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7月8日,日本前首相安倍晋三在奈良演讲时突然遭受枪击,随后不治身亡,结束了他复杂的一生。安倍晋三可以说是日本战后影响最大的首相之一了,不过他的墓地却颇为寒酸,墓碑只刻着五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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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所说的寒酸,是指相对安倍晋三的身份和葬礼规格而言普通寒酸,就墓地本身而言其实也不算差了。但毕竟安倍晋三是日本战后执政时间最长的首相,对日本政坛造成了巨大影响的人物,又举行了那么高规格的葬礼,相对而言这种墓地就显得寒酸了。
要知道当初日本可是为安倍晋三举行了国葬的,为此花费了16.6亿日元,包括我国在内的100多个国家都派代表参加了安倍晋三的国葬仪式,日本首相菅义伟等多名高官也都在现场朗读了悼词,可谓是重视到了极点。既然对日本对安倍晋三的葬礼都如此重视,为什么又会让安倍晋三葬在如此普通的墓地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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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种疑问正是文化差异所导致的,对于日本政客来说葬在家族墓地是很正常的,这是他们的传统,安倍晋三正是与他的父亲安倍晋太郎葬在了一起。至于为什么墓地这么简单普通,同样是因为安倍家族的传统。
安倍家族是一个有着浓厚参政传统的家族,安倍晋三的父亲、祖父都是政治家,他们这个家族所打造的“人设”就是勤俭朴素,不搞奢靡之风。因此他们的家族墓地都很简单,一般就是大理石墓碑前面洒一圈碎石子,安倍晋三墓只是延续了这个传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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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人可能会说,安倍家族这种地位这么高的大家族真的可能做到那么勤俭吗?其实他们平常生活中是否勤俭不重要,关键在于他们要给自己打造出“勤俭”的形象,让选民相信他们很勤俭,从而给他们投票,而家族墓地正是他们展示自己勤俭的重要一环。
再看安倍晋三墓碑上的字,是“安倍家之墓”,全是汉字。其实日语本身有用于表示“之”的字眼,也就是“の”,但安倍晋三墓却没有用“の”,而是直接用汉字的“之”,就很耐人寻味了。安倍晋三一个日本首相的墓碑,为什么要全部使用汉字呢?这就要简单介绍一下日语的结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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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语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其书写系统就由两部分构成:汉字和假名,也就是说汉字本身就是日语的一部分,只不过读音跟我们的汉字不一样罢了。
而假名的书写方式其实也是由汉字演变而来的,日语的假名分为平假名和片假名。其中平假名源于汉字草书,片假名则源于汉字楷书。不理解也没关系,简单来说能看懂的就是汉字,看不懂的就是假名,总之日语的书写体系与汉字有着紧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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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为什么安倍晋三的墓碑上不写假名,完全写汉字,正是因为汉字在日语中有着极高的地位,上层人士经常以此作为身份的象征。至于这种地位是怎么来的,还得从“渡来人”这个特殊的群体讲起。
相信大家都听过“徐福东渡”的故事,历史上徐福东渡究竟有没有到达日本尚不确定,但当年确实有很多来自中国和朝鲜半岛的移民抵达日本,对日本的政治、经济、文化各方面产生了重大影响。对日本原住民而言,他们就是渡过大海来到日本的,因此称为“渡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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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渡来人抵达日本前,日本人的生产方式、社会结构和宗教文化等都较为原始,保持着部落时代的特征。渡来人的生产方式自然远比此时的日本人先进,因此成为了日本人学习的对象。汉字正是在这一时期传入日本的,因为渡来人基本都使用汉字。
很多人说日本是在大化改新后大量派遣遣唐使,从而学习汉字的,这种说法其实不准确。遣唐使只是中日之间大规模交流的开端,而日本在此之前就已经深受汉文化的影响。不是说天皇一声令下,日本全国就开始向中国学习了,日本的“汉化”是结果而不是原因。正是因为有渡来人的长期影响作为基础,日本才能够开始向中国全面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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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在引入汉字之前有没有自己的文字尚不清楚,有学者提出日本曾使用“神代文字”,但也有人认为这种文字是近代的民族主义者伪造的。总而言之,就算神代文字真的存在,那也是原始而不成体系的文字,否则也不会被汉字全面替代了。
从大化改新到明治维新,汉字在日本社会通行了一千多年。虽然日本的语言在这一千多年里发生了很多变化,但文字基本都是汉字。虽然假名也已诞生,但此时的假名使用率还很低,更多是作为辅助词汇来使用。
看一下日本的文物和古籍就能发现,此时日本的官方文献、重要书信和史书等基本都是汉字,中国人很容易看懂,反倒是后世的日本人读起来比较困难。有的史书干脆就是直接用汉字写的,比如日本最早的正史《日本书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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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中日两国间虽然语言不通,但还可以使用汉字作为沟通的桥梁。比如明末许多商人到日本经商,也有文人如朱舜水等到日本讲学,虽然他们未必能听懂日语,但他们可以直接与日本人用文字交流,也就是“笔谈”。
不过明治维新后,汉字在日本的地位有所动摇。当时的中国由腐朽的清政府统治,经历了两次鸦片战争的失败,自身都危在旦夕。日本的有识之士无法在中国身上看到希望,便转而探寻西方化的道路。
这一时期日本大力学习西方列强,大量外来词涌入,汉字的地位有所下降,部分大臣如森有礼等甚至提出以英语代替汉字。森有礼等人认为,与其继续使用复杂的汉字,还不如全面学习英语,这样更有利于推广教育,也便于融入西方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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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建议遭到了强烈反对,与某些掩耳盗铃的国家不同,日本是承认自己的文化来自中国的,哪怕是学习西方也不能改变这一点。日本的精英们也已经习惯使用汉字并以此为荣,哪里是森有礼等人说废除就能废除的?
因此虽然日本从明治维新到现在经历了诸多动荡,汉字的使用率也确实有所下降,但他们始终没有像东亚文化圈的其他小国那样彻底“去汉字化”。当然这也和汉字在日语体系中的地位有关,如前所说,对他们而言汉字已经是日语的一部分,并且更为庄重,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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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日本的寺庙也是用汉字来命名,甚至连天皇的名字和年号都是用汉字来取的,可见汉字对日本的影响之深。假名往往是在较为随意的场合使用的,而汉字则主要用于庄严的场合。而墓地这么庄严肃穆的场合,自然是使用汉字才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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