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4月,苏德战争爆发前夕,哈罗从苏联柏林大使馆那里收到了一台苏联提供的便携式电台,以及使用说明书和密码。然而,还没来得及对哈罗进行培训,设定联络方式,战争就爆发了。

10月,德军中央集团军的前锋部队已经抵达莫斯科郊外,一名代号“肯特”的苏联间谍从比利时境内抵达了柏林。“肯特”的真名叫古列维奇,是苏联情报机构长期布置在比利时境内的“暗桩”,公开身份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10月30日,古列维奇终于和哈罗在柏林会面,双方商定了无线电发报的时间,和使用的波段,哈罗口头汇报了收集的重要情报,包括下一阶段德军的主攻方向是高加索地区,而非首都莫斯科,同时,德军面临着严重的后勤物资短缺问题,尤其是燃料;不仅如此,德军的人力资源也将近枯竭,军用飞机的产量也因为遭遇瓶颈,无法大幅度提升,等等,这些信息被古列维奇用隐形墨水记录在了一张信纸上,最终会变成一段段密码,通过电台发送回莫斯科总部。

向莫斯科发报的任务,哈罗就交给了汉斯·科皮。在每个月的几个固定日子里,科皮都会带着这台发报机,在深夜来到柏林帝国大街一栋建筑的阁楼上发报。大约每隔十五分钟,科皮就要暂停一下,这不仅是为了休息自己酸疼的手指,也是一种有效的反侦察手段。

哈罗和利伯塔斯还尝试发送匿名传单,来揭露纳粹德国的罪行,以及战争面临失败的真相,唤起德国民众。1942年1月,他们就合力撰写了一份传单,名为《对德国未来的担忧,在民众中蔓延》。在这封公开信里,哈罗向同胞们发出了呼吁:延长战争的时日,只会带来新的苦难和牺牲,战争每多打一天,最终所有人共同付出的代价,就增加一分。另外,利伯塔斯也利用自己在国家文化影视中心工作的便利,收集了大量前线德军施暴的材料。基于这些材料,利伯塔斯执笔撰写了许多封匿名信,寄送给前线士兵和军人家属,告诉收信人,他们的同僚和家人,在前线犯下了多么可怕的罪行。5月,哈罗离开了柏林,表面上是去度假,实际上,他是想和一位名叫格登劳茨的朋友会面。格登劳茨是个成功的商人,在德国国内外都有丰富的人脉。此时,美国已经通过了租借法案,正在通过北大西洋,向苏联和英国源源不断地输送各种物资,支持它们与纳粹德国作战。但是,哈罗圈子里有一位年轻的无线电监听与破译专家,海尔曼,他告诉哈罗,德国海军已经掌握了破译英国海军密码的能力,正在派遣潜艇乃至水面军舰,对运输物资的船队进行伏击。于是,为了尽快把这条消息提供给英国情报部门,哈罗就想拜托格登劳茨,利用他的人脉,与英国驻外机构搭上线。

哈罗和格登劳茨见面后不久的6月30日,德国秘密警察“盖世太保”在布鲁塞尔发动了一次突击行动,古列维奇的助手,兼电报员文策尔不幸被捕。文策尔曾试图自杀,以保住组织的秘密,但不幸失败。在持续的野蛮拷打下,文策尔终于坚持不住,招供自己和古列维奇的关系,以及关键的密码破译手册。于是,哈罗一家的地址,以及他们的住宅电话号码已经暴露。

哈罗和利伯塔斯,身世显赫,家族和纳粹高层还有交情,在柏林过着舒适而自由的生活,压根不像是苏联间谍;所以,保安局科普科决定,放长线,钓大鱼。

纳粹密码专家在8月底经过技术手段确认哈罗以及妻子利伯塔斯是间谍。于是,科普科决定展开抓捕行动。8月31日,在密码破译机关工作的海尔曼,试图给哈罗的办公室打电话报警;然而遗憾的是,哈罗当时并没有接到,失去了逃跑的最后机会。这些所谓“嫌疑犯”的口供送到了盖世太保头子缪勒,甚至戈林、戈培尔和希特勒手里。这些纳粹高层感到了震惊:在第三帝国的首都,居然发展出这样一个庞大的阴谋组织,他们用无线电向苏联发送绝密情报,散发反纳粹传单,还在不断扩大规模招募新成员,简直是骇人听闻。

为了杀一儆百,法庭决定,对哈罗等四名主犯处以绞刑,而利伯塔斯等其他五名从犯则被处以斩首。

12月22日深夜,哈罗等人被押解到了柏林普勒岑湖监狱,进行处决。哈罗早就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所以显得格外镇定,在11月的某个时候,哈罗已经写好了自己的绝命诗,里面有这样的句子:

唯有最终的真理

能为望穿一切的目光所见

而那纯洁无瑕的乐趣,会骄傲地化作生命的喜悦。

本来,这首诗会和哈罗的生命一样消逝,但出于同情和钦佩,监狱杂工施塔克答应哈罗,会把这首诗秘密藏匿在监狱的墙壁里,并在战后交给哈罗的父母,最终,施塔克忠实地履行了自己的约定。

同样,利伯塔斯也在临刑前,给自己的父母和哈罗分别写了诀别信和告别诗。一位神父冒着极大的风险,把这首短诗带进了哈罗的牢房,这是利伯塔斯对于哈罗最后的告白:我爱你胜过生命,付出的代价至高,我再无他物奉献,现在你已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