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前,因为一些原因,我的号被封了。
这对我的打击很大,因为我没有办法登录后台,连给读者发一条我要暂时离开两周的告别消息都做不到。
那一瞬间我意识到,也许我写的这一篇篇文章,其实并不是属于我的,而是属于这个账号的。
我做了一晚上的梦。想起小时候,我经常跟小伙伴去家门口的一个工厂里面打篮球。有天那个球场的门被锁了。我就会每天下午,在球场的外面往里面张望。我努力观察这个球场,试图记住里面的每一块把我绊倒的石头,我最喜欢投篮的位置,
篮筐的形状,我甚至都忘记了打球这件事。
夜晚惊醒,我大汗淋漓,出于一种难以遏制的奇怪冲动,我在凌晨又注册了一个号,就是“关尔东写信的地方”,这个号是没有留言功能的。
所以其实这两周我还是保留了每天写作的习惯。
我甚至在读者的建议之下,开了一个视频号,虽然过去我对于短视频的表达是非常排斥的,毕竟我擅长的还是文字。但是我还是强迫自己拍了第一个视频。
作为一个诚实的表达者,在写作过程中,想要绝对规避风险,不得罪任何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关于内容审查的问题,我也曾经跟一位网易的编辑认真聊过,后来发现,他也没有结论,他也不知道审核的边界在什么地方。
一些同行进行了表达方式上的转型,有些关注具体的民生,有些则从事散文化的写作。
我们像是要不得不绕开一些现实问题。
“真话不全说”,并不是因为世故和睿智,而是因为“真话说不全”。
一些关注了我小号的读者,这两周依然固定看我的文章,这给了我很多写作上的动力,让我不至于彻底陷入自说自话的局面。
小范围的报团取暖,可能真的是现在公众表达的真实写照。
但是,如果我们不直面现实,难道就意味着现实问题不存在了吗?
我依然认为严肃写作是必要的,如同我们的一日三餐之必要。
不久前,我跟老婆孩子看了梵高的一个艺术展,在《梵高在阿尔勒的卧室》这里,看到梵高写的一段话:
“我想把它做成一个真正的‘画家之家’,它并不华贵。正相反,其中没有一样华贵之物。房子给我带来了安逸感。从现在起,我感到我正在为未来工作。”
这句话给了我很大的安慰,也让我给了我现阶段的写作一些更为明确的意义。
我跟梵高有一样的感受,我也在为未来工作。
我做不到司马迁那样的,“藏之名山,传之其人”,我是为了我自己的未来工作。我希望若干年后,当我回看我三十岁左右写的文字,能够不感到羞愧。
未来的我在文字技巧上会更为纯熟,生活经验,对于人生的思考也会更加丰富,但我不会轻视我年轻时候的创作。
我很确信,我对于世界的一些思考,就是我当下最真实的感受。它可能是不准确的,甚至是有些偏激的,但是这就是当下的我,也是最真实的我。
正如我如今想起当年站在被封禁球场外面的童年的我,我也不觉得羞愧。
因为我记住了那个球场的全部细节,它还会在午夜梦回闪过我的脑海,内化成为我灵魂深处的欲望,不停地躁动,让我一生都得不到安宁。
当时的我多想可以进去自由地打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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