落,经过几天几夜的积压,厚实的雪层足以没过桃子的小腿,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距离房屋也越来越远,素曜明白自己是不会迷失在眼前这只有白芒颜色的荒野,忘却一生寻找的路。她将心中膨胀的思念被深压继续前进着,背后雪床留下一条由无数凹坑组成的直线,但很快被新下的雪覆盖。偶尔停下脚步休息的时候素曜总会想起自己的信仰,信仰支撑起她疲惫的四肢,给予她战胜孤独的毅力和前进的力量,每向前一步脚掌愈坚定扎进雪地。
“冰雪森林,冰雪森林。”素曜拖着被冻僵的嗓子兴奋的叫。森林的枝叶大部分被淹没从远观望犹如几根黑胡子潜藏于大片的白胡子间,显得很朦胧、模糊。素雅一步一步地通往即将真正开始的寻梦征程。夜幕笼罩大地,大雪停下了。
寒风在夜里呼啸着、怒号着,负压过重的雪堆从树枝间滑落—砰,声音迅速地穿过素曜的耳膜蹿进厚重的黑暗深处。素曜看不清前方的景物,双腿摇摇晃晃没有自觉,左腿先前再次踏了一步,刹时就像被抽去支撑的架子瘫倒在地面,心脏恍如往深渊坠入,眼珠往上一翻,昏死过去。
云层间若隐若现的月亮,四射骨灰般的月光,挤开叶缝,洒满素曜全身。一片枯黄的枫叶无声的掉落,森林中回旋起猫头鹰咕咕的叫声,一位年轻的少年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素曜的身旁,他很纳闷眼前的奄奄一息少女为何要冒生命跑到冰雪森林来,眉宇紧皱显出一副滑稽的老成模样。
二
木楼搭建在粗壮的树枝间,距地有几十米高,屋内的壁炉占据房间三分之一,玻璃窗铺着一层薄雾,映着炭火昏黄的光芒。猫头鹰扑闪翅膀钻进木屋顶端茂叶间的树杆,喉咙时不时叫几声——咕咕。少年站在门口拍去停留在肩膀上的雪,轻声的打开门,进去后,轻声的关拢,他脱下外衣随手丢到衣帽架,坐到距离火盆的椅子内,抓起几根木柴放进壁炉内,借火散发的热流搓着冻僵的手掌。
素曜睁开眼皮恍如是在扯开被线缝紧的布口袋,她感觉到四肢灌满暖流,血液畅快轻松的流动,然而身体依旧很沉重,她使出浑身的力气只让手指动了动。她生拉硬扯般的转动因久闭而凝滞的眼珠,朝壁炉的方向看去,眼部的经脉达到极点时就迅速的弹回,瞳孔只留下一瞬间少年的影子。因为无法辨清所处环境状况,素曜的内心有一丝丝慌张,面部表情是静如止水的。随后她听到楼梯木板嗒嗒的声响。
少年没有察觉到素曜的动静,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手指佩戴的冰花状的戒指上,戒指缠绕着鹿角般形状的蓝光,他注视了好一会,蓝色的眼瞳显得很忧郁若有所思般的上楼去了。素曜感觉到了那蓝色的光芒,料想自己是找对了方向心莫名的安下来。屋内的温暖与屋外的寒冷形成鲜明的对比。寒风似乎不满自己营造的冰雪国都存在这一方异类,每次对木屋的吹刮都充满了侵略性,猫头鹰的咕咕声似阻挡寒风进攻的盾牌。素曜在这两股势力的声响中昏昏沉沉的入眠。
天际露出晨光,雪停了,风也停了。素曜抬起已能下床但还很酸痛的四肢,她环顾屋子的四周,最后眼神停留在靠墙雕刻奇异花纹的桌子,桌面杂乱的摆放着几本没有名字只有图案的怪书和一个相框,相片有一位体态丰满的女人,金色美丽的长发似因风而飘荡于空中,嘴唇露着美好温柔的笑容,她赤脚踩在海面,张着双手做出拥抱的姿势。
“那是我母亲。”少年从楼梯口出现,素曜闻声转头眼睛对上少的眼眸,心脏怦然一跳,立马拆除了她伪装成镇定的表情,眼神局促得不知往哪里安放。
“银月,我的名字。”他说。
“谢谢。”素曜说。
“她是不是很美。”
“啊啊。哦。嗯,很美。”素曜回道。银月从素曜身侧走过,她闻到淡淡的清香,他腰倚靠桌角,细长白皙的手指捻起相框,眼里浮出某种复杂的思绪,转瞬即逝。
“你来这干什么。”他漫不经心的说,语调缓慢轻松,然而每个字都流淌着孤傲的气息。
“种子发芽,渴望阳光与水分,这里有滋润我的养分。”
银月放下相框,脚尖往木板轻点,向空中跃起身体后翻,抿嘴朝素曜邪魅一笑伸手抱住她的腰,撞门而出,一脚踩中栏杆,肩膀长出一对翅膀。惊恐的浪潮涌上她圆睁的眼珠,缓过神后已飞至高空。银月低头唇触碰她的耳肉,柔软的声音流进她的耳畔:“怕吗?”说着就松开手。
素曜面朝大地,气流逆向冲刷她的四肢。面对这真实的通过大脑可明确的现实她只会感到轻松,对于她来说难以判断的事物更使她害怕。银月在半空将她抱进怀里。
“如果想让我死,你就不会救我。”素曜平静的说。
“如果我只是捡你回来玩玩,当宠物呢。”银月说。
“我更不愿瘫在雪地,等死。”
“真可笑。求生的欲望使你的命变得卑真微。”
“欲望就是这样,他能让生命变得伟大,也能让其堕落。”
银月对这个词很敏感,欲望曾经给过他辉煌的一面但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他亲手杀死自己的母亲后欲望朝向他的一面是无尽的痛苦。
素曜注意到他神情发生细微变化并感到很疑惑,想从他的声音中听到解答然而寒冷阻碍她的发言不能提问,牙齿直打颤。他一口气飞到一棵参天的巨树上,用斗篷裹紧素曜冰冷的身体,素曜潜意识的双手环住他的腰,脸贴紧他的胸脯,让他的热量灌输到自己的体内,她清晰的闻到到银月身体自带的清香味。
银月注视蜷缩在自己身上的素曜,心生爱怜,他缓缓的低下头吻了下她的额头,心咯噔跳了一下,和以往的频率不同,他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举动,怀疑起那天夜晚救起她的那一刻,银月很了解自己,他缺乏怜悯心,更贴切他的词语是残暴、无情、冷酷。
三
几年后………
魔法都一场盛大的婚宴即将在星辰缀满的天穹下在各地显耀的被邀请陆续到来的魔法使送的祝福中举行。魔法都建于汪洋的海面,它在普通魔法使眼中恍如永远的海市蜃楼,因为魔法都隐藏在古老魔法的迷幻中,能否进入魔法都取决于魔法使的魔力是否纯洁是否强大。
海面的边界是浩瀚的被永远定格于冰雪期的森林,故名冰雪森林。森林是每位魔法都主人的最终归宿并已埋葬了许多过世的魔法都主人,此地历来都被划为禁区设置极强的结界阻止森林日益膨胀的寒流外泄还为保护墓冢,冰雪森林由魔法界拥有最强魔法现任的魔法都主人亲自守护。这片只有寒风与雪荒芜的森林不知何时成为了现任魔法都主人暂时躲避世人目光心灵寄托的地方,他在哪儿亲手搭了一座小屋。
素曜在没有一丝魔法的情况下穿过结界进入冰雪森林就仿佛是冥冥中被缘分牵的线。这条红颜的线从种下情种渐渐的生长到开花越牵越短越牵越紧,但谁能料到最终结出的果实里的果汁会催眼落泪,泪哽咽住喉咙,肝肠会痛的似断裂。
“今夜的景好美。”素曜抬眼看向银月说。
雪从天上飘落,在风中袅袅起舞。森林树冠一片雪,冰花从雪中探出伸长腰肢,绽开晶体状的花瓣。身体散发荧光的精灵像婴儿般眯着眼睛,依偎风中缓缓的游动。素曜刚进入森林是小姑娘模样如今已长得体态丰满成熟,已不在懦落,不在会被寒风轻易的吹垮,甚至体内的魔法都能与银月抗衡。
“不及你姣好的笑靥。”银月仰躺于魔法扫把柄,手中拿着一壶酒,眼醉了,声音也似灌醉了酒,像烙红的铁软绵绵。素曜没听清他说的话,手放在小屋走廊的栏杆上,扭过头对着眼前的景说:“第一次看你喝酒,在这样美的景前喝的这样醉,真扫兴,我还以为你会抱着我飞到那些精灵中呢!”
冰花是魔法界的圣花,只有魔法都的主人结永久婚姻才会盛开,婴儿精灵则预示下一任魔法都的主人将在不久后降临。素曜眼前的画面只有冰雪森林才会出现。婴儿精灵抱着一片冰花的花瓣摇摇欲坠地飞到素曜的面前,她感到很惊讶慌忙伸出手掌,精灵松开手,它立马变得轻盈,花瓣飘落至她的手心,触碰手心的瞬间花瓣幻化成银闪闪似蒲公英被风吹散后的模样,精灵带着闪光飞回冰花丛中。木板发出响亮的撞击声,素曜寻声看去,原来是酒壶在银月的手中滑落掉到木板上,他眯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素曜将他送回房放到床上,当她要转身离去是银月用力的拉住她的手臂,素曜反弹似的扑倒到他的身上,脸涨得通红心咯噔咯噔地乱跳,四肢的变得酥酥麻麻。银月睁着似醉非醉的眼,他吻住素曜的唇,一开始素曜慌乱的挣扎了几下,最后顺从着他对自己的亲吻,这仿佛是她渴望了很久等了许久的亲吻,她任他缠绕着自己的身体,感受他的肌肤与自己的肌肤融合…………
早上素曜醒来他没有发现银月,他睡的那边还残存着他留下的余温,还有一张通往魔法都的邀请函,当她拿起邀请函时空中出现一段文字:你可以离开森林了,你应该没有忘记你的信仰吧。
希望你能原谅我。素曜对最后一行字感到不解,在她进入魔法都看到婚宴上的新郎与新娘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可是此时的她没有过多的在意反而是沉浸于离目标更进一步以后能够与银月光明正大的在人群中见面接触的开心中,她想银月也是这么想的,手心不由紧紧的握着吊坠。
四
素曜在两排身穿银白盔甲的士兵中间与时间点恰同的魔法使一同从海面款步走进两扇敞开许久的巨石门进入魔法都。城堡悬浮天空底下是万丈悬崖簇拥蘑菇状大朵的厚云。
“姐姐是哪国人呀。”飞去城堡的途中一个打扮华丽的姑娘坐着与素曜类似的魔法扫帚向她打招呼,这句话的语调有些怪里怪气。
“呃?”素曜对这个问题不知如何作答,因为她曾经居住的世界在魔法地图中不存在。
“姐姐是不是贵族呢?”她像是压住怒火整理了下语调语速不快不慢很有节奏的说,每个词连接得很连贯让素曜插不上话。
“姐姐是以何种身份拿到这张邀请函的,进入魔法都的除了各国的显赫就是魔法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但是我的记忆中并没有像你这张脸的人物呀,可我知道这张邀请函的主人,是魔法都主人银月的,是他亲自给你的吗?只有他的邀请函才会有冰花的图案,说吧你是谁?”素曜听到这些话后立时懵了,发起了愣,她不知道魔法都的主人就是银月,她昨晚的爱人今晚她人的新郎。
“今晚的新娘是我的姐姐希望你只是个旁观者。”素曜自欺欺人的以为她说的是自己强打起消沉下去的精神看向她,那姑娘已背过身飞远去了,一对夫妇一两个少年少女冷漠的从她身侧飞去。
举行婚宴的殿堂夜明珠镶嵌于四壁,美妙的光芒犹如散着荧光的银河,宴席悬浮半空,舞蹈精灵环绕四周舞动曼妙的身姿,三匹天马恍如身披圣洁的月光拉着一辆精美的马车从舞蹈精灵抛散的花瓣中出现,音乐精灵奏响旋律优美的音符,新郎头戴王冠手持法杖,新娘在精致的妆容中露着幸福的微笑,穿戴琉璃翡翠金丝华服。素曜待在殿堂角落看着眼前的画面,眼泪不知不觉地从眼角一个连着一个的溢出,宾客陆续的入席,新郎手指间拿着一枚戒指另一只手拿起新娘的手他将戒指缓缓地戴入新娘的食指中,素曜进入魔法都遇见的那个姑娘从新娘的身后飞出,“公主的妹妹出落得真美。”一位男宾客的音。
“可惜这块肉你吃不起。”一位女宾客的声音。
素曜转身离去,她不知道新郎早已经发现了她的身影,然而新郎并不知道新娘会捕捉到他瞥向素曜的那一眼,新郎与新娘怀端着不同的心境完成婚礼的步骤。
素曜带着一身的怒火与怨气远离魔法都朝北极蛮夷之地飞去,此时的她并不知道自己已怀了银月的孩子,她说:“我会重返此地血洗魔法都。”当她越靠近北极时吊坠散发的绿色光芒越强,绿色羽毛指引着她寻找真相。
素曜所去的北极现是异族因战败而被流放居住的地方,素曜到达不久后发现自己的身世,原来曾经怨恨的异族是自己的族人,自己是异族的公主。在一棵渐凋零地冰花树底下她见到了失散多年的母亲,母亲为素曜讲述关于她与族人的故事。
曾经魔法都分为两派分别是异族与翼族,虽同音但本质区别很大,异族是亲民派为人民争取利益而翼族拥护贵族压榨人民,他们发起战争我们战败,他们捏造谣言诋毁我族的名誉误导魔法界的人民并将我们驱赶此地。新恨与旧仇使素曜毁灭魔法都的信念更加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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