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3日上午,鲁苏交界处的丘陵山地间,骄阳似火,在密不透风的桃园里,68岁的刘元谦正组织20多人摘桃。桃园外,一筐筐桃被装进两辆大车内。天太热,刘元谦除了准备好充足的开水,还备下了藿香正气水。
刘元谦是山东省莒南县洙边镇马家峪村人。在组织人摘桃、装车并频繁走动、擦汗的忙碌过程中,他对记者讲述着自己在荒山上栽果树的那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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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元谦说,这棵桃树生长的地方,原来就是个石头窝,荒山整理好了,一样能变成财富。
2015年前,刘元谦养猪,他的养猪场最大存栏规模达到了2600头。两场非洲猪瘟让他损失严重,便不再养猪。算着养猪最终挣来的600万元钱,他决定种果树。
“我想种果树,不是为了挣钱,还做好了赔钱的准备。”刘元谦说。马家峪村东是条小河,河东是山岭。山岭坡度大,土少石头多,只在一些地方长着野草和杂树,水土流失严重。他想让这片山岭绿起来。
2015年,刘元谦以每亩500元的价格,承包了400亩荒山岭。“400亩山岭中,只有零星的小地块,种些耐旱的花生地瓜。大多地方,草都不长。”他说。此后两年多的时间里,他整山治水,用挖掘机挖出一块块平整些的地,栽下一棵棵桃树;在山顶最高处建起了容量200立方米的蓄水池,从山下的小河抽水进入蓄水池,可浇灌200多亩果园;在山沟里建起小水库,从而让400亩承包地都能浇上水。
“我最初在400亩地上栽下的全是黄桃,这种桃第四年就能进入盛果期。”刘元谦说。2019年,黄桃的收购价格每斤跌到0.3元。他刨掉了127亩桃树,栽下山楂树,山楂树空里又栽上金银花。刨掉一些桃树,并不仅仅是因为桃价太低,还因为桃树盛产期只有10多年,山楂树好像没有“老”一说。在山楂树空里栽金银花,主要是为了护持水土,山岭哪怕经过整治,也因坡度大,仍然会有水土流失。
至2019年年底 ,刘元谦已经在这片山岭地上投入了560万元,这些费用包括整地、治水、栽树,也包括前期的管理费用。因桃树没管理好和山楂树还小,2020至2022年,他又赔进去60万元。“我养猪多年挣的钱,全赔进去了。”刘元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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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黄埝村4个帮刘元谦摘桃的妇女,太阳太晒,她们尽量把头脸遮挡起来。从左到右,分别是刘树英、蒋贵霞、袁兆红、刘玉梅。
2023年,刘元谦的果园摘了90万斤黄桃;山楂第一年采摘,量小,只摘了7万斤。这一年,除去当年投入的费用,他挣了40万元。“承包荒山栽果树,我第一年见到‘回头钱’。”
2024年春夏之交的旱情,让这位老人经营的果园又遇到了问题。旱了,不但要增加浇地费用,桃的产量也明显降低。“今天是今年第一次摘桃,来自平邑的客户要两车桃,共4万斤,价格是每斤0.7元;去年我卖出去的黄桃,平均每斤是1.5元。”他说。
虽然是第一天开始卖桃,整天在果园里忙着,对整个果园今年的收成,刘元谦心里有数。“去年摘了90万斤黄桃,卖了135万元;我估计今年最多摘75万斤桃,最终能卖出60万元钱就很不错了。桃这一块,今年要比去年少收入75万元。”
刘元谦今年雇人采的金银花,晒干后有800多斤,全卖了也不够人工钱。“山楂受旱情影响小些,部分树也进入盛产期,应该能摘17万斤山楂,这一块能挣些钱。”他说,“整个果园总算下来,我今年要赔17万元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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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装车运走的黄桃。
雇人摘桃,中午要管饭。饭是煎饼,菜是猪肉炖豆角。雇来做饭的人家中有事,刘元谦就自己为大家炖菜。24个雇来的人,加上刘元谦,坐在一起吃饭时,他们觉得屋内真凉快。
“要不是刘老板,我们这些五六十岁的人到哪里挣钱?”刘树英边吃饭边说。她是洙边镇东黄埝村人,同村和她一起来的,还有5个人。6人中,只有一个男的,60多岁了,其他都是50多岁的妇女。
“果园里只要有活,我们就过来,授粉、疏果、除草、打药、摘桃、摘山楂,活累时一天能挣200多元,活轻快些也能挣130元。”刘树英说,“我们村离这里不到4里地,骑电动车过来很方便,家里的事也耽误不了。”
刘元谦说,他把荒山变成果园,除了让环境变好的想法外,另一个目的就是让一些人有活干。“年轻的能外出打工,过了60岁就没人要了。妇女需要照顾老人、孩子,也没法出远门。他们想挣点钱太难了。”他的果园四季用人,从春到秋都是忙不完的活。果园种植的黄桃,一个品种是7月中旬开始采摘,一个品种是8月中旬开始采摘,拉开采摘期是为了周边村的妇女有更多的活干。山楂树空里栽的金银花,雇人采摘是赔本的,可他还是年年雇人采,前来采摘的都是老人,他们一天挣个二三十元钱,也是份收入。
下午两点多,4万斤桃摘完,拉桃的车走后,刘元谦算出了24个人的工钱,共3980元。摘桃按筐算工钱,手快的人一天能挣200多元,干活慢的能挣150多元。“我去年开出的工资是40万元;今年山楂多,摘山楂慢,估计需要45万元的工钱。”
在刘元谦的果园里干活的工人,主要来自周边5个村,全是妇女和老人,又以妇女为主。活多时用工四五十个,少时十来个。这些年,有八九个人一年能从刘元谦的果园里挣到3万元以上。并且,果园里活多时,正好与庄稼地里活忙时错开,周边在这里挣钱的农民,不耽误管好自家的庄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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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元谦的山楂今年长得很好。去年他在果园里施用了560吨牛粪,果树长起来就是有劲儿。
刘元谦说,他承包的这400亩荒山2028年到期。到期后,他会把整个果园交给村里。“我这么大岁数了,不去想挣了赔了的。我干不动了,交给村里的也不再是荒山,而是年年有收益的果园。”
大众报业·农村大众记者 孙成民 通讯员 刘燕 徐俐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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