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熹曾言:“人生如寄,何事辛苦怨斜晖。”不圆满才是人间烟火,圆满只是天上神仙的生活。
黄维的人生充满传奇,从抗战时的作战与办学,到内战时的被迫离校再从军,国民党军人就像寄生在蒋介石这辆战车上,管你劳苦功高,管你所用非才,到最后皆让你付出最后的价值。即便如此,黄维也并未怨恨人生苦短。

黄维,号悟我,后经蒋介石改号培我,陆军中将。曾任蒋的嫡系部队第十八军军长、第十二兵团司令官等要职。在淮海战役中,被人民解放军俘虏。1975年12月获特赦后,安置在全国政协当文史专员,后被选为全国政协委员、常务委员。

内向与坚毅:黄维性格养成记

黄维于1904年2月28日,出生在江西省贵溪县的一个小户人家。父母都是农民出身。黄维只有兄弟二人,他为长子。由于父亲早逝,母亲一手把他兄弟俩拉大成人。生活的艰辛,家庭的磨难,使黄维从小就形成了内向、坚毅的性格。

黄维上过五年制的鹅湖第四师范,学习勤奋,成绩拔尖,中文水平尤高。毕业后,在家乡的一所小学里当上教员。由于个子矮小,有些学生对他不够尊重,颇令他苦恼,便想到上海去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找到更适合于自己的职业。

时值1924年春天,黄埔军校首次在全国一些地方秘密招考学生。黄维在上海遇到了上饶同乡方志敏。方志敏是中共党员,也准备经上海赴广州报考黄埔军校,黄维遂有意与其同往。报考黄埔军校规定,要有两个国民党党员负责介绍。当时中共党员赵醒侬曾担任国民党江西省临时省党部的常务委员兼组织部长,方志

敏与赵早就认识,曾受中共中央派遣到南昌共同创建江西地方党组织。经赵醒侬介绍,黄维通过了初试,后到广州复试被录取,编在第2队。

开学的第一天,学生要填表集体加入国民党,黄维就这样成为了国民党党员。

这年12月,黄埔军校招考第三期学生,编为一个入伍生总队。黄维毕业留校,在第三期入伍生总队担任了中尉区队长。

1925年2月和10月,黄维率入伍生队随蒋介石先后参加了第一、二次东征,讨伐陈炯明。时任排长、连长。

国民革命军北伐时,黄维已升为营长,旋任第二十一师第六十一团团长,曾率部在南京栖霞山与直系军阀孙传芳的部队进行过激烈的战斗,表现得很勇敢。1928年秋,蒋介石成立陆军第十一师,他被调任该师团长,后提升师长。

1934年3月,黄维率部在黎川附近的樟村、横村与红军作战。10月,主力红军突围,开始二万五千里长征,第十一师留在韶关、大庾岭一带,担任“清剿”任务。

八年抗战:黄维的悟我与培我

1937年,黄维奉命赴德国深造军事,原定期限一年,但因抗战爆发提前被召回国。

这年8月13日,日本侵略军向上海发动进攻。黄维于9月下旬奉命接任第十八军第六十七师师长职,率部坚决抵抗。11月初,第六十七师调到沪西苏州河南岸之八字桥、厅头镇防守。日寇开始从侧背进行包围,然后集中优势兵力从正面进行突击。该师第四○二团防守之地,仅剩下镇端一角,仍继续坚持逐屋战斗,死

守不退,直至最后官兵伤亡殆尽。不久,黄维奉命开赴安亭车站,掩护大军撤退,完成任务后,才率师经无锡、宜兴、长兴转到皖南山地。

1938年,黄维升调第十八军军长,离皖赴赣途中,在南京受蒋介石召见。蒋介石与黄维握别之际,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六寸大的照片,当即挥毫书“培我将军留念”六字。黄维的号本为“悟我”,而蒋却以“培我”书赠。黄维接过照片时,虽不得要领,仍如获至宝,珍藏于寓。事后,黄维百思之余,始取其解:蒋介石不是无意错写,而是有意命名,“培我者,培养我也”。于是,改号“培我”。

是年7月中旬,日军第十一军(司令官冈村宁茨)的五个师团和波田支队,分兵沿长江及两岸进攻武汉。黄维受命将第十一师、第六十七师部署在九江至南昌的南浔路德安地区一带。9月1日,日军第九师团一部乘王陵基的第三十集团军部署未定,突破阵地,沿瑞德公路窜扰南浔路之马回岭。经黄维第十八军、俞济时第七十四军截击,打破了敌南下德安之企图。

24日,敌一○六师团从南浔路正面急转西去,企图与二十七师团在武宁以东合拢,准备在箬溪实施突破。黄维率第十八军协同其他部队逐次堵

截,在马回岭与日军展开激战,敌军迂回德安的企图遂告破产。

1939年冬,日寇攻占越南后,在滇越边境集结兵力,企图进攻云南。第五十四军由广西兼程进入广南、富宁、马关至河口以东的滇越边境准备抗击日军。不料该军军长陈烈暴卒,黄维奉命继任,即乘飞机到昆明赶赴前线指挥部队。第九集团军总司令关麟征率第五十二军随后进入滇南后,第五十四军归关指挥。

第五十四军是陈诚军事集团基本部队之一。陈诚为师长时,关麟征在十一师当团长,后为陈诚挤走,因而关耿耿于怀,这时便有意给黄维为难。

黄维上任后,发现部队给养困难。士兵主食虽规定每天大米

二十四两(旧秤一斤合十六两),但由于兵站供应的军粮发霉掺沙,份量很不够;加之物价高涨,士兵们每月六元钱的菜金,根本买不到什么东西,因此吃不饱,导致军心涣散。他便私自决定每个人增发口粮二两,并几次向军政部长何应钦报告请求解决。

同时,将质量低劣的军粮用小口袋包装呈送军政部。关麟征却对何应钦说:“黄维故意与军政部为难,实际是项庄舞剑!”何想杀鸡吓猴,以处置黄维来压服各部队闹事,便命军需署派员去第五十四军检查帐目。黄维没有按常规向检查大员行贿,反而板起面孔对来人说:“如果你们查出我有贪污中饱私囊之处请指出,

据实报告军政部,将我法办!”检查大员回去后,黄维连电何应钦,要求辞职,语多愤激。何到昆明时,他又当面与何争吵了一阵。何便笺呈蒋介石,说“黄维破坏军需,独立公积金不报不缴,请予撤职查办”。蒋电令调黄维为军事委员会中将高参。

黄维到重庆面见蒋石,汇报了有关情况,并请假回原籍扫墓养病。随即由昆明偕妻子儿女回到江西贵溪,准备终老故乡。

黄维办校记:操戈执戟聚一堂,远征三岛来还乡

1944年,日寇侵入贵州,直接威胁着当时的陪都重庆。国民党政府为扩大兵源,号召“蒋管区”知识青年从军入伍。秋冬之交,蒋介石将由桂林撤退到重庆的“军事委员会督训处”改组为“知识青年从军青年军编练总监部”,总部设在重庆复兴关,以罗卓英为总监,黄维改任副总监。为征集苏、浙、闽、皖、赣等省的知识青年,蒋介石特在江西横峰县属之莲荷村成立了青年军

编练总监部东南分部,以黄维兼任主任。此时,黄维还担任了军委会干训团副教育长兼江西军委会干训团东南分团主任。他踌躇满怀,特书一副对联述怀:“中兴逼我昭青史,大任由天秉素行”,暗寓自己的雄心和抱负。

东南分团和东南编练分监部,是为青年军培训军官和政工干部的。培训对象主要是下级军官,再就是经考选而来的知识青年。

蒋介石曾声称,要把青年军办成一个训练干部的大学校。黄维对此心领神会。为了适应知识青年的特点,他通过程兆熊,邀请了一批专家学者来校讲学。还亲自审定了一首校歌,歌词是:“山青青,水洋洋,莲荷山水青,莲荷山水长。中华儿女来四方,操戈执戟聚一堂。聚一堂,练刀枪,远征三岛来还乡。来还乡,永

不忘,莲荷山水青,莲荷山水长。”

黄维制定了一整套训练和教学计划,实施的办法是在编练中实行“三个分开”:东南分团和东南分监部学员分开训练;军官大队和政工大队分开训练;高级军官(将校级)和普通军官(尉士级)分开进行编练。在军事训练中,他经常到操场上言传身教,亲自给学员作示范动作,即使是寒冬腊月或盛夏酷暑,亦亲临教场,手持枪支,伏卧滚爬;有些学员做的动作不够准确,他及时帮助纠正。黄维特别强调政治教育要寓于知识性、趣味性、

学术性之中。严禁对知识青年士兵辱骂及体罚,要求经济公开,让士兵民主管理伙食等。

黄维对贪污违纪的行为,惩治非常严厉。他经常告诫部下

说:“你们这些在我身边的人如要贪污腐化、违法乱纪,我黄维照样严惩不殆,你们可不要怨我不讲情面。”有个书记官叫周平治,贪污一百多元钱。黄维要军法处从严惩治,虽经多方面说情,还是判了五年徒刑。

黄维在莲荷主持工作一年多,培训学员达五六千人之多。日本投降后,青年军分编为三个军。

黄维内战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人们要坚持在历史的逻辑中发展,顺着历史的逻辑前进,顺着时代的潮流发展,就是要遵循这个历史发展的大趋势。不能身体进入新世纪了,脑袋还停留在旧世纪、旧时代,否则一定会碰得头破血流。

1946年6月,黄维被委任为第三十一军军长,下辖第二○八师、第二○九师,并奉命率部赴台湾。该军由江西黎川和福建上杭开抵福州集中后,又改调浙江余杭和绍兴地区,实施预备军官训练。是年7月,蒋介石亲自到庐山主持召开了青年军干部会议,即“青年军复员检讨会议”,黄维被蒋指定参加会议。会议决定在年底征集应届高中毕业生十

万,在上海、南京、北平、东北等十个地区组成新的青年军。

然而,征集第二批青年军的工作远没有第一次那样顺利。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广大青年不愿参加打内战。

1947年春,黄维被调到国防部联勤总部任副总司令。这年夏天,他率领由国防部有关单位的业务人员组成的检阅组,代表参谋总长陈诚赴青年军各师检阅,检查其训练和装备。同年秋天,到武汉筹备创办新制军官学校,任校长。此校校址原定北平,临时校址设在汉口原日寇华中军总司令部旧址和江汉中学英商跑马场旧址。这个学校是根据美国顾问团的建议而成立的,完全依照

美国西点军校的模样办理。

内战一书生:打仗非所愿,解甲办学校

当黄维再去回首,其实他人生当中的每一步路,都是第一次经历。

1948年8月上旬,蒋介石在南京召开军事会议,决定实行重点防御的战略方针,其采取的措施之一,就是现有部队加以调整编配,组成若干强大的机动兵团,以便同人民解放军决战。

第十二兵团是在以上的决策下编成的,下辖第十八军、第十军、第十四军及第八十五军。国民党最高军事方面原拟定整编第十八军(等于兵团的组织),军长胡琏出任第十二兵团司令官,因华中“剿总”总司令白崇禧对胡琏屡加攻击,蒋介石不得不另考虑人选。蒋特派林蔚赴上海,征询正在养病的陈诚的意见,陈诚推举时任新制军官学校校长兼陆军第三训练处处长黄维出任,但何应钦和白崇禧表示反对,参谋总长顾祝同却积极支持。最后,

蒋介石任命黄维为兵团司令官、胡琏为副司令官。

黄维由汉口抵南京谒见蒋介石时,说:“离开部队久了,带兵有困难。”蒋却说:“打仗是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不把共产党消灭,所有事情都

办不了,你不能从你个人来考虑。”黄维提出了一个条件,

说:“打完了这一仗,我还是回去办学校。十二兵团我去过渡一下,兵团司令仍应给胡琏。”蒋介石最后同意了他的要求。

第十二兵团司令部于9月在汉口大体组织完成。26日,除第八十五军因白崇禧阻挠暂时没有归入建制外,第十八、十、十四三个军均集结于确山、驻马店、遂平地区休整,准备行动。

10月初,白崇禧到驻马店召集军长以上人员会议,策划以黄维兵团为主力向襄城、鲁山方面进犯解放区,企图把中原解放军吸引到豫西方面,以牵制其向津浦路与华东解放军会合。这个月下旬,第十二兵团奉命协同张淦第三兵团向豫西平原进军,后侦知中原解放军已作战略转移,开往陇海路方面去了,即回师驻地。

11月6日,华东解放军发起淮海战役。徐州“剿总”总司令刘峙严令黄维兵团星夜向徐州集中,“不得以任何借口迟延行动”。

第十二兵团于8日由驻马店地区出发,按照指定路线经正阳、新蔡、阜阳、蒙城、宿县向徐州东进。

15日,第十二兵团到达阜阳。次日,其先头部队第十八军经与扼守涡河北岸的解放军激战后,强渡涡河成功。18日,第十二兵团到达蒙城,遇到解放军之坚强抵抗。为了站稳脚跟,黄维遂决定了以蒙城为核心的作战计划,准备采取胡琏的所谓“核心机动”战法:以蒙城为核心,构筑坚固工事,屯积粮弹,把触角远

远伸出去,同解放军保持接触,把拳头抱起来,瞧准目标再打下去;前进时先占领前方有利地形,作为新的核心。如此逐次跃进,稳扎稳打。为此,黄维命令第十八军占领蒙城,一部进出涡河北岸;第十军由酉阳集渡河向蒙城靠拢,联系第十八军占领阵地,一部向涡河以北活动。第十四军位置于蒙城东南十余里处,成犄角之势,并令第八十五军军长吴绍周率部向蒙城急进。

各军按照黄维的部署,进入了指定位置,并加紧构筑工事,准备大战。这时,蒋介石突然发来了火急电报。电说,黄百韬第七兵团在碾庄被围,令黄维火速向宿县急进。他不敢抗命,只得放弃守蒙城的计划,下令向北攻击前进,至蒙城北板桥东西河流之线,发现解放军沿河据守。黄维令第十四军发起攻击,第十八军在后

策应。经激战后,解放军即主动撤走。黄维即以第十八军及快速纵队为右纵队,沿蒙宿公路经板桥赵家集直趋宿县;以第十军为左纵队,由小涧集经张家集、孙疃集进击宿县以西地区;兵团司令部及第十四军则沿蒙宿公路在第十八军后跟进。又令吴绍周率部在蒙城补给后赶至南坪集与兵团主力会合。各部于20日上午到达浍河以南地区,发现解放军沿浍河占领阵地,兵力强大,工事

坚固,兵团前进已不容易。 21日,黄维兵团司令部进驻南坪集,第十四军集结南坪集以南地区。吴绍周率部由蒙城到达赵家集,距南坪集约三十余华里。未几,解放军占领了蒙城,遮断了第十二兵团的后方联络。

22日,黄百韬兵团被全歼。解放军总前委决定集中中原野战军全部,围歼黄维兵团。

23日,蒋介石令刘峙、杜聿明到南京开会,谋图打通徐蚌段:徐州方面向符离集攻击;第六、八、十二兵团向宿县攻击。

这天晚上,黄维召集吴绍周(此时已升为第十二兵团副司令官兼第八十五军军长)和第十八军军长杨伯涛等到兵团部研究军事部署。他分析了全面的战场情况后,问道:“兵团的任务是要打到宿县和徐州杜聿明会师,看现在的情况,我们应该怎样打法,才能完成任务?”杨认为兵团所处的环境非常严重。解放军大军云

集,布置了天罗地网,有意识地放弃涡河、浍河,设下圈套。但还没有四面包围,本兵团还有相当的主动权。如果打向宿县,那就是越陷越深,死路一条。杨建议:“趁东南面还未发现情况的时候,兵团星夜向固镇西南的铁路线靠拢。南坪集到固镇只八十多华里,一气就可赶到,一方面取得后方的补给,一方面和李延年兵团合股,再沿津浦线向北打。这样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吴

绍周表示同意。黄维紧锁双眉,在房子里踱来踱去,焦急地思索着,一直拖到深夜12点,始决定兵团即刻向固镇转移。

24日下午4点钟,第十二兵团开始行动。25日,解放军将黄维兵团四面包围在双堆集附近地区。陷入重围后,黄维决心打开包围圈一个口子,夺口而出,贯彻原计划,继续向蚌埠前进。于是,挑选四个主力师,计划在27日齐头并进,迅猛突围。在这关键时刻,第十五军第一一○师师长廖运周率部起义,从而打乱了黄维的部署。

这时,蒋介石仍然认为第十二兵团可以顶住解放军的攻击,严令黄维死守待援,不得轻动。

28日,参谋总长顾祝同乘飞机来到双堆集上空视察了十二兵团及解放军的位置,还和黄维通了电话,嘱他站稳脚,就地固守,把所占地区加以扩大。顾还说将空投弹粮补给。黄维遵照指示,尽一切可能督饬各军固守待援。每天都抽调一至三个有力团配以战车和炮兵的火力,向解放军的阵地据点突击,企图以这种不断对有限目标的小规模突击的“蹂躏办法”,给解放军造成损失。

解放军将黄维兵团四面包围后,即采用依次逐点蚕食攻击的战法,紧缩包围圈。第十二兵团麋集于狭小地区,时值寒冷的冬季,又复粮弹俱缺,士气非常低落。每次空投补给时,一部分补给品落于解放军驻地,其降落于黄维兵团空投场附近地区者,各军自行抢收,甚至因抢收而互相开枪威吓。

12月1日,兵团副司令官胡琏乘飞机回到双堆集,传达了蒋介石的指示:第十二兵团“要固守下去,死斗必生,已叫联勤总部尽量空投补给,并正在抽调部队救你们,你们好好打下去”。

于是,黄维和胡琏计议如何持续死守待援的问题。但是,解放军的攻势越来越猛烈,第十二兵团的处境更为恶化。黄维眼看战局危险,决定胡琏再到南京去一趟,敦促蒋介石派救兵来。如援兵有望,即与蒋规定协同作战的动作;如果援兵无望或时间有问题,为保存第十二兵团一部分力量,建议突围。7日,胡琏飞抵南京见蒋,把双堆集的情况如实报告,蒋的态度始改变。胡又乘飞机回到双堆集来,转告了蒋介石的指示:“你们可以突围,不要管杜聿明,也不要指望李延年。”为此,黄维又要求蒋介石派大批飞机用凝固汽油弹大规模轰炸,在规定的时间和区域造成火海,以掩护所部突围。

随即收到空投的蒋介石亲笔复信,信中:“决用空军全力拯救你的突围,可径行同空军总部联络。”

蒋令空军投下关于空军用毒瓦斯弹轰炸和使用毒气的说明,并规定了空地日夜各种联络和地上各种标示方法。又规定把战场地区日夜气象情况(晴、雨、风向、风速等等)按时报告空军总部。黄维兵团部即秘密拟定在空中大规模使用毒气弹轰炸掩护下的突围计划,并进行各种准备,以待空军确定开始轰炸的时间实施。

与此同时,空军陆续空投了一批毒瓦斯弹数百颗。黄维命令大部分发给第十八军,一部分发给第十军使用。第十八军在12日黄昏后,先后两次向解放军发射了毒瓦斯弹,妄图作垂死的挣扎。

12日,中原野战军司令员刘伯承、华东野战军陈毅联名发出《敦促黄维投降书》,遭到黄维的拒绝。

至13、14两日,解放军继续攻占了双堆集东侧大土堆制高点阵地和双堆集北端野堡阵地,把第十二兵团压缩到双堆集及附近几个村的弹丸之地。这时,黄维和胡琏都认为失败大数已定,坐待被解放军歼灭,毫无裨益,如果立即突围逃命,还可以侥幸保存一部分兵力,好重整旗鼓。于是决定突围,其采取的方针是:

“四面开弓,全线反扑,觅缝钻隙,冲出突围”。他们急电蒋介石和空军总部,要求务必于15日实施计划,并命各军秘密作好行动的准备。

15日上午9点多钟,空军副总司令王叔铭飞到阵地上空,与黄维通话说,“不能照计划实施。”黄维回答说:“你不能照计划实施,我只好自己断然处置了。”于是召集第十军军长谭道善、十八军军长杨伯涛当面决定目标,分别突围。

黄维判断解放军围攻的重点是保持在双堆集南西和东南角,主要是挡住通往蚌埠的去路,于是便把主要突围方向放在西北东三面。

黄维、胡琏临突围时曾向医务人员要了大包安眠药,准备不能脱身时即仰药自杀。俩人并互约谁突围出去后,谁就照料家属,担任一切善后事宜。原计划各部队突围在黄昏后同时行动,但黄维、胡琏担心坐战车在夜间行动不便,故下午4点钟就命令十一师和战车部队开始突围。当突围命令下达后,各部争先恐后地逃命,有的提前突围,为解放军立即发觉,层层截击。第十一师在战车的配合下打开了一个缺口,黄维、胡琏的战车跟着冲了出去,只胡琏逃脱,黄维则因战车发生故障,下车混杂在溃兵中奔跑,于南坪集东南四五里地的周庄一带,为解放军生俘。至此,计四个军十个师约十几万人的第十二兵团彻底覆没。至于高级将领,除副司令官胡琏、副军长谷炳奎等人逃跑外,黄维、吴绍周和军长谭道善、杨伯涛、副军长王岳,师长王元直、尹钟岳、夏建勋、潘琦等均被解放军俘虏。

此役之后,蒋介石在给杜聿明的信中,责怪黄维不听其命令在空投毒气掩护下突围,而擅令夜间突围,结果自取灭亡。但蒋批示,着厚慰黄维家属。

1949年1月20日,邓小平政委、刘伯承司令员、陈毅司令员和张际春副政委等解放军高级将领来看望黄维等生俘人员。当时,陈毅从吴绍周手中接过一盘战棋,同他们对弈起来。陈毅、邓小平为一方,黄维、吴绍周为另一方。黄维靠着吴绍周帮助,寸步不让地跟陈毅鏖战。在关键时刻,邓小平替陈毅出了个高招,黄维、吴绍周就输了。只见黄维一推棋盘站起来,向邓、陈深深一揖,笑盈盈地说:“在下不光在战场上是你们手下的败将,在棋盘上也不是你们这些名将的对手,我是心悦诚服,甘拜下风。”邓小平说:“爱国不分先后,贡献还管早晚?”

黄维的后半生:人要随着时代发展的变化,来做我们这个时代、我们这个世界应该做的事情。

黄维被俘后,被集中在井陉河畔,住在井陉河村西。在这里集训了一段时间后,坐火车进京,从此开始了他在功德林战犯管理所的改造生活。 黄维刚到功德林时,一身患有五种结核:肺结核、腹膜结核、淋巴性结核、副睾结核、精囊结核。战犯管理所的医护人员对他给予了精心治疗和护理。他每天享用一斤牛奶、两个鸡蛋补养身体。自1953年起,黄维腹膜结核发作,腹部隆起,两腿肿胀,在病床上躺了四年。在这四年里,医务人员想方设法进行治疗,终于根治了他的病症,使他重新站了起来。

如果一个人没有战胜困难的性格,就如同要磨刀没有磨刀石一样。人人都会遭遇困难险阻,能战胜它则是英雄,不能战胜它则是凡夫。

黄维很喜欢看书。在图书室里,他接触了一些数理化和机械类的书籍,因而萌发了创造发明一种“永动机”的念头。他一边学习,一边搞起设计,方案一个又一个,图纸画了一张又一张。

后来,“黄维永动机”是搞出来了,但试验的结果却失败了。他一度感到很懊丧,但管理处领导同志不仅没有责怪他,而且给予安慰和鼓励。

1975年12月,黄维获得特赦,走出功德林的那一刻,黄维感慨万千。二十七年的战犯生涯,让他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获得自由后,黄维并没有选择退休养老。他主动请缨,希望为国家做出贡献。

黄维被安排在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工作,任文史专员。在北京西城一栋浅黄色的高层公寓里,黄维常夜以继日地伏案疾书,从事审查国民党历史的工作,并撰写回忆文章。

在特赦之后,黄维还多次受到周恩来总理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他很关心家乡的建设事业,几次回到家乡探亲。

1983年,黄维出席了第六届全国政协会议,被选为常务委员。他虽已八十余岁,但每逢重大会议和纪念活动,总要参加。

在1985年纪念抗战胜利四十周年的时候,他曾专门撰写了回忆文章。在文章的字里行间,表述了对当年同甘共苦,如今还在台湾的老长官、老同学和袍泽的怀念之情。他写道:“现在祈求祖国统一,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为统一早日实现,我当亲赴台湾

和你们把酒言欢,畅述旧谊,以快平生。”还说:“拳拳之心,期望之情,海峡彼岸如能伸出手来,那将多么好啊!”

1989年3月20日凌晨3时20分,黄维因心脏病突发,在北京逝世,终年八十五岁。人民网曾写这样一句不失公正的话评价黄维:“黄维将军的秉性是有固执的一面。固执并非好品质,但表现在他身上,固执的另一面则透露正直、刚毅和不屈不挠的精神。”谨以此文纪念黄维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