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1月1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检察院向1972年就被隔离审查的程世清宣读了一份《决定书》,宣布侦查终结,免于起诉。
至此,已经在秦城监狱坐了两年牢的程世清,终于重得自由。
为什么程世清在坐了两年牢之后,才会被免于起诉?他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究竟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来个一键三连,开国少将、奇人程世清的精彩故事马上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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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红小鬼到开国少将
1928年6月,工农革命军第七军到河南新县一带发展革命根据地,向当地的百姓宣传革命救国的道理。
在这个过程当中,柴山堡村一个名叫程世清的贫穷少年受到了革命思想的感召。那时候的程世清虽然只有十多岁,却已经对参加革命表现出了浓烈的兴趣。到了1929年,刚刚满11岁的程世清,就申请加入红军队伍。
本来程世清的年龄是不够加入红军的,只是他为人聪慧机灵,不但上过两年私塾认得字儿,还会拉二胡、吹笛子、打快板、拉手风琴等技能。光山县独立团的领导看他是一个好苗子,就留下了程世清,让他做了一名小小的传令兵。
1931年10月的时候,13岁的程世清因为表现优越,被编入了红25军73师267团宣传队,先是担任宣传员,不久后被提拔为宣传队的分队长,并且随军参加了双柳树、泼皮河、固始等地的战斗。
1932年反动派发动第四次“围剿”的时候,鄂豫皖根据地遭到了敌人的猛烈攻击。迫于敌人的军事压力,主力部队红四方面军开始西征转移,程世清因为年龄太小,被疏散回了老家,留在当地做地下斗争。
回到老家之后不久的程世清,听说了中央要重建红25军的消息,立刻赶到檀树岗寻找组织,请求加入红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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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程世清年纪小,是不太容易加入队伍的。可是程世清的运气很好,被当时人称“徐老虎”的师长徐海东看中了他的聪明机灵,让他留在自己的身份当了一名小马夫。
在徐海东身边的岁月,程世清继续发挥自己文艺方面的特长,继续在宣传方面的工作。1934年程世清跟随大部队北上长征,并且在此期间入了党。
实际上在整个红军时期,程世清一直都是以文艺宣传见长,没有来得及表现出来过什么军事才能。
抗战期间的1943年,有一次程世清和其他10名新四军团级干部,奉命到延安中央党校学习,在河上行船时遭遇了日军巡逻艇的盘查。
当时程世清临危不乱,在发觉自己一行人已经暴露时,果断地把已经登船的日军军官推到河里,并且趁机把藏在袖子里的手雷弹,扔向了日军巡逻艇的甲板。
程世清的这一果断行为,不但当场炸死炸伤了多名日军官兵,还造成现场的混乱,给大家争取到了逃跑的机会。最终他们11个人当中,只有5人历经磨难来到延安,成功进入中央党校学习进修。
程世清的果断行动,让很多人对他刮目相看,不再认为他是一个擅长文艺的宣传人员。于是在1945年日本投降之后,组织上就派给了程世清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带人前往东北接管长白山到白城子一线的伪满城市,建立党的武装领导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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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机会让程世清再次展现了自己的军政才能;他到西满地区不久,就组建了一支2000多人的武装队伍,至1946年8月他就拉起来了一个建制团的武装力量,并且自任团长兼政委。
而这个时候的程世清,也正式进入了林总的视线,跟随林总打了四平、辽沈、平津、广州等著名的战役。他的职位也一路上升到了四野的师政委。
新中国成立之后,程世清凭着自己资历和功绩,在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并荣获三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
在被授予少将军衔的时候,程世清年仅37岁,可以说是前途无量。然而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程世清的人生轨迹慢慢地发生了重大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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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途的开始
虽然程世清从解放战争初期时,就开始受到林总的领导,在解放战争中也立下了不少功劳。但是一般普遍认为,他真正讨得林总的欢心,是从揭发他曾经的顶头上司开国大将许光达开始的。
建国后程世清曾经担任装甲兵干部部长、政治部主任。而那时候担任装甲兵司令员的,正是开国大将许光达。
1963年程世清担任政治部主任期间,公安部以绝密通报的方式通知装甲兵政治部,他们发现许光达的儿子与苏联外交人员有来往。程世清在接到这份绝密通报之后,按照规定程序,把这份通报上报给了当时主持军委工作的贺龙元帅和罗瑞卿大将。
程世清这么做,本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然而在1965年年底,筹谋已久的林总骤然对罗瑞卿发难,撤销了他的一切职务,并且步步紧逼地强迫他“认罪”。
那时候特殊运动虽然还没有开始,但却已经有了山雨欲来之势。到了1966年下半年,林总更进一步把矛头指向了贺帅和许光达,称他们想要“夺权”。
而程世清在这一次的事件当中,做了一件对他后半生影响甚大的事情——写材料揭发他曾经的顶头上司许光达大将。
这一年的8月份,程世清和济南军区装甲兵政委罗通一起,向总政治部递交了一份材料,重提了1963年公安部的那份绝密通报,并且指责许光达“ 与苏修有勾搭、有联系、有里通外国之嫌”,想要把“人民江山变成修正主义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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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世清和罗通的这份材料对当时的许光达影响很大,叶群曾经说林总看了之后很满意。
这一事件让程世清获得了林总的青睐应该是毫无疑问的,因为这次事件之后不久,程世清就获得了一次新的表现机会,前往江西制止“武斗”。
江西作为革命老区和出开国将领最多的省份,自特殊运动开始就展现出了极高的热情。
到了1967年的时候,当地的造反派在万里浪等头目的鼓动下,抢夺了大量的枪支,各地的派性斗争非常混乱,连中央派到当地“支左”的干部都无法控制局面,往往一到地方就被收缴枪械,甚至还会被强行拉走批斗。
意识到事态严重的中央,于当年8月10日作出《关于处理江西问题的决定》,命令程世清带领26军76师和坦克团赶赴江西平定局面。
程世清在到达江西之后,充分发挥了他在宣传方面的经验和才能,使用飞机撒传单等宣传攻势,强调自己是直接受毛主席的指示办事的,以此瓦解了江西造反派头目们“自立”根基。紧接着程世清果断开始推进收缴枪支的工作,在两个月之内就收缴了5万多支枪,和不计其数的子弹。
程世清在这一阶段的工作,还是值得肯定的,因为他短时间内就以没有发生大规模流血冲突的方式,稳住了江西的局面,自己也站稳了脚跟。
对于程世清的这些做法,主席也进行了公开表扬。
程世清本人也在不久之后成为了江西省军政大权“一把抓”的实权人物,这一年,他仅49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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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1968年的时候,程世清为了巩固自己对江西的控制力,在江西全省展开了查特务、查叛徒、查现行反革命的“三查行动”,这次运动受时代背景的影响,很快走向了失控的边缘:约5000人被逼到自杀,甚至连国家支援到国外的技术人员,家属也被列入清查之列,更可怕的是一些地方借机大搞“民办枪毙”,不经审理审判,也不要证据和审批,大队一级的干部一句话就可以直接枪毙人。
这种粗暴的办案方式,会造成多少冤假错案可想而知。根据资料显示,当时在这场运动中被“民办枪毙”最小的,年龄仅为11岁。
虽然程世清发现了局面失控之后,立刻强令各地不许随便搞“民办枪毙”,禁止随意杀人。可是已经死去的人毕竟不能复生,这件事也成为了程世清后来被人批评的重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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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杂的奇人程世清
在特殊十年那段岁月里,程世清是一个很难说得清的人。
他亲近林总应该是确实无误的,在主政江西时为了突出林总,不惜篡改井冈山的历史,甚至公开提出“历史得为现实服务”。
在这一时期,程世清干的最出名的事情,就是搞出了坊间“林总偷了朱德的扁担”的段子。
1968年程世清对井冈山形象进行大改造,重点就是突出林总,祛除朱老总的影响。
为了突出林总,他把井冈山纪念馆中朱老总挑水的那根扁担的实物移出了纪念馆,在摆放扁担的位置上,挂了一张伟人和林总挑水后休息的油画。
由于《朱德的扁担》影响力极大,程世清的这一行为迅速在坊间引发了议论,被人笑谈为“林总偷走了朱德的扁担”。
这个笑话流传甚广,以至于传到了朱老总家人的耳朵里,害得朱老总年幼的外孙委屈地问朱老总:林总为啥要偷你的扁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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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世清还炸毁了朱德在黄洋界的亲笔题字,改成了林总和叶群的题字。
按理来说,程世清应该算是林总的“死党”。
然而在“九一三事件”前夕,程世清却是头一个向毛主席汇报,推测林总可能会通过水陆两用坦克逃往朝鲜,或者乘坐飞机逃往东南沿海地区的人。
而且程世清在特殊岁月里还非常的“刚”,他甚至毫不掩饰自己看不起“四人帮”。
在庐山会议期间,陈云做了关于经济生产的发言,当时王洪文听了非常不满,说陈云是“老右派要翻案”。作为会议东道主的程世清,听了王洪文的话之后竟然毫不客气地爆粗:“新兵蛋子懂个X!”
1970年林总批判张春桥时,张春桥和江青反击陈励耘,说他不听毛主席的话,只听陈伯达的话,逼得陈励耘无法开口说话。
这时候还是程世清站了出来说,这个会议是党的会议,在会议上发言是每个参会者的权力,江青不该不让人家说话。
由此可见程世清在特殊时期,对“四人帮”还是很“刚”的,几乎毫不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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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非常值得一提的是,当年“一号命令”之后,邓公和陈云都被下放到了江西。
相传程世清在这期间曾经拜访过邓公,还态度高傲地跟邓公大谈大讲毛著,而邓公面无表情的继续手里的工作。
等程世清讲完了之后,邓公才平静地告诉程世清,他刚才说的某段和某段,就是由邓公自己和哪些同志,某年某月于何处协同编著的……
这让程世清大为尴尬,从那之后就不敢去见邓公了。
而陈云由于是以领导人的身份下放的,程世清在面子上虽然对他尊重,但秉持的却是避而不见的态度。
1969年11月,陈云到江西石油化工厂蹲点的时候,刚好遇上了前来视察的程世清,他提出想见程世清一面。
可是程世清在听到厂领导说陈云也在时,居然让厂领导想办法让陈云“暂避”。
不过陈云对程世清的评价还是很客观的。
陈云一方面批评程世清将军搞经济,在发展目标上存在严重的不切实际的错误,称他“胆子很大”;另一方面他也认为程世清为江西的经济做出过一些贡献,不能一概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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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三事件”之后,程世清又做了一段时间的江西省委书记,不过他毕竟是林总的“红人”,还曾经写过一篇名为《亲切的关怀、光辉的榜样——记程世清同志到林副主席家里做客》的文章,并且被国内的多家媒体转载,在当时造成了相当大的影响。
所以中央在1972年4月下达的文件中,为程世清“上了贼船”做了定性,同年6月被隔离审查。特殊运动结束之后的1978年,程世清被关进秦城监狱。
1982年1月,程世清因当年写材料诬告许光达大将之事被判犯有“诬告陷害罪”,但综合其表现之后,决定免于起诉。
3月,中央和军委批准程世清退出现役,每月发放200元生活津贴,政治、医疗按师级干部待遇转地方安置。11月,经中央和军委研究决定,给予程世清撤消党内外一切职务的处分。
值得一提的是,程世清转业到了地方之后,住在福州某个大院里,晚年的他有两大爱好:饮酒与作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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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世清60多岁时,每天能饮烈酒1斤;70岁后仍能日饮半斤;甚至80岁之后每天仍饮酒3两。
晚年的程世清饮酒酣畅之余,爱在布上作画,据看见过其作品的人说,他的画风格十分独特,功力颇深。
无论程世清在福州还是江西的日子里,当地的领导对他都十分尊重,多有去拜访他的。
程世清于2008年在南昌去世,享年90岁。他的家人经组织允许后,只在媒体上刊登了一则不甚起眼的讣告。
由于历史原因,程世清去世时没有身份证,也没有军官证和退休证……
诗曰:
多才早达程世清,奋发敢为乱世中。
盛年难评功与过,老来酒国称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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