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期回顾:复仇与救赎的棋局

第七十八回

“我见到清泉了。”她压低声音冒出一句。“他去了樱花国,你怎么会见到他!”他吃惊地看着她。“他为这个案子,也为了你,冒天大的风险偷偷回来了!”“他在哪儿?”他激动地问。

她手指拦在唇边,走到门边,挑起门帘四下看了看,然后将房门插上,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他。他看了李清泉的信,说不出的感慨。清泉在信中再三表明,要翻这个案子,必须找到那份文件。他们之所以不肯放过他,正是因为这份文件。他们唯有拿出这份文件,才能证明他们的清白。

他沮丧地告诉她,文件藏在北京住所内,可能被他们抄家抄走了。小桃红告诉他,据钱老了解的情况表明总统府没找到这份文件,所以才对他们下毒手。在北京期间,她按钱枫亭指示,将住所翻了个底朝天,没有任何发现。考虑到文件是他藏的,只有他才能找到,所以她才匆匆赶回来。离开北京时,特意将吴文留在北京,让他将住所所有的书信、文件统统打包运回来了。他一听,连忙和她赶到承信堂,走上藏书阁楼,在吴文刚运回家的行李中仔细搜寻。

阁楼上堆满吴文带回来的书籍和行李,吴雨声与小桃红打开箱子和成捆的行包,试图找到绝密文件。他们检查了所有行李,用小刀划破箱底夹层,撕开箱底纸,结果一无所获。他累得腰酸背痛,一脸无奈地坐在箱盖板上,望着地上的散落的书和文稿发呆。

她也累得不行,在他对面的箱子上坐下,两人沮丧地看着对方,心里说不出的无奈。她抬起脸,低声问他:“如此重要的东西,你当时放在什么地方,难道一点印象也没有?”他指着地下一只小木箱说:“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这么一个小箱子,我藏在箱子底下,为了不让人发现,特意在上面裱了一层箱底纸。”

“记得你临走前,箱子放在什么地方?”

“我有意放在卧室大衣橱顶上,里面放了几件旧衣服,即便小偷进来也不会注意。”

“你再仔细想想,会不会藏在别的地方?”她心里暗暗吃惊,记得她那天进门时,衣橱倒在地下,并没有他说的小箱子。

“不可能,那只箱子就放在橱顶上!”

他们从下午找到晚上,没有任何发现。他瞪着两眼,不甘心地站在那儿,心里说不出地奇怪,明明放在箱子里,怎么就不见了,会不会吴文没带回来?

她说不会,因为考虑到文件是他亲手藏的,特意吩咐吴文将北京家中所有文件、书和文稿,包括来往信件、字条全都打包运回来了。他们决定重新再找一遍,两人在纸堆中忙到深夜,仍然一无所获。

“不论找到找不到,都要想办法见李清泉一面。”他坐在箱盖上,一脸疲惫地对她说。

“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太好了!我明天就去见他。”他激动地站起来。

“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她告诉他,不但秀子家有人监视,他们家也有人监视,甚至有刘家的手下暗中盯梢,“你以治病为名,在家休养,如果成天往外跑,必然引起他们注意,得想办法转移他们注意力,然后见机行事。”

“刘家成天对付我,我们索性主动出击,挑他们毛病。就像下围棋,人家盯着你一块棋想吃掉,你为了做活,处处被动。不如反过来盯住他一块棋,哪怕吃不掉,也吓唬吓唬他。”他灵机一动,说出他的想法,就吴家贩卖大烟案向县府提出申诉,要求缉拿刘七,重新审理此案。这样他便可以借这个由头,名正言顺地找胡鸣九、金县长和其他人,“人们常说最不安全的地方最安全,我成天往县府跑,他们非但不怀疑,反而会乱了阵脚。”

她认为是个办法。第二天,他跑到县府找胡鸣九,要求重审吴家的案子,查出真相,严惩幕后真凶。正如他所预料,他去找胡鸣九,令对方非常头疼。胡鸣九清楚刘剑雄扮演的角色,为了替他打马虎眼,只得采取拖延政策,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实在推不了只好敷衍说刘七已经逃走,抓不到他,案子无法重审。吴雨声明知不会有结果,故意盯着不放,经常跑去找胡鸣九,胡鸣九不在便跑到司法科找有关人员,包括金县长秘书郭敬辉,搅得县府上下人人都知道他想与刘家打官司。

由于他经常跑县府,时间一长,警察局派出的便衣习以为常,见怪不怪,渐渐放松了警觉。本来他一个人跑县府就行了,为了给人造成他和小桃红形影不离的印象,几乎每次都带上她。一天上午,他在小桃红陪同下再次到县府找胡鸣九。他知道有人盯梢,故意让吴文带着马车离开,表明他们一时半时不会出来。盯梢的人见他们进了县府大院,而且撤走马车,以为吴少爷又要找胡大人没完没了地唠叨,索性跑到茶楼喝茶去了。

听说吴雨声来了,胡鸣九躲着不见。吴雨声和小桃红故意在县府大院转了一圈,然后悄悄从后门离开。吴文按事先约定计划,带着马车在后门外等着,他和小桃红一出门便钻上带棚的马车,迅速赶到南山寺。

他们在大殿神龛前恭恭敬敬地烧了香,然后悄悄向后殿走去。她领着他穿过殿堂,来到一个带月亮门的小院。年过六旬的无源法师站在门边,见到小桃红和吴雨声连忙双手合掌施礼,什么话也不说,转身向院内走去。他们默默跟在法师身后,穿过月亮门,来到经堂。他跟在小桃红身后,走进光线幽暗的经堂。

不一会儿,神龛后侧走出一个人,那人轻轻叫着雨声的名字。他抬头一看,尽管光线很暗,身穿宽袍大袖的李清泉剃了光头,一派出家人打扮,他还是一眼认出他。他激动地走上去,与李清泉立面相迎,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他们几乎同时伸出双臂,在一片唏嘘声中紧紧拥抱……

李清泉将吴雨声和小桃红带到经堂后侧一间小屋,坐在草编的蒲团上说起他们分手后的情况。他告诉雨声,担心他泄露特使与猿世凯之间的谈话内容,特意为他准备好护照和船票,希望他离开中国去避难。他到天津后,想来想去没有上船,担心他去日本对方不让他回国,这样一来不仅连累雨声,而且无法向国人揭露他真相。

他们讨论了有关案情,联系当前政局进行认真分析,商量对策。吴雨声认为猿世凯当皇帝不得人心,不但老百姓反对,各党派反对,各省许多官员也反对,甚至军队内部也有不同看法。他特别提到南方各省出现异动,时局可能发生变化。小桃红同意他的看法,认为李清泉躲在这里比较安全,建议他以静制动,耐心等待时局变化,一旦猿世凯倒台,案情自然真相大白。李清泉认为不能被动挨打,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向世人揭露猿世凯的野心和卖国行径。

“我所以冒险回来与你见面,目的非常明确,希望你找出文件副本。一旦找到,立即在报上公布。这样不但能洗清冤情,对刚当上皇帝的猿世凯更是一个沉重打击!”

“枫亭老也这么说。分手前他一再叮嘱我,找到文件后,立即将有关内容用电报发给他!”想起钱枫亭分手时的交代,小桃红深知文件的重要性,苦于找不到这份文件,为了不让清泉失望,她没有说出后一点。

“我非常清楚文件的重要性。为了安全,我特意藏到箱底的夹层里,连竹韵我都没敢说。她在北京听说这份文件,将住所翻了个底朝天,可惜没找到。”他显然不明白小桃红的苦心,不无沮丧地说出真相。

“东西是你藏的,她当然找不到。你回去再仔细找找,只要这份东西还在你手上,总能找到的!”

“吴文将北京所有的东西都运来,我和竹韵找遍了没找到。我担心被他们抄家时抄走了!”

“据钱老说,对方肯定没找到文件。”她相信钱枫亭在如此重要的问题上不会误判,没找到文件,不等于东西不在他们手上,有时候东西藏得太严实,反而找不到,这是生活中常有的事。

“钱教授是学者,也许不了解内情。”吴雨声不像她那么有信心。

“他不仅是学者,同时也是社会活动家。他一向同情革命党,为我们做了不少事。他许多学生在政府部门任要职,相信他说的情况非常可靠。”针对吴雨声的怀疑,李清泉说出他的看法,“雨声!这份文件不但关系到我们个人命运,更关系到国家民族的前途!”

尽管在吴文运回的行李中没找到,面对李清泉的恳求和期盼,包括小桃红从北京方面了解的情况判断,也许他们说的对,文件就藏在某处,只不过没有足够的耐心,忽略了某些细节,所以没找到。他表示回去后一定再仔细查找,实在不行把所有箱子拆了,不信找不到。

分手时,李清泉将吴雨声和小桃红送到经堂门口。他让他留步,不要再送。李清泉执意要送,说这里很安全。小桃红拦住他,不让他送。李清泉不顾他们阻拦,说后院门外有一大片松林,林中有一条小路,非常幽静,“我陪你们走走,一般人不会发现。”他领着吴雨声和小桃红走出月亮门,向后院门走去。小桃红走在前面,目光警觉地四下张望。

他们走进后院,向半开的山门走去。突然后院竹林中闪过一条人影,迅速窜出后门。小桃红连忙追上去,出了院门,发现那人钻进后山边的树林里,很快不见了。林外空地上,几条水牛低头啃草,几个放牛娃在林子边玩耍。她站在那儿,心里说不出的疑惑。李清泉和吴雨声走到她身边,问怎么回事。她说刚才看见有人躲在竹林中向外张望,形迹非常可疑。李清泉不以为然地笑笑,指着草地上的放牛娃说,这些农村娃经常跑进院子偷无花果吃,一见有人就跑了。

经他这一说,她似乎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再三提醒他小心为好。吴雨声拦住他说:“竹韵讲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你不用送了,我也不陪你走山路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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