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无驴,有好事者船载以入。至则无可用,放之山下。

柳宗元的《黔之驴》脍炙人口,被选入教材,我三十多年前学习了这篇课文,现在都还能背诵。

后来有人把外强中干,装腔作势的人形容为“黔驴”,据说贵州有家饭店也名叫“黔有驴”。其实,这实在是冤枉了贵州柳宗元说的明明白白:“黔无驴,有好事者船载以入之。”这头驴明明是外来的,不是贵州的土产的驴。

所以,我觉得这篇《黔之驴》,篇名改名为《黔有虎》或者《寓黔之驴》,则更为贴切一点。

而且,柳宗元文中的“黔”这个地方,未必一定是贵州。

柳宗元是唐朝人。唐朝的黔中道,不仅包括今天的贵州大部分地方,还包括重庆的东南部和湖南的西北部地区。其中黔中道的治所,就在今天重庆市的彭水县。

贵州现在的疆域,是明初朱元璋设贵州布政司的时候,有了基本框架,清初“改土归流”时,才基本确定辖区的。

所以,吃掉驴子的老虎也未必是贵州的,他可能是重庆的老虎,也有可能是湖南的老虎,还有可能是三个地方来回转悠的老虎。

老虎的籍贯确定了,我们来分析下这头驴从哪里来?

家驴起源于非洲野驴,3000多年前,从西亚传到新疆,然后慢慢通过河西走廊,进入中原地带,这在《史记》里有明确记载。到了西汉年间,中国开始大规模养驴。驴既能拉磨,驴肉又好吃,所以,中原地带养驴成风。建安七子之一的王璨还特别喜欢学驴叫,因此,在他葬礼的时候,曹丕号召所有前来吊唁的人都学一声驴叫,以此纪念这位老朋友。

我认为运到黔地而被老虎吃掉的驴,十有八九是湖南的驴。

汉朝的时候,湖南已经有驴了。贾谊到湖南做长沙王太傅的时候,路过汨罗江,写了一篇《吊屈原赋》,里面有这样的句子:“腾驾罢牛,骖蹇驴兮。”既然湖南在汉朝的时候都有驴了,那么在唐朝,驴肯定就更多了。

我们再来看下一句:“有好事者船载以入之。”

这头驴是用船运进黔地的,这很符合当时的交通状况。当时出入黔地的主要有三个方向,从湖南坐船逆着沅江而上,是当时入黔的主要路线。所以,这头驴很有可能是被人在洞庭湖装上了船,然后运到了黔。

进出贵州还有两个方向,一个是从重庆沿黔江入黔地,这里也通水路。但是,如果说这头驴是重庆的驴,又不符合下一句:“至则无所用,放之山下。”

重庆也多山,既然驴子在贵州没什么用处,那在重庆也应该没什么用,所以,当时重庆应该没什么人养驴。

还有一条进入黔地的路,就是从云贵高原走陆路。那这头驴更不可能从西南方向进入贵州的,因为这条路是陆路,不通船。

最后说一点很重要的,根据《黔之驴》的描绘,这头驴子见了老虎以后,并没有惊恐之色,这说明它没有山区生活经验。文中还特地描绘了驴的体型,“庞然大物也”,这说明这头驴应该来自水草比较丰富的地区,吃的很胖。

所以,这头驴十有八九是从湖南运到黔地的。

这头可怜的驴,在水草丰茂的洞庭湖一带养的膘肥体壮,然后乘船来了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经过湘西秘境,还未好好体验黔地大山的生活,就这样被老虎吃了。

柳宗元刚好也曾被贬到了湖南永州,估计是他在湖南的时候听到了这个故事,写下了这篇《黔之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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