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人民出版社社长曾彦修曾用“有才无德”四个字评价康生,应该说,这四个字还是非常恰当的。
康生在历史上,以多才多艺著称,对中国传统文化造诣颇深。曾彦修甚至认为:“康生的博识、广学,懂得中国传统文化,在党的历史上,恐怕是知道得最广阔的。陈独秀知道古学,但不精通这些东西。瞿秋白懂一点,似乎也不精通那么多东西。”
人们比较熟悉的是康生的书法,很多人把他视为“一流的书法家”,除此之外,康生在绘画、篆刻、戏曲方面也都有很高的水平。私下里,康生对齐白石都不太看得起,他曾给自己起画名“鲁赤水”,显示自己与齐白石相对之意。
康生对文物也有着很高的鉴赏水平,尤其喜欢收藏砚台和善本书,而且他精通版本学和校勘学,对《聊斋志异》各版本的考证尤见功力。据统计,康生晚年曾掠夺图书达34000多册、文物5500多件,并且加盖了私章。
曾彦修在延安马列学院期间,康生曾给学员们讲过京戏,说“看一个人会不会演戏,演得水平怎么样,看他出门水袖几摆就行了。特别是青衣,虽然只是甩几下,但这个人的各种苦楚,各种悲愁就都表现出来的。说某某人的水平达到了‘水袖功夫’,就是说好得不得了……”但当时的青年们一个懂得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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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生不仅懂京戏,而且会打小鼓。小鼓在京戏乐队里很重要,算是乐队的指挥,曾彦修曾亲眼见过康生给戏班子打小鼓。
康生还说,一般人都知道王实甫的《西厢记》,但其实董解元那个版本的《西厢记》更好。可以说,他对传统的文化有自己的一套理解。
是什么造就了康生的这种才华?曾彦修百思不得其解,他疑惑的是,康生一辈子工作那么紧张,从24、25年起就在上海大学搞革命了,后来又一度从事地下工作,哪里来的这些时间去学这些东西呢?
其实,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
首先是家学渊源。康生1989年出生于山东青岛的一个富裕家庭,他的家族是当地的名门望族,先祖可以追溯到崇祯年间的南京户部主事张若獬(康生本名张宗可),张若獬曾在明朝和南明效力,南明灭亡后弃官归隐山东,此后张家一直书香传承。康生的祖父名叫张鸿仪,是清朝的贡生,在北京的国子监读过书。
由于出生于书香世家,康生从很小就接触到了琴棋书画,此后一直未曾中断这方面的爱好。康生在莫斯科期间,担任驻共产国际副团长(团长为王明),这一时期,他的工作不算紧张,而且有条件看中国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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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康生的用功和聪明。熟悉康生的人大都赞同,康生是一个非常聪明,记忆力很好的人,加上肯下功夫,持之以恒,水平自然日渐高深。
最令曾彦修难忘的,是康生的“深藏不露”。康生文化修养高,但身上却没有一点书呆子的味道,他一辈子深藏不露,绝不表现,从不把自己的诗画拿出去示人,生怕自己在这方面树大招风。
说完康生的“才”,再来说康生的“德”。众所周知,康生在这方面是极度欠缺的。
关于康生喜欢“整人”的故事,大家已经耳熟能详。据曾任全国政协副主席的阎明复回忆,康生的“整人”可以分成两种,一种是见风使舵式的,根据气候变化来选择目标;另一种是有目的地去陷害那些知道他底细的人,比如孔原、邹大鹏、王世英、冯仲云、师哲等等,这些人因为和康生共过事,或者在他的领导下工作过,比较清楚康生的底细,康生就会选择对他们下毒手。尤其是那些和康生及其妻子曹轶欧有过私人恩怨的,更是往往成为康生痛下狠手的目标。
其中最为典型的,就是所谓的“苏枚谋害案”。苏枚是康生妻子曹轶欧的亲妹妹,1928年由康生介绍入党,在历史上有被捕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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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康生、曹轶欧和苏枚一起在杭州疗养,有一天苏枚突然就跳楼了。据公开出版的《康生评传》记载,这是因为曹轶欧识破了妹妹和丈夫不正常的男女关系,三方激烈地争吵,最后苏枚跳楼。
经过抢救,苏枚被救了过来,但很多人都因此听说了“康老”的风流韵事。康生因此怀疑是自己的秘书沙韬泄了密。
1967年4月,苏枚的儿子回家,看到母亲的房门紧闭,便从厨房破窗而入。此时苏枚已经深度昏迷,无法叫醒。救护车紧急出动,这次却没有救回苏枚的命。
1968年1月,康生和曹轶欧听说政法干校有人在调查苏枚的历史问题,便指示谢富治等人,以“谋杀苏枚的嫌疑”的罪名把该校副校长石磊等7人拘捕,另外还隔离审查了50多人。
这件事不仅涉及到了政法干校的同志,甚至牵连到了北京医院的十多位医务人员。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一年前苏枚被儿子发现自杀后,被送到了北京医院抢救,当时值班的是内科大夫顾惜春,进行抢救的时候王新德等教授,但他们的抢救没有成功。
为了坐实苏枚是被政法干校谋害的,康生一口咬死医护人员也参与到了其中。但是,根据专家们的分析,苏枚确实是安眠药中毒而死的,医生解剖了她的胃,在里面发现了大量的安眠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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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康生见到这份验尸报告,却不顾白纸黑字,铁证如山,蛮不讲理地在上面批示说:苏枚是坚定的无产阶级革命派,是好个好同志,她不可能自杀。她胃里的安眠药片肯定是解剖时放进去的。
康生责令公安部谢富治成立“苏枚被害案件调查组”,并要求立即为苏枚开追悼会,说:“你们不开追悼会,我们就开家庭追悼会。”在苏枚的追悼会上,康生和曹轶欧特地带了一个警卫班赶来,威风凛凛地向到场的众人示威。
最后,因为这件事,顾惜春等十多名医务人员被捕入狱,有的人无辜坐牢长达6年!王德新教授因为当时临时被邀请去参加一个会议,会诊时说了自己的意见就离开了,这才幸运地逃过一劫。
从这一件事,我们就能一睹这位“康老”的心狠手辣,恶毒无情。
康生的一生,大奸似忠,借刀杀人,见风使舵,几十年宦海生涯经久不衰。他长久的投机作案,对革命事业的败坏之深,影响之广,在世界共运史上都是非常罕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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