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块砖墨讯”发了一篇莫言的《黔之驴之死,谁之责也》,他抄录柳宗元《黔之驴》,最后发了一段议论:
右录柳公名文,感慨甚多。文虽言驴事,实乃写人间也。柳文批驴,因鸣、因蹄暴露本事而丧命。其实,即便它不鸣不蹄,也难脱被虎咬死吃掉的命运。生存竞争,弱肉强食,乃大自然之铁律也。驴要想不被虎吃掉:一是不要到虎的地盘上去;二是要结成群体反抗。非洲草原上的斑马、角马就敢与狮子抗争,全仗团体之力也。其实,驴子的牙齿也是很锋利的,我在乡下时,即见到过咬人的驴。在《生死疲劳》中也写过敢与狼搏斗的驴,只要它们结成团体,敢于张嘴,虎要吃掉它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今年是马年,本应写马,但却写了一些驴话,正是齐叟之意不在驴也!
齐叟之意不在驴,莫言的文意,不必解读,都能看懂。
既然是个开放的问题,那就不止一个答案,黔驴之死,到底是谁的责任?我来写一篇中学生作文。
首先肯定不是老虎的责任。佛家有割肉饲鹰、舍身救虎的故事,都是牺牲自我,成就众生之意,可见智者也承认老虎吃肉的合理性,本性如此,合理要求。我们今天看著名的“小脑虎宫百万”,那清澈的眼神,那被大鹅欺负的表情,任何人都会愿意喂他肉吃,二师兄的肉吃多了,换盘驴肉也是有可能的。
驴看来也没什么责任,至少不该负主要责任。柳宗元《黔之驴》是讽刺驴的,他说驴啊,你身形够庞大,声音也够唬人,听起来像很有本事的样子。假如你不显示出你的本领,老虎虽然威猛,但是也不敢对你下嘴,然而你“黔驴技穷”“技止此耳”,结果落得如此下场,悲夫!
柳宗元讽刺的是没啥本事却又虚张声势的肤浅之人。比如三国的袁术,他颠颠地称帝,结果被各路诸侯一顿暴揍,早早地翘辫子了,岂不正是黔之驴?
没那个本事,偏要显出有本事的样子,民间叫瘦驴拉硬屎,话糙理不糙,跟柳宗元的大师文字异曲同工。
但仔细想想,驴有啥责任呢?黔无驴,它到了一个“驴生地不熟”的环境,它安静地吃草,快活地撒欢,招谁惹谁了?启功先生说驴有四声,那叫声有阴平阳平上声去声,三国时的王粲喜欢听驴叫;文人雅士都爱骑驴,陆游就有“细雨骑驴入剑门”的诗句;驴很聪明,拉磨时一定要蒙上双眼,否则它不走;驴又很耐劳,小身板能背负三倍于己的重量,相比之下,马是太娇贵了。
这样一头好驴,死得不是很冤枉吗?
仔细想想,把驴引入贵州的“好事者”责任最大,甚至他要“负全责”。
本来黔无驴,你既然把它“船载以入”,就要给它找个好营生,发挥它的作用,让他拉磨也行啊,结果是,“至则无可用,放之山下”,就那样闲散着,它一不长本事二没生存智慧,结果愚蠢地命丧虎口,岂不悲夫?
所以我们老祖宗对“好事者”向来警惕。佛祖救了鸽子,但是他割肉饲鹰;道家讲究“自然”“无为”“无为而无不为”,就是不添乱,老庄最具有美学意义,他们静观鱼跃鸢飞。而所有的乱作为,都是为了拯救鸽子,而把老鹰饿死。
今天的“好事者”可比“引驴入黔”复杂多了,互联网时代,各种虎吼雷鸣马萧萧,王粲复活,一定不会再喜欢听驴声了。
比如某个V说,可以抓5000个间谍,如果跟美国搞起来,少说也有5万个间谍。
这就是“好事者”。“好事者”的特点,是调门搞得老高老高,但是这调门没有任何根据,也没有本事去搞什么调研,张嘴就行了。
五千、五万、五十万,大嘴一张,说去呗,最多说了之后“没啥用”,放之“互联网”嘛!
再比如,拿着莫言1999年在日本论中日关系的演讲,以此攻击莫言“美化侵略”,“替军国主义开脱”,这样的调门也是老高老高。可是这些“阴平阳平上声去声”俱全的声音在嘶鸣之前,都没有查一下1999年前后我国的外交工作,也没有认真学习我国政府自五六十年代以来的一贯立场。
这种“好事者”不是无所事事,高调是为了吸引人,是为了吓唬人,忽悠人,是为了某种“共振”,有了共振,就有了流量。
但这种声音“技止此耳”,没什么本事却虚张声势,反而暴露了自己的无能,它唯一的功效,是忽悠广大网民,拉低互联网的智商。
这需要大家提升分辨能力,凡是想蒙上你的双眼的,很可能他有别的企图,也许想让你替他拉磨呢!
砚边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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